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7章 这可是烫手货，得减钱
周星星这电影海报不一样。
《赌神》用的发哥气质非凡的大背头造型坐高靠背椅上，粱謿伟俏皮耍帅靠旁边，手里都展开一副同花顺的扑克牌。
全黑背景衬托装腔作势的造型，似乎在暗喻赌博的黑暗世界。
《棋王》则是拿粱嘉辉闭目享受一颗饭粒儿的剧照。
明明艰难困苦的瞬间，破旧的衣裳、变形的饭盒，却整个色调金黄饱满，仿佛那是什么了不起的锦衣玉食。
靠演技衬托出享受的表情语言。
都算是标准的海报式样。
周星星这部《龙的传人》漫画体。
就是那位东瀛的鸟山明漫画，古灵精怪的手绘风，Q版星仔抓着台球杆在前面跑，阿倩咬牙切齿的在后面追，达叔带着一群配角儿，连世界球王戴维斯都在其中的做背景。
整个画面调皮又清新，这些天带队到处刷海报的河沙文都说他们有些女人孩子，喜欢得悄悄把海报贴自己的棚屋里。
粱嘉辉赶紧捂他嘴，老板娘听见又要骂你们偷奸耍滑了。
秦羽烨确实对这帮南亚人嫌弃得不行，怂恿沈翠月各种打骂驱赶才把妇孺全都撵回屯门、元朗的乡下。
这是油尖旺闹市区，跟地下老鼠出窝似的这帮家伙得寸进尺，仗着工地围栏在里面繁衍滋生，移民署、建造署之类发现了最后都要责怪重罚到工地上来。
所以还是老爷义薄云天，婆娘刻薄狠毒的那套戏码，沈翠月多娴熟的。
河沙文明显不是试探，而是他也不知道怎么管理，反正看见老板娘就绕远点去老板那边摇尾巴。
所以这会儿还想去帮老板卖力，
又被粱嘉辉拉住，这是卖力吗这是卖感情啊。
让卫东罕见的半跪帮着扶脚放到轮椅上，池世明肯定更加倍的细致小心。
德叔二房太太还带着俩儿子一起，皱紧眉头看着这俩大陆仔欲言又止。
其实让卫东真是发自内心的感同身受：“问题不大，真的不大，多听护士医生的走走看看能康复大半。”
断手以后那种残肢颓废甚至暴戾心态要花很久时间才能化解。
车门打开时候，让卫东就感受到了。
他现在能夹杂些粤语，主要还是推着轮椅的赘婿翻译，一同走进电影院。
周星星在铜锣湾那边的大影院首映亮相，这边没那么喧哗，但嘟嘟哝哝的轮椅老人说什么依旧听不到。
让卫东还得大弯腰，才能勉强听见：“你到底……要在HK干什么？”
没有马上回应。
直到进了观影厅，协助池世明把老人扶坐到椅子上，比划着回答：“只有一个目的，帮内地变得更好，HK也能受益越来越好。”
德叔没回应，呆呆的看着大银幕上开始翻滚的影像。
让卫东侧头看他，能顺着老人偏瘫的面颊，看到旁边二房太太各种防备的眼神。
甚至俩儿子还坐到背后监听这边聊什么。
老年人力不从心的那种无力感，让卫东体会过。
更让他感同身受的是老家伙被身边人围着的孤独无助。
虽然让卫东没经历过老伴儿，税务大院看得多，自己更是早早就被抛弃掉。
所以他看大银幕上那些“两小无猜”的戏码，完全无感。
甚至可能对女人涌起来的那点生物眷恋，在两次转身离开后又开始褪去。
现在有点哂然的靠在椅背上看电影。
还下意识的捏了捏绒面坐垫，这会儿HK大多数电影院也是胶合板、硬木板，但已经有高级点的豪华影院在引入这类舒适点的座椅，票价当然就从十块飙升到三十港币。
让卫东的问题在于他上辈子就没多少观影经验。
对地级市的电影院变革过程，几乎一无所知。
现在就没有任何前瞻性。
只能琢磨这椅子目前内地都没有成批生产能力，哪怕能做也没有市场承受力吧。
所以表现出来就是几乎没关心电影。
但能听见影院有点愕然的爆发出一阵阵笑声。
周星星扮演的那个岛上大地主的傻儿子，漫画感的成天不务正业到处捅娄子，还是能激起笑声来。
但影院人数真的不多，周星星这会儿没有任何名气，观众来看阿倩的都比他多。
于是在主角被达叔骗着去港岛见世面时，德叔终于又开口：“你不喜欢电影？”
让卫东嗯：“就是个生意，怎么赚钱怎么来，也是个……阵地，该让老百姓感受什么态度，就演什么戏来影响。”
他半点艺术细胞都没。
谁知德叔说：“你对电视也是这么看的？”
让卫东还竭力思考了下：“这玩意儿更加倍影响吧，很多普通老百姓成天只看电视的。”
