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0章 永恒战争
深渊1121层，焦骨荒原的边缘。
秩序联军构筑的钢铁防线“盘石防线”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矗立在污血般暗红的苍穹之下。
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硫磺焦臭味与新鲜血腥气，令人窒息。
防线上，金属装甲覆盖的墙体闪烁着冰冷的光泽，无数流淌着秩序能量的符文在其表面明灭不定，构筑起第一道遏制混沌的壁垒。
熔炉之心炮塔粗壮的炮管散发着毁灭性的奥术光辉，浮空塔悬停高空。
坚韧光环与心灵壁垒的光晕层层叠叠地洒下，舒缓并防护守军紧绷的神经，压制着深渊无处不在的低语诱惑。
城墙垛口间，守夜人身着标志性的银灰色铠甲，眼神锐利，神色平静。
似乎前方而来的恶魔潮汐对于他们来说不值一提，当然也有可能他们早已习惯。
矮人盾卫们肩并肩，厚重的符文塔盾组成一片钢铁森林，准备随时上去接应他人。
牛头人重装战士紧握巨斧战锤，粗重的鼻息喷出白雾，牛头人也算是这一层的特色兵种了。
精灵射手纤细的手指搭在弓弦上，破魔箭矢寒光闪闪。
精灵射手的数量最少，因为大部分已经在城墙上进行远程攻击覆盖了。
复仇者的身影则在阴影中若隐若现，如同准备择人而噬的猎豹。
所有目光都死死盯住防线之外那片翻滚的黑暗。
防线之外，是毁灭的潮汐。
恶魔的洪流以一种混乱而狂暴的方式汇聚。
最前排，是铺天盖地的劣魔与怯魔，这些扭曲、肮脏的生物构成了恶魔军队绝对的主体，数量占据了整个恶魔大军的六成以上。
它们挥舞着锈蚀的刀片、畸形的爪子，发出毫无意义的嘶吼与尖啸，眼中只有对杀戮和毁灭的原始渴望。
它们唯一的使命，就是用血肉之躯淹没防线，消耗守军的箭矢、弹药和体力。
在这片由炮灰构成的、不断涌动翻腾的黑色浪潮后方，则矗立着恶魔真正的中坚力量。
高大狰狞的狂战魔挥舞着燃烧的巨刃，狡诈的弗洛魔盘旋低空寻找机会，角魔督军驱赶着炮灰，更有翼魔集群如同乌云般遮蔽了本就黯淡的天空。
这些强大的杀戮机器也并非全部待在后方，其中相当一部分混杂在炮灰群中，只是在稍靠后的位置，等待着炮灰消耗掉守军第一波最猛烈的远程火力后，再一拥而上，撕裂防线。
而此时，随着指挥官的命令传遍防线。
秩序方的怒火率先降临。
熔炉之心炮塔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粗大的圣光霰弹化作毁灭性的光雨泼洒而出，所过之处，劣魔群如同被滚烫的烙铁烙印的奶酪，瞬间汽化、湮灭，留下冒着青烟的焦黑坑洞。
密集的奥术光束如同死神的织针，精准地洞穿一个又一个恶魔的头颅、胸膛，将它们脆弱的身躯炸成碎片。
城墙上的魔弹发射器编织出密集的火力网，爆炸的火光连成一片，冲击波将成片的恶魔撕碎、掀飞。
精灵射手的破魔箭矢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厉啸，精准地钉入角魔督军的眼窝、咽喉，让那些试图维持秩序的恶魔指挥官瞬间毙命。
