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4章 遵循本能
守夜人内部赫赫有名的战术大师、战斗技艺登峰造极的战斗大师、核心部门的领导者……
这些都是守夜人高层不可或缺的中坚力量和管理层。
他们显然是前来近距离见证和殷切等待第一批进入传奇空间的勇士们的表现。
而即将要进入传奇空间的第一批人员，也已在此整齐集结。
除了瓦恩的星尘守望者和艾莉亚的银辉之刃这两支守魂者小队，他们还看到了另外两支来自护光者军团的、同样气势不凡的队伍，以及一支来自巡夜者部队的精悍队伍。
更引人注目的是，人群中还如同鹤立鸡群般肃立着两名身着圣光教会标志性、绣着繁复金色纹路的服饰的成员。
他们的存在，无声地印证了守夜人与圣光教会之间达成的名额分配协议。
显然，这精挑细选的第一批进入者，便是由守魂者、护光者、巡夜者的精锐小队，以及圣光教会的代表精心组成。
之所以还要添加两个圣光教会的成员，这当然是要看看，非守夜人的种族在这片规则的空间中和守夜人是否有所区别，以便进行后续的严谨评估。
所有即将踏入传奇空间的成员心照不宣地自发地聚拢在一起，形成一个小小的肃穆方阵。
就在这时，一股强大而内敛、令人下意识屏息的气息无声地降临。
守夜人的最高领袖之一，现阶段的管理者，审判长——阿莉瑞丝。
身姿一如既往地优雅且带着令人敬畏的威严，走到了他们面前。
她肩头，那只由血液规则具象化、带有繁复而神秘银色花纹的蝙蝠依旧安静地停驻着。
在晨光中更添几分令人屏息的威严与难以揣测的神秘。
对于在场的绝大多数人而言，以前可没有这个奇异东西相伴。
现在大部份人也根本看不透那是个什么玩意儿，不过或许潜意识里觉得可以用来佐证阿莉瑞丝实力可能又有了令人瞩目的精进。
如果实力不精进的话，那为什么要煞有介事地弄个蝙蝠在肩膀上？
阿莉瑞丝那双如最纯净红宝石一般的眼眸，平静而深邃地扫过每一位即将接受命运考验的战士。
她的声音平稳而清晰，如同山涧冰泉流淌，瞬间便压下了所有细微的杂音，字字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欢迎来到‘规则之穹’。”
这是指挥部在会议后最终命名下来的正式名字。
这片传奇的空间被称为规则之穹。
又或者被称为规则穹顶。
她微微抬手，纤细的手指优雅地示意着上方那如梦似幻、光怪陆离的玻璃状构造。
“这片空间，是卡纳大人以无上伟力开辟，汇聚了世界规则本源投影的奇异之地。
“你们即将踏入的，并非寻常的物质空间，而是物质与精神相互深度融合、规则具象呈现的、前所未见的领域。”
阿莉瑞丝清冷而威严的声音如同冰晶碰撞，清晰地回荡在规则穹顶的登陆平台。
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沉甸甸的分量，烙印在在场每一位即将踏入未知领域的勇士心中：
“记住，这片空间是精神与物质的交汇之地。一旦踏入其中，你们的‘精神’会被极大地放大，感知将前所未有的敏锐。
“你们会‘感觉’到自己身体的每一丝能量流动，每一分血肉脉动，甚至灵魂的最细微震颤。”
她的红宝石眼眸锐利地扫过众人，仿佛能洞悉他们此刻内心的紧张与期待。
“这里没有明确的时间流逝限制，你们可能会觉得只过去了一瞬，也可能感觉历经了漫长岁月。
“但请谨记，无论感觉如何，每个人，一生仅有一次踏入此地的机会。”
她的目光在瓦恩和他身后那些气息沉稳、眼神坚定的队员身上意味深长地停留了片刻。
又掠过其他几支队伍中一些气息略显浮动、似乎仍在摸索自身道路的身影。
“因此，进入资格必须慎之又慎，最佳人选是那些实力已达十级顶峰，经验值早已盈满，身心都已为冲击传奇做好了万全准备之人。
“其中更优者，是那些虽未正式踏上规则之路，但心中已燃起火花，力量开始凝聚、趋于稳定，对未来的方向有所感悟的类型。”