德叔表达得也像他身体受损那么迟缓：“可如果成天只看对手的电视，那还有什么可影响的？”
让卫东想起来，HK目前就两家电视台，TVB基本压住了德叔的亚洲电视，因为二三十年里TVB基本盘都比较稳定，亚视几进几出的换老板，观众自然流失很大。
不过他主要是笑：“这有什么，内地现在每个省都在搞电视台，以后几十个台那才叫大混战，这事儿就别想着观众是忠实用户，能有特色赚钱就行了。”
德叔对外行言论嗤笑了下：“没人看怎么有特色赚钱？”
让卫东随口：“电视台不是只拍电视剧来吸引人卖广告的，比如说……嘿嘿嘿……”
说到这里他突然变得殷勤热烈：“正好想起个事，阿明在沪海不是给我搞国际社区吗，我准备年底让他那边开始销售卖盘，能不能在电视上播放他的地产节目？”
好歹是来跟德叔谈事，所以池世明才能坐让卫东另一边，马上听得抓耳挠腮的兴奋。
之前让卫东说可以开始卖楼，他还疑惑在一千块房价的沪海，怎么卖出两千美元，原来是这样！
来HK打广告！
压根儿就不在沪海本地推广，反正客户群体都不是内地人。
德叔的关注却根本不在房产上：“你觉得这种节目方式能赚钱？”
让卫东比划：“电视的优势是什么，是……”差点说出是目前的仅有的几个大主播带货，好在很有赚钱警惕性的刹住车。
“反正我有自己的认识，这玩意儿拍戏赚钱肯定是一方面，但不能押宝在每部戏都热播，TVB也不弱，所以要在别的方面想办法，德叔，我肯定有些想法可以待价而沽吧。”
说着还指了指大银幕。
老人家又沉默了。
影院里开始此起彼伏的笑声，周星星那种乡下仔到城里的各种窘迫，还有达叔无处不在的哄骗坑孩子，已经开始比较娴熟圆润的展现出来。
和之前有点尬的那种港式喜剧搞笑，仿佛有点联系，又完全不同的夸张得多。
反正秦羽烨已经在那边娇笑不已，沈翠月看她的眼神都是你个十三点，男人在谈事情你这么专心看电影干嘛。
可偶尔瞥眼大银幕，她也有点忍不住笑。
河沙文就干脆放声哈哈哈，还拼命给旁边道士比划。
全都是粤语嘛，他这个把月都在跟着让卫东，也能勉强吱声点国语，看得出来很努力想跟老板交流。
让卫东终于也有点笑意，这里面涉及到只有周星星和达叔的，他俩就反复重拍过好多次。
虽然老板说不限制什么时候完片上映，周星星还是竭尽所能的去重拍替换，很多场王鑫都不在。
的确有淬炼的味道了。
关键是让卫东知道这是真金，不像其他人甚至包括周星星都觉得自己要被三昧真火烧成渣。
那就慢慢炼呗。
老人家肯定也在观察他，也许就是这种无意识流露出来的笑意没那么奸诈。
德叔选择走心：“我是真的喜欢电影，但始终没有拍戏选戏的能力，没法拍出卖座电影，所以才买电视台，现在我觉得这门生意比电影难多了。”
让卫东主要是来跟他谈电影院的，怎么老纠缠在电视台上，随口一句：“那是你不会搞……”
说完才反应过来来转头：“你什么意思……该不会你想把电视台卖给我？”
德叔艰难开口：“昨天晚上亚洲电视发生火灾，布景房、道具房、录影厂、新闻部、工程部等多个部门都有损毁……”
让卫东吃惊扭头看这边聚精会神倾听的池世明：“你都不知道？”
港仔茫然：“我和詹妮从来都没参与过那边的事情……”
德叔表达的是：“火情并不大，但彻底让我失去了耐心，八月电视台上市的股价就低迷不振，我花了五年时间投资好几亿，去年才首度扭亏为盈七百万，我现在完全没了做电视台的心情！”
谈判中自揭短板是个非常不理智的行为。
本来无论如何不会出现在德叔这种老手身上，但现在听他说起来就是烦躁不堪！
恰恰让卫东能听出来，这就是残疾人对自己连身体都无法控制的巨大失落感！
可能这种以前呼风唤雨的大佬，现在连自己身体都无法控制更加倍烦躁。
他甚至捕捉到个时间点：“八月上市？那不就在詹妮和明仔婚礼前后？”
老人更加不耐烦的嗯了声。
卧槽，没准儿他在婚礼上中风倒下，最大心病就在这个电视台。
让卫东试探：“你要怎么样？”
德叔简单粗暴：“我当时两个亿吃进的亚视，现在原价转让，这几年投入都当打水漂了。”
让卫东实在是忍不住：“这可是烫手货，得减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