法师团的群体魔法——冰风暴、连锁闪电、圣焰之墙——如同天罚般砸落，在恶魔海中掀起一片片血肉与断肢的浪潮。
“嗷——！该死的光皮猴子！”
“痛！烫死我了！！”
“我的胳膊！我的腿！啊——！”
“撕碎他们！冲上去！踩碎那些铁皮罐头！”
炮灰恶魔们遭受了前所未有的凶猛打击。
惊恐的尖叫、愤怒的咆哮、临死的哀嚎混杂在一起。
恶魔并非不会恐惧，特别是这些低等的恶魔。
他们既疯狂又无知，既嗜血又胆小。
完全印证了混沌的矛盾体。
前一秒还在疯狂冲锋的恶魔，下一秒就被炸得四分五裂，或被圣光烧灼成一团蜷缩的焦炭。
污血混合着内脏碎片和残肢断臂，瞬间将焦黑的大地染成了更加深邃恐怖的暗红色泥沼。
秩序方的第一波远程覆盖，凶狠得如同铁犁犁过虫群，瞬间在恶魔潮的前锋清空了巨大的缺口。
然而，恶魔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多到令人绝望。
哪怕承受了如此恐怖的损失，后方涌上的恶魔依旧如同无穷无尽的海潮，瞬间填补了空缺。
它们踏着同伴焦糊的尸体和滚烫的血浆，发出更加疯狂的嚎叫，无视着身边不断倒下的同类，以更加迅猛的姿态，狠狠地拍打在了磐石防线的钢铁城墙之下。
“上墙！爬上去！把那些软弱的虫子揪下来！”
狂战魔督军在后方咆哮。
无数劣魔、角魔开始疯狂地攀附城墙。
似乎刚刚才被一波又一波消灭的同类并没有使他们恐惧。
这就是恶魔。
在濒临死亡遭受痛苦时会恐惧，但他人的恐惧并不会蔓延到其他存在的身上。
然而，覆盖城墙的金属装甲上，那些流转着神圣光辉的秩序灼烧符文瞬间亮起。
如同烧红的烙铁触碰腐肉，刺耳的“滋滋”声伴随着焦臭味骤然响起。
“啊啊啊——！烫！好烫！”
“秩序的渣滓！这光在烧我的爪子！”
“掉下去了！快闪开——！”
攀爬的恶魔们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嚎。
接触符文的部位瞬间皮开肉绽，冒出青烟，剧痛让它们根本无法抓稳光滑的金属表面，如同下饺子般纷纷摔落下来，砸在城墙脚下，堆叠在一起，发出骨头碎裂的闷响。
“就是现在！给这些深渊杂种洗个‘火油澡’！”
一个满脸硝烟、胡子编成辫子的矮人盾卫队长怒吼道。
城垛后的守夜人战士、人类士兵立刻抱起一个个硕大的陶罐。
里面装满了炼金熔炉的副产品油脂，一种粘稠、极易燃烧且产量巨大的魔法废料。
他们奋力将这些火油瓶朝着城墙下拥挤不堪的恶魔堆狠狠砸下！
陶罐碎裂，黑色的油脂四溅，瞬间淋满了下方挤成一团、行动不便的恶魔。
紧接着，数道火蛇从法师的手中投射，精准射入油污之中。
“轰——！”
幽蓝色的魔法火焰猛地腾起！
顷刻间在城墙脚下形成了一道高达数米的、熊熊燃烧的火墙。
被火焰吞噬的恶魔发出比刚才灼烧符文时凄惨十倍、百倍的哀嚎，在蓝焰中疯狂扭动、挣扎，最终化为焦黑的骨架和滚滚浓烟。
“呃啊！”
“好烫，我要融化了。”
“痛苦，甜美！”
刺鼻的焦臭味混合着恶魔体液燃烧的恶臭冲天而起，厚重的黑烟升腾翻滚，硬生生地将整段城墙遮蔽，视线变得一片模糊。
只有那幽蓝的火光在黑烟中若隐若现，散发着致命的炽热，暂时阻止了后续恶魔的攀爬。
“烤虫子咯！哈哈！叫你们爬！”
