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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太好了，我们有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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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译过了？！」
赵旭瞪大了眼睛，看着屏幕上面显示出来的结果。
「连个语法错误都没有？这个林业————代码功底这么扎实？」
这让他稍微提起了一点重视。
当然，也仅限于此。
毕竟，做过FD的人都知道，代码能跑通和结果算得对，中间隔着十万八千里的距离。
这就好比你写作文，没有错别字只是最低要求，至于文章写得是不是驴唇不对马嘴，那完全是另一码事。
更何况，FD领域里还有一种叫做数值发散的东西，即使代码每一行都对，但算着算着，数据就变成了无穷大，也就是所谓的NaN，程序直接崩溃，那才是最麻烦的事情。
「也就是语法没问题罢了。」
赵旭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屏幕，稍微平静了一下。
主要还是得看测试结果才行，测试能不能通才是关键。
于是他随手提交了一个测试任务，而使用的算例，正是那个让整个课题组都闻风丧胆的「螺旋桨悬停工况—Mde|B」。
这个模型有多麻烦？
它是一个带有大扭转角的复杂叶片，转速高达2000RPM，在这个转速下，叶尖速度接近0.6马赫，处于跨音速区域，更要命的是，叶尖脱落的涡系与背景的笛卡尔网格几乎是全角度斜交的。
在他们之前的测试中，无论用多高阶的格式，只要算到第500步左右，那个涡核就像是被黑洞吞噬了一样，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估计也就撑个几百步吧。」
赵旭心里想着，至于要等结果出来，估计还得一段时间。
要是放在以前，他估计就直接开始刷视频或者是看小说放松去了，但是现在——
此时实验室里气氛压仰得吓人，冯老板刚刚发完火，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顶风作案？
于是他老老实实地盯着黑底白字的终端界面，看着那一行行滚动的日志数据。
【ime0.001，Eeuinime——】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代表计算误差的残差一栏。
通常情况下，加上这种外挂式的修正补丁，往往会破坏求解器的守恒性，导致残差在几步之后就开始剧烈震荡，然后报错退出。
然而————
一百步过去了。
三百步过去了。
五百步过去了。
「嗯？」赵旭的眉头皱了起来，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没崩？」
不仅没崩，那个代表动量方程残差的数字，竟然一路从1e—3稳步下降到了1e—5，那条收敛曲线平滑得就像是用尺子画出来的一样！
「这收敛性————比原版求解器还稳？」
赵旭的心跳开始加速了。
虽然还不知道物理结果对不对，但这稳如老狗的计算过程，让他隐隐产生了一种不祥，或者说荒谬的预感。
难道说————？
四十分钟后。
【End】
计算正常结束。
赵旭的手心微微出汗，他深吸一口气，打开了后处理软体ParaView，加载数据，点击【Apply】。
当那个熟悉的螺旋桨模型出现在屏幕上，当他颤抖着手勾选了【Q—rierin】等值面显示的那一刻轰！
赵旭感觉自己的天灵盖被掀开了。
屏幕上，那条原本应该断裂、模糊，直至消失的涡管，此刻却无比的凝练紧致，还格外的清晰！
它顽强地穿过了那些原本会导致耗散的死亡区域，一直向后延伸，整整绕了五六圈，结构依然清晰可辨！
「卧————槽————」
赵旭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无意识的呻吟。
他几乎把脸都要贴到了屏幕上，反复旋转视角，试图找出哪怕一点点数值振荡的痕迹。
没有。
完美得像是一张教科插图。
他甚至都怀疑自己吃了一记绯红之王，在那段被跳过的时间中帮这段数据完成了造假。
但显然这是真实的世界。
于是乎，在经过了短暂的呆滞，赵旭猛地站起身，椅子直接倒在了地上，然后惊呼一声：「我草！」
这声音直接吸引了实验室中不少人的注意。
「怎么了赵旭？炸机了？」
「没什么。」
赵旭完全没时间解释，他甚至顾不上把椅子给扶起来，转身就往实验室另一头的核心区冲去。
他们仿真组的大师兄，博五的孙志强，工位就在那里，赵旭也一直都是跟着孙志强打下手。
此时，孙志强正盯着自己发散的结果发愁，他满脸的丧气，眼神灰败。
冯致远刚才不少的怒火都是冲着他发的，这也让他压力山大，如果还拿不出结果，他都不知道到时候该怎么面对天行科技的人，最要命的是自己从这学期开始就已经博五了。