这第一批人选的构成，正是对这种多样性筛选的尝试。
既有瓦恩小队这样沉淀多年、力量体系清晰稳定、对传奇之路已有清晰轮廓的“老兵”。
也有护光者军团和巡夜者部队中刚崭露头角、潜力巨大但方向尚未完全固化的新锐。
甚至包括圣光教会那两位明显带有浓厚信仰烙印的神职人员。
他们的进入，本身就是为了收集关键数据，验证规则穹顶对不同状态、不同发展路径的十级巅峰者的适应性和引导效果，为后续更精准的选拔标准定下基调。
这听起来像是在用他们的未来进行一次至关重要的实验。
但在场无人退缩，无人抱怨。
他们心知肚明自己作为“先驱者”的使命。
传奇之路的诱惑是如此强大，足以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拥抱这份附带的责任。
为了自身突破，也为了身后千千万万渴望此门的战友，他们义无反顾。
阿莉瑞丝的声音继续流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指引力量：
“进入之后，首要遵循你们内心的‘本能’，除非你们心中早已有了明确的目标方向。
“你们会看到无数形态各异、光怪陆离的存在，它们皆是世界规则本源的投影与具象化。
“去‘寻找’，去‘感应’那个与你灵魂深处产生强烈共鸣、让你感到‘就是它’的物体。然后，触碰它。”
她的指尖微微抬起，仿佛在虚空中描绘着触碰的瞬间。
“那一刻，你们将被拉入一个由该规则构建的‘试炼空间’。
“在那里，你们的精神感知会被进一步放大，你们的躯体也会在规则之力的浸润下同步发生改变。
“这种身心的深度沉浸，将极大地加速你们对规则本质的领悟进程。
“若能成功通过试炼，那扇通向传奇领域的辉煌大门，将毫无阻碍地向你们敞开！”
她的语气陡然转沉：
“然而，失败亦如影随形。最‘温和’的失败，是你们在试炼中未能走到终点，未能完全抓住那最终的契机。
“但即便如此，只要你们在过程中有所领悟，有所体悟，这些珍贵的经验碎片仍会化作基石，留存于你们的灵魂深处。
“离开此地后，你们依然可以凭借这份来之不易的收获，继续在现实世界中艰难却并非无望地叩击传奇之门。”
她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同审判之刃，扫过每一张年轻或坚毅的脸庞：
“但务必警惕那最糟的结局！那便是——你们不仅在试炼中惨败，更可能在过程中，因为自身的想法、行为、意志的动摇或与规则本质的剧烈冲突，引起了规则本源的‘厌恶’与‘排斥’。
“若遭此厄运，你们不仅会一无所获，更将被该条规则彻底‘标记’、‘拒绝’！这意味着，即便你们日后凭借其他途径踏入传奇，也永远无法再选择、甚至无法再触及这条规则的力量！
“与之相关、相近的规则路径，也可能对你彻底关闭！”
阿莉瑞丝稍作停顿，似乎想给这些沉重的信息留出消化的空间。
她最后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罕见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缓和，但那更像是一种冰冷的陈述而非安慰：
“至于这究竟是命运的警示还是纯粹的厄运……也许只能如此理解：它以一种残酷的方式告诉你们，此路或许天生与你相悖。
“那么，及早断绝此念，另寻他途，未尝不是一种‘幸运’。
“当然，这唯一的机会若遭遇此等结果，对个人而言，终究是难以承受的挫折。
“它或许不会彻底断绝你的传奇之路，却必然会让这条本就艰难的道路，再添上几分常人难以想象的崎岖与险阻。”
众人屏息凝神，每一个音节都如同重锤敲打在心头，被他们死死攥紧，烙印在意识最深处。
这字字句句，都关乎着他们毕生所求的传奇之梦，关乎着未来的一切荣光与可能。