矮人盾卫畅快地大笑，用战锤敲了敲自己的盾牌。
看着这些恶魔的惨状，着实让他们心情舒畅，以至于能够开怀大笑。
“杂碎！恶魔崽子们！深渊的粪坑才是你们的归宿！”一个人类守夜人战士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感受烈焰的净化吧！以秩序之名！”
冰冷的语调中带着解恨的快意。
下方，火海中尚未彻底死透的恶魔也在火焰中发出最后的诅咒：
“我会吃掉你们的灵魂，光皮渣滓…”
“等着…等我们上去…把你们…撕碎…生吞…”
面对这熟悉的阻燃战术，恶魔军团并非毫无准备。
在这血与火拉锯了无数岁月的战场上，双方的招数早已了然于胸。
什么样的场景没见过？
“寒霜血脉！上前！”
一个混杂着冰屑摩擦般声音的命令在恶魔后方响起。
一群体型相对高大、皮肤呈现出病态青灰色或覆盖着冰晶鳞片的恶魔从混乱的军阵中走出。
它们来自极寒深渊层面，身上散发着刺骨的寒气。
深渊是混乱的，并非所有的深渊都像这一层一样，天上橙红，大地灰黑。
有类似于沙漠一样的深渊，也有类似于极寒地狱一样的深渊。
在这些不同的深渊当中，也会因为混沌孵化出与环境匹配的恶魔。
面对燃烧的蓝焰壁垒，它们张开嘴，喷吐出夹杂着混沌魔能的乌黑寒流，或是挥舞覆盖冰霜的爪子，凝聚出一道道巨大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乌黑冰棱。
“嗤嗤嗤——！”
刺耳的冻结声响起。
带有混沌魔力的寒冰与燃烧的魔法蓝焰剧烈冲突、湮灭。
幽蓝的火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缩小，升腾的黑烟也被冻结的冰尘压下。
更为致命的是，乌黑的寒霜迅速覆盖在灼热的城墙上，不仅扑灭了火焰残留的热力，更在光滑的金属表面凝结出了一层粗糙、冰冷的冰霜阶梯。
“锁定那些寒霜恶魔！优先清除！”
城墙上的指挥官嘶声力竭地喊道。
浮空塔的光束、精灵的破魔箭矢、法师的精准火球，立刻集中倾泻向那些正在施法的寒霜恶魔。
然而，恶魔的主力也并非完全混乱无序。
在数位恶魔领主的意志压制下，混杂在炮灰中的狂战魔、角魔督军甚至一些拥有远程能力的弗洛魔，主动用自己的身体或魔法护盾为寒霜恶魔抵挡攻击。
“为了血神的荣耀！”
“冲散他们的攻击！掩护寒霜使者！”
“嘎！”
箭矢被宽阔的恶魔躯体挡下，火球砸在临时升起的骨质护盾上炸开，法术光束被翼魔集群俯冲扰乱的弹道所偏移。
虽然仍有寒霜恶魔在定点清除中哀嚎着倒下，化为冒着寒气的碎块，但它们成功地在付出了不小代价后，为后续大军铺平了攀登的道路。
粗糙冰冷的冰霜阶梯迅速连接了地面与城墙顶端。
“城墙有路！杀上去！碾碎他们！”
恶魔督军的咆哮如同进攻的号角。
“吼——！”
早已按捺不住的恶魔主力爆发出震天的战吼。
狂战魔、角魔精锐踩着冰阶，用爪子抠着冰棱缝隙，疯狂地向上攀爬。
而天空中，盘旋已久的翼魔集群如同闻到血腥味的秃鹫，发出一片刺耳的尖啸，猛然俯冲而下，如同黑色的箭雨般直接扑向城墙上的守军。
在空军方面，恶魔的数量确实远远超出。
血腥的城墙绞肉战，瞬间爆发。
矮人盾卫大喊着：“堵住缺口！顶住！”
