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陈院士：包括我在内，都是你的学生
静。
死一般的寂静。
伴随着林叶的话语落下，会议室中的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旁边的三位教授，此时已经基本意识到，林叶刚才的回答已经将陈院士提出的那个问题给完美地解决了。
而周围那些水平相对比较好的博士生、博士后什么的，也勉强能够跟上林叶和陈院士的思路，稍微明白了他们正在讨论的问题是什么。
至于那些水平差点的，比如那些硕士生们，此时则完全处于懵逼当中，他们甚至连刚才陈院士指出来的那个问题都还没弄明白，就更不用林叶给出的回答了。
不过，此时的他们所有人都将目光集中在陈景明身上，等待着他给林叶的这个回答做出最后的判决。
而陈院士没有说什么，只是盯着白板上那个简单的极限公式，足足看了半分钟。
他在刚才的段时间模拟出了各种可能，唯独漏掉了这一种—数学结构自身的完备性。
这个少年，不仅利用了物理上的激波，还利用了数学上的算子性质，将两个极端的工况完美地缝合在了一起，可谓是————
天衣无缝，滴水不漏。
良久。
「呼————」
陈景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
他缓缓转过身，看着林叶，原本严肃的脸上，此刻竟浮现出一丝从未有过的动容神色。
他仍然没有说话，只是带头鼓起了掌。
「啪、啪、啪————」
掌声一开始很轻，很慢，但毫无疑问，这掌声已经代表着他对林叶的这个回答做出了肯定。
于是很快，王海峰、李建国、周文渊，以及在场的所有人，都加入了进来。
掌声如雷鸣般炸响，经久不息。
后面的座位上，周文渊露出了笑容，这小子，还真的做到了。
实在是有些不可思议。
刚性方程的问题，他们在之前从来没有想过能够从数学原理上将它给彻底解决。
除了因为比较浪费时间之外，最关键就是因为难了，他们没有谁能够打包票说自己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但是现在，这个年轻人做到了。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李建国此时也忍不住感叹道，他转头看向旁边的周文渊，「老周啊，我就说你怎么从组会开始就那么沉默，看样子你是早就知道这件事情了啊。」
王海峰也是调侃道：「你藏的可真是深啊，自己手底下的学生干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说说吧，你这次也提供了不少帮助吧？这论文要是写出来，肯定是能发顶刊了，你又是一个通讯了。」
他们两人当然是认为，林叶能够做出这种成果，其中肯定是有周文渊的帮助，甚至大概率周文渊提供的帮助还不小。
然而周文渊只是苦笑着摇摇头，「那你们可想的太多了，这个东西，从头到尾都是林叶自己完成的，我可是一点帮助都没有提供过。」
「真要说我提供的帮助的话————」
周文渊回想起了当初林叶找他讨论，有没有能够彻底解决刚性方程的方法那一天。
他当时甚至还百般劝说过林叶，不要钻这种牛角尖，当个兴趣方向去研究就行了，让他专心应对竞赛。
结果现在，人家不仅在双竞赛上面取得了那么优秀的成绩，现在更是将这个方法给找到了。
都说鱼与熊掌不可兼得，怎么林叶真就两者兼得了啊。
「————我大概就是在精神上给予了他支持吧？」
听到周文渊的话，李建国和王海峰两人的脸上顿时就露出了震惊和不可思议O
什么？！
这个方法，还真是林叶一个人搞出来的？！
两位教授，其中甚至还有一位杰青，此时都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这时，掌声也渐渐停了下来。
陈景明深吸一口气，走到了林叶的面前。
而随着他的举动，全场的嘈杂便彻底消失，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这位学界泰斗的下一步动作。
陈景明面对着林叶，极其郑重地伸出了手。
这一次，不是长辈对晚辈的关爱。
也许可以称之为一种同行者之间的致敬。
「林叶，」陈景明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字字铿锵，「你今天的这个报告，想来我已经没必要再多做评审了。」
「因为在这个领域，在这个具体的算法上————」
老院士环视了一圈等待他下一句话的教授和博士们，最后目光落回林叶身上，露出了一抹前所未有的欣慰笑容：「在座的各位，包括我在内，现在都是你的学生。」
陈院士这话，再次让现场的所有人都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包括陈院士在内，都是林叶的学生？」