虽然博士延毕都属于常态了，但如果能够按时毕业当然是最好的了。
愁啊。
「孙师兄！孙师兄！」
就在这时，赵旭急促的声音打断了孙志强的沉思。
孙志强皱着眉擡起头，语气颇有些不耐烦：「喊什么？又炸机了？」
「不————不是！」赵旭喘着气，指着自己的工位方向，语无伦次地说道，「涡！那个涡！它————它连上了！没断！」
孙志强愣了一下，随即失笑一声，摆了摆手：「赵旭，你是不是累糊涂了？咱们这几个月试了多少种方法？网格不加密，那个涡怎么可能连得上？别拿那种调低了阈值的假图来忽悠我，我现在没心情开玩笑。」
「不是忽悠！是真的！」赵旭急得跺脚，「我用的是那天来我们这里的那个大一新生————那个叫林叶的给的代码补丁！就在刚才，我跑了一遍MdelB，结果全出来了！」
孙志强听完，更是气乐了。
「林叶？就是前两天你带过来的那个？和老板好像有点关系的那个？」孙志强把手里的笔往桌上一扔，无语地说道，「赵旭，你也是读到硕士的人了，有点常识行不行？咱们组十几个博士搞不定的底层数值耗散问题，他写个补丁就解决了？」
孙志强指着他面前的电脑屏幕，立了个fg：「他要是真能把这个问题解决了，我当场，就把这个电脑屏幕吃掉！」
赵旭也急了，二话不说，直接上手拉住孙志强的胳膊：「师兄，你别不信！你跟我过去看一眼！就一眼！如果是假的，我帮你把屏幕吃了！」
看着赵旭那副信誓旦旦，甚至有点疯狂的样子，孙志强心里的笃定终于动摇了一丝。
「行，我就去看看你到底中了什么邪。」
孙志强黑着脸，跟着赵旭来到了他的工位前。
他站在屏幕前，双手抱胸，摆出一副「我看你怎么编」的挑剔架势，目光扫向屏幕。
一秒钟后。
孙志强抱在胸前的双手缓缓放了下来。
五秒钟后。
他摘下了那副厚厚的近视眼镜，揉了揉眼睛，然后重新戴上。
十秒钟后。
他整个人几乎都趴到了屏幕上，不可思议地看着上面显示的东西。
「这————」
孙志强的声音变了，变得干涩起来，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屏幕上那条完美的涡管，就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脸上。
但此刻他根本顾不上脸疼，作为在这个领域摸爬滚打了五年的博士生，他太清楚这张图意味着什么了。
这意味着，那个困扰了他们两个月，让他夜不能寐的数值耗散问题，被彻底搞定了！
「这怎么可能？这是怎么做到的？」孙志强一把抢过滑鼠，疯狂地检查着边界条件和网格设置，「网格没加密？还是那一套粗网格？但这涡核的解析度————怎么可能这么高？」
「那个补丁————那个代码在哪？」孙志强猛地转头问赵旭。
「就————就在这儿。」赵旭打开了那个头文件。
孙志强盯着那几百行充满了李代数符号的++代码，虽然具体的数学原理他一时半会儿没完全看懂，但那种代码的结构美感让他感到了深深的战栗。
「不对————这可能是巧合。」孙志强咬了咬牙，他不愿相信自己这么多年的努力和知识被一个大一新生随手秒杀，「MdelB只是悬停工况，流场相对稳定。你————你换个算例！」
孙志强指着伺服器列表，眼睛仿佛都有点发红：「跑Mdel！那是前飞大攻角工况，伴随严重的叶片失速和非定常分离！那个算例是最变态的，如果那个也能算对————」
他已经有些不敢说下去。
自己总不能真的吃屏幕吧？
「好！我跑！」
赵旭此刻对林叶，或者说对这个补丁已经有了盲目的信心，立刻调出那个最难的算例，加载了带补丁的求解器，提交任务。
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
孙志强甚至没有回自己的座位，就站在赵旭身后，死死盯着残差曲线。
半小时后。
结果出来了。
当ParaView再次渲染出画面的那一刻，孙志强彻底沉默了。
那是更加复杂，乃至是狂暴的流场，在大攻角下，叶片背风面产生了复杂的脱落涡，这些涡旋相互缠绕、拉伸。
然而在林叶的算法下，它们每一个都清晰可辨，没有任何非物理的耗散，也没有任何发散的迹象。
完美。
无可挑剔的完美。
孙志强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他扶着桌沿，看着那个只有几百KB的补丁文件，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无力感，紧接着是对那个仅仅看过一面的少年的惊叹。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孙志强现在无比地想知道这件事情，但显然，现在已经不是说这件事情的时候了。
转过头，看向旁边正一脸自得的赵旭，虽然这个补丁不是他搞出来的，但此时的他好像有种与有荣焉的感觉一样。
不过孙志强也没空纠结这件事情，他的声音激动起来，眼中也仿佛闪烁着狂热的光芒：「快！去找冯老师！」
「太好了，我们有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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