矮人队长“石墙”卡尔发出雷鸣般的吼声，他和他身边几名最强壮的矮人战士，将塔盾狠狠杵在地上，用肩膀死死顶住。
一个狂战魔的燃烧巨斧狠狠劈在盾牌上，火花四溅，巨大的力量让卡尔矮壮的身躯都向后滑了半步。
“狗娘养的力气不小！”
卡尔怒吼着，借着盾牌传来的反震力，猛地向前一顶，同时旁边的矮人战友默契地从盾牌缝隙中刺出锋利的战戟，狠狠捅进了狂战魔的腹部。
“嗷！”
狂战魔吃痛后退，卡尔抓住机会，盾牌边缘狠狠向上撞击对方的下巴，骨裂声清晰可闻。
“十点钟方向！两只角魔突入！”
人类游侠莉亚的声音通过传声密语冷静地响起。
她手中的长弓几乎没有停止过嗡鸣，一支支箭矢精准地射向试图攻击矮人侧翼的恶魔。
“收到！”
木精灵艾瑞恩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现身，弯刀划出两道致命的银弧，瞬间切断了那两只角魔的脚。
就在它们扑倒的瞬间，矮人狂战士格伦咆哮着冲来，手中的符文战锤“碎岩者”带着山崩地裂之势砸下，将其中一个角魔的脑袋连同半边肩膀砸成了肉泥。
“干得漂亮，精灵！”
格伦咧嘴吼道，溅满污血的胡子抖动着。
城墙上大量的弓箭手开始继续进行远程覆盖。
“自由射击！优先翼魔！”
精灵指挥官的声音清冷而有力。
城墙后方稍高的平台上，精灵射手们排成三列，轮番射击，动作优雅而致命。
“咻咻咻！”
密集的破魔箭矢如同一片银色的暴雨射向俯冲的翼魔。
不断有翼魔被射穿翅膀，哀鸣着打着旋坠落，或是被精准地钉穿头颅，如同断线的风筝般砸在城墙上或落入下方的恶魔潮中。
“为了月光之神的荣光！”
一名精灵射手低声吟唱，手中射出的箭矢带着月华的清辉，精准地洞穿了一只试图施放黑暗魔法的弗洛魔。
这些精灵是真正的精灵，他们在弓箭上面的射术天赋无与伦比。
“哞——！为了血战堡垒的荣耀！”一声震天的咆哮响起。
牛头人战争酋长“裂蹄”卡加挥舞着缠绕雷霆的【撼地图腾柱】，如同移动的堡垒般冲入了一段被恶魔撕开的缺口。
他沉重的蹄子踩踏地面，让周围的恶魔都站立不稳。
图腾柱每一次横扫，都带着万钧雷霆之力，将敢于靠近的角魔、狂战魔如同破麻袋般砸飞出去，骨骼碎裂声不绝于耳。
几个试图围攻他的恶魔，瞬间被他身边的重装牛头人战士用巨斧砍翻。
“卡加酋长！三点钟方向，深渊猎犬群。”一个守夜人哨兵高喊。
“交给我！”
卡加怒吼着，图腾柱猛然砸向地面，剧烈的震荡波夹杂着跳跃的雷弧，将那群偷袭的深渊猎犬瞬间震毙、电焦。
城墙之上，瞬间化为最残酷的杀戮场。
矮人的怒吼，精灵的箭啸，守夜人冷静的指令，牛头人震撼的咆哮，与恶魔的嘶吼、兵刃的碰撞、魔法的爆鸣、垂死的哀嚎交织在一起。
钢铁与血肉碰撞，秩序符文的光芒与深渊的混沌邪能相互湮灭。
污秽的恶魔之血如同溪流般在城垛间流淌，残肢断臂四处散落，空气中充满了铁锈味、焦臭味和内脏破裂的腥臭。
每一次呼吸都如同吸入滚烫的刀片。
这里没有后退的余地，只有最原始的、完全不可同存而进行的血腥拼杀。
每一寸城墙都在哀鸣，每一秒都有生命在消逝，秩序与混乱的锋线在血与火中反复拉锯，将这片深渊前线彻底化作了吞噬生命的血肉磨盘。(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