在他们的眼中，陈院士平时除了十分严格甚至是严厉之外，同样也很骄傲，即使是他们学校里面的一些大佬，被他怼过的也丝毫不少；像是在参加一些学术会议的时候，即使面对一些学术地位和水平比他还要高的那种大牛时，他也不会表现的有多么谦虚，除非对方是真的在他擅长的领域上做出了超出他的成果。
至于像这种说自己是谁的学生这种事情，那他们就更是闻所未闻了。
不过陈景明也没有在这句话上纠结太多，他转过身，重新面向其他人，原本温和的面容瞬间切换回了作为项目总负责人的威严与果决。
「既然方向已经明确，那就不要浪费时间了。」
陈院士的目光扫过王海峰和李建国，沉声下达了指令：「王海峰，你那边立刻暂停对几何扩充策略的优化工作，那个方案虽然稳，但最高效率太低，留作技术储备即可。」
「接下来的所有算力资源和人力资源，全部向林叶提出的这套李群积分器倾斜，我要你们团队在半个月之内，完成代码的移植和并行化部署。能不能做到？」
王海峰此刻哪还有半点之前的颓丧，他激动得脸都红了，立正大声道：「能！绝对能！有了林叶提供的核心理论，剩下的就是铺路架桥的力气活，要是半个月搞不定，我也不好意思继续在这里呆了」
陈院士点点头，又看向李建国：「建国，你们组负责配合物理模型的适配。
林叶这个算法依赖于激波拓扑，你们要仔细检查在真实气体效应下，激波结构的捕捉是否足够锐利，不要让物理模型的误差拖了数学算法的后腿。」
「放心吧陈老！」李建国也是容光焕发，「有了这把新武器，我们那些精细的化学反应模型也算是有用武之地了！」
安排完工作，陈景明大手一挥：「行了，散会！各组立刻行动起来！」
随着参会人员带着兴奋与紧迫感散去，陈景明转头看向林叶，脸上又露出了笑容。
「林叶，跟我来一趟办公室，你那个理论有些细节，我还想再听听。」
「陈老，我们能不能一起？」
这时候，听到陈院士要单独找林叶谈话，三位教授立马就站在旁边问道。
他们当然也想听听林叶再多说一下那个李群积分器的细节。
林叶刚才在组会讲的那些内容，完全不能让他们尽兴。
陈景明瞥了他们三人一眼，随后也还是点点头：「行吧，那就一起来吧。」
随后，一行五人离开了会议室，来到了陈院士位于数院顶层的独立办公室。
一进门，陈景明就亲自给林叶拉开了一把椅子，这个动作让旁边的三位教授看得眼皮直跳——这待遇简直无敌了啊！
坐定之后，陈景明作为院士，自然也配备着一名助理，很快便给五个人将茶水泡上。
陈景明没有废话，直接说起了刚才在会上没来得及深究的技术细节：「林叶，刚才你说利用Krylov子空间投影来规避矩阵指数的计算，这个思路很妙。但是，我有一个疑问。」
老院士锐利的目光注视着林叶：「在如此高维的非线性系统中，你如何保证投影后的低维子空间，能够完整地包含了导致刚性的那些快模式？如果快模式漏掉了，计算岂不是依然会失稳？」
这个问题一出，旁边的周文渊、李建国和王海峰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这是一个极深的问题，直指模型降维的核心痛点。
林叶却神色淡然，仿佛早就思考过千万遍：「陈老，您担心的是谱污染，或者说信息丢失。实际上，这正是我引入BCH公式修正的另一个妙用。」
林叶随手拿起桌上的纸笔，刷刷写下了几行推导：「在构建Krylov子空间时，我不只使用了雅可比矩阵J作用在向量v上的幂次序列，我还将非线性源项的李括号导数[F，S]也作为基底生成元加了进去。」
「这样生成的子空间，在数学上被称为增广Krylov子空间。它天然地包含了刚性源项的高频振荡特征。从谱分析的角度看，那些模值巨大的特征值，会自动显影在这个子空间里，绝对跑不掉。」
看着纸上那漂亮的增广基底构造，陈景明愣了一下，随即猛地一拍大腿，哈哈大笑起来：「好！好一个增广子空间！把物理特征硬塞进数学基底里，这招暗度陈仓用得太绝了！」
旁边的周文渊也是听的越发惊诧。
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很了解林叶的思路了，没想到在这些细节上，林叶竟然还有如此深的造诣。
「这哪里是高中生————」王海峰在一旁小声嘀咕，「这对于数值代数的理解，怕是比我都深。」
他的年龄算是现场中第二小的，但是也比林叶这个年龄最小的大了十多岁，此时对于林叶的能力可谓是彻底服气了。
几人又针对算法的几个极端边界条件进行了推演，林叶对答如流，甚至在几个卡点上反过来给了几位教授新的启发。
讨论进行了大约一个小时，直到陈景明看着写满的草稿纸，心满意足地长舒了一口气。
「既然技术上已经没有死角了，那我们就要谈谈另一件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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