阿莉瑞丝的目光最后肃然地扫过全场，那血红的瞳孔中映照着规则穹顶流转的微光，她微微颔首，声音肃穆而庄重：
“言尽于此。愿诸位……武运昌隆！愿你们都能在此地，推开那扇属于你们自己的传奇之门，踏上那条光耀的传奇之路！”
话音落下，一片令人心悸的寂静。
只有规则穹顶本身发出的、如同无数细碎星辰低语般的嗡嗡声在空气中幽幽流淌。
片刻后，由瓦恩带头，众人齐声低吼，以守夜人最郑重的姿态抚胸行礼。
“为了守夜人！”
随即，在阿莉瑞丝和所有高层灼灼目光的注视下，第一批勇士们不再犹豫，带着决绝与期待，依次迈步走向那流转着氤氲光华的规则穹顶入口。
他们的身影如同投入水面的石子，在触及那层半透明“玻璃”外壳的瞬间，便无声无息地融入了那片光怪陆离的世界，消失不见。
一步踏入。
仿佛从喧嚣的尘世瞬间坠入了万籁俱寂的深海。
外界的声音、光线、甚至脚下的实感都在刹那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通透”与“放大”。
瓦恩猛地吸了一口气，不是用鼻子，而是感觉全身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同时张开、呼吸。
他“听”到了自己血液在血管中奔流的哗哗声，如同山涧溪流般清晰；
他“看”到了肌肉纤维在每一次心跳下的微微震颤，力量在其中如同岩浆般缓缓涌动；
他甚至能“感觉”到骨骼承受自身重量的细微应力分布，以及铠甲内衬贴合皮肤的每一处触感。
这种对自身存在细致入微到极致的感知，就是“精神放大”吗？
仿佛灵魂被从躯壳的束缚中解放出来，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度审视着、掌握着这具他早已无比熟悉的身体。
他举目四望，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所深深震撼。
这里没有天空，没有大地，没有方向。
目之所及，是一片无边无际、流淌着柔和莹白光芒的混沌“背景”。
在这片混沌之中，无数奇异的“物体”如同拥有生命的星辰般漂浮、旋转、碰撞、融合。
活泼跃动的橘红火苗小人儿，伸着火焰构成的小手小脚，好奇地打量着新来者；
蜿蜒流动、叮咚作响的清澈水带，时隐时现；
一缕携带着草木清香的微风无声拂过他的面甲；
冰冷刺骨的寒气凝结成旋转的钻石雪花缓缓飘落……这些都是最基础元素的精灵。
更远处，还有更多光怪陆离的存在：
一块缓缓蠕动、仿佛能随心所欲改变形态的暗色泥石；
一团变幻莫测、如同迷雾般飘荡的灰白烟气；
一个由无数闪烁微光的银色小方块精密组合、不断旋转重构的魔方；
一块烧得通红、散发着令人窒息高温的暗红铁块；
一块看似平凡却蕴含着大地般厚重力量的漆黑煤炭……
甚至还有一些色彩斑斓、结构怪异、根本无法用常理形容的融合产物，它们彼此碰撞、交融，每一次接触都荡漾开奇异的能量涟漪，变幻出更加匪夷所思的形态。
整个空间充满了无垠的生机、磅礴的奥秘与令人屏息的奇异之美。
庞大！深邃！不可测度！
瓦恩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宇宙初开的摇篮，渺小而震撼。
阿莉瑞丝的提醒如同烙印在灵魂深处的回响：
“遵循本能……寻找……感应……”
他下意识地放松了紧握剑柄的手。
微微闭上了眼睛，并非不看，而是将感知从视觉的纷繁中抽离，沉入到那被放大了无数倍的“身体感受”与“内心呼唤”之中。
他在寻找着。
寻找着自身本能所连接之物，然后追循着本能向前去寻找那最适合他的规则。
不过这一行为似乎并没有他想的那么容易。(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