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神恩药剂
本杰明这几天一直呆在下城区的旅馆里，焦急的等待那位教会的大人物的回信。
高耸的王都城墙将金辉城分割成上下两个城区，因为疫病爆发的原因实行严格的进出管制，无论是贵族还是商人，都需要通过教会审判军的严格盘查，才能迁入上城区暂时躲避瘟疫，一旦有咳血和腹胀的迹象，就会被禁止进入，任谁都没办法通关系走后门。
但即使是这样仍旧无法阻止疫病的蔓延，他昨日就已经打听到上城区有最近迁进来的乡下贵族和平民富商被感染的传言，幸好教会从戈瑞斯紧急送来了一批神恩药剂，极大的延缓了疫病发作和传染的情况，不然恐怕连大公陛下本人都得暂时撤离王都避难去了。
金辉城外聚集的染病民众越来越多，各大城门都已经彻底封闭，禁止外来者随意入城，但自从民众知晓教会送来神恩药剂后，每天都有染病后绝望的平民冲击城门，城内同样聚集了不少信徒，将下城区的光辉教堂团团围住，希望能寻求神灵恩赐的药剂拯救自己和家人的性命。
大量因为瘟疫丧命的尸体被堆积起来集中焚烧，哪怕身在上城区也能隐隐闻到那股尸体燃烧后发出的浓郁焦臭。
傍晚时分，旅馆的房门终于被轻轻叩响。
鼠王的样子有些狼狈，毕竟他不是通过正规的审查流程进入上城区避难的，而是从某些只有地下帮派人员才清楚的城中地下管道，偷偷潜进上城的。
“现在该怎么办？那些邪恶的巫师可真该死啊，搞出这些恐怖的瘟疫来，我手下都有人不幸被感染了……”
本杰明双目一缩，立刻抵住房门想要将他拒之门外。
“等等！等等……我没有被感染！你难道看不出来吗？”鼠王急切地捏住门框，强行从缝隙中挤了进来，喘口气道：“我是来问你，那些孩子现在该怎么办？人我可是都给你弄来了，现在全砸在手里，什么时候给那位大人物送去？”
本杰明翻了个白眼，瘫坐在椅子上有气无力道：“还想着发财的生意？现在瘟疫横行，谁还敢随便接受从下城区送来的活人？那位大人已经好几天都没有联络我了……眼下保命要紧，想办法从教会那里搞到一份神恩药剂，不然真等被染上病了，丢命也不过就是几天的事儿……”
……
光辉教堂的祈祷室中，马尔福神官正微笑着俯视着伏在他脚边的一位富商。
对方略有些肥胖臃肿的身材，此刻虔诚异常的蜷缩趴伏在地面，身体微微颤抖。
他的独子前些日子才从乡下的别院返回城里，当天晚上就被发现感染了疫病，皮肤上开始浮现出骇人的墨绿色霉斑，眼下不过两天时间，肚子就肿胀得如同即将临盆地产妇，每隔几小时就会呕出腥臭难闻的黑色半凝固血块，如果再这么拖下去，恐怕连今晚都撑不过去了。
“上个月的光辉弥撒，你为什么没有亲自前来？是对我主的信仰产生了动摇吗？”马尔福神官温声问道。
“大人……大人！我绝对没有动摇对我主的信仰，求求您救救我的孩子，我就这一个儿子！求求您了……”
“啧……从戈瑞斯送来的药剂，是供大公陛下和王庭贵族使用的，太过于稀少了，我没办法随意给予你……”马尔福不紧不慢的解释道，“再等等吧，过些时日会有新的药剂送来，我会为你留意……”
富商抬起头来，肥胖的脸上涕泪纵横，伸手扯住神官的长袍下摆苦苦哀求。
“马尔福大人！我的孩子恐怕连今晚都撑不过去了啊！求您通融一下，赐给我一份药剂吧！我……我愿意将自己的财产，捐献一半给教会，用以证明我对主的虔诚和奉献！”
神官微微侧头，招手让一名助祭走上前来，从他手中捧着的盒子中取出一份被盛装在玻璃瓶中的药剂，将富商搀扶起来交到他手中。
“罢了……这原本是牧师们自己使用的药剂，拿去救你孩子的命吧……不要忘了你对我主许下的承诺。”
富商瞪大双眼，难以置信的咽了咽口水，颤颤巍巍的将药瓶捧在手中，激动的亲吻神官的手背，“光辉在上！神官大人，我必将一生都奉献给我主，绝不辜负我主的恩典！”
马尔福微笑着让牧师将他送走，然后低声向助祭吩咐道：“让下一位来求药的人进来吧……”
连续接待了四五位前来求药的城中富商和小贵族，随着教堂钟楼黄昏时分鸣响的钟声，马尔福宣布今日的接待暂且告一段落。
虽然平日也时常和这些人交道来往，但他丝毫不觉得烦躁和疲倦，反而隐隐有些自得和欣喜，这些过去喜欢游走在施法者和教会之间的墙头草们，此刻如此谦卑的向自己祈求讨好，让马尔福觉得有一种手握他人生杀大权的奇异感觉。
拥有能够控制疫病的药物后，完全能够轻易掌控这群人的生死，还能将金辉城中的贵族和大公陛下彻底拉到教会这一边来，让他们终于下定决定对那群亵渎神灵的施法者动手了。
按照教会高层之前的指示，暗中散播瘟疫引起民众和贵族的恐慌之后，利用神恩药剂拉拢城中贵族和统治者，改变他们过去游移不定的立场，等彻底将金辉城内的联合会势力清扫干净后，缓过来再开始大量发放药剂治疗平民。
毕竟刚开始的时候，还是需要这群愚昧的信徒民众作为遮掩和幌子，借着蛊惑煽动他们对施法者的仇视和恐惧，迫使城中的联合会成员被迫自卫还击，这就给了他们可以光明正大对他们动手的借口。
这样就算等事情平息之后，远在阿莱耶的联合会总部想要和他们交涉谈判，也完全不占任何道理，只能默默接下这口黑锅，在南境诸国的风评和舆论必将严重受损。
这简直是一石三鸟的绝妙计策，不但获得了贵族和统治者的站队，还能将联合会的势力驱逐清扫，同时利用救治染病民众的机会，替教会转化更多的信徒。
等这件事情彻底办妥之后，他累积的功绩恐怕足以让他更进一步，不必再缩在圣瓦伦当一个主祭神官的小小职务，而是可以返回戈瑞斯踏上枢机主教之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