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收服
看着眼前这个似乎得了白化病的贵族，泰尔心中瞬间被恐惧填满。
他又多久没有恐惧过了？十年？二十年？自他成为红衣主教之后，恐惧似乎就和他绝缘了。
他是教会派的冲锋陷阵的猛将，恐惧不应该出现在他身上。
但是，现在他恐惧了。
他在这个男人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那股无形的威压几乎让他丧失了反抗的欲望。
这个男人什么时候进来的？进来多久了？是一直在这个房间，还是跟随他一起进来的？他那让自己义肢失效的手段又是什么？
问题一个接一个的自泰尔心中冒出，但他此刻却没有丝毫的力气开口。
看着沉默的泰尔，理查像是想起了什么，打了个响指将自己身上的威压散去。虽然他还不是真正的四级生物，但他的威压已经和寻常世界之主没什么区别。
散去威压之后，泰尔主教终于有了开口的力气。
“这就是‘炼金’吗？竟然能一瞬间将我的义肢化作废铁，真是惊人的技艺不，这已经可以称作神迹了。”
理查笑着摇了摇头：“这确实是炼金术的一种应用。”
“我能学会吗？”泰尔问道。
“能学会，但能不能精通就看你自己的天赋了。”
听到自己能够学会，泰尔的内心猛地颤动了一下。他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用平稳的语气说道：
“那么贤者大人，加入教会需要什么条件呢？”
“没什么条件，只要你愿意为吾主祈祷，愿意为教团的发展提供帮助就行。”
“仅仅只有这些？”泰尔的语气有些惊讶，“但您不是打算改变社会吗？”
理查身子前倾，锋锐的目光透过面具的护镜，穿过泰尔的眼球，直刺他的内心。
“没有，我无意改变这个世界，但我认为，我的教众会自发的改变这个世界。没人想和七八个人挤在一个小房间，没人想不做生物改造就无法工作，没人想要拼尽全力却只能勉强生存，没人想要奋斗了一生，却只能躺在肮脏的稻草上闭上眼睛。
在这之前，他们缺乏力量。但现在，我会给他们力量。”
理查重新倚回靠背，语气平静中带着某种期许。
“在过去他们没得选。但现在，我给了他们一个选择。他们如果选择继续这样的生活，那我也不会去为他们争取什么。但如果他们愿意去改变，那我很愿意给他们提供一些指导和帮助。”
“你能给他们什么力量？”泰尔反问道，“您能让那些工人成为骑士吗？万机之主教会三年就会进行一次大体检，其目的便是为了筛选适格者改造成骑士。我想，以您的见识应该知晓普通人和骑士的差距，一万个普通人也没有一个骑士重要。
难道您能让这些寻常的工人成为骑士吗？”
“为什么不能呢？”理查以反问回道。
“我花了七天的时间，将一个机械师从凡人进化成了一级生物。又花了三天的时间对他进行改造，让他以一级生物的本质，力敌二级生物。
虽然这其中的花费很大，但不是所有人都需要花费那么大资源。
泰尔，你们有多少骑士？十万？二十万？但你知道工人有多少吗？
数不尽！
你们技术局限性让你们只能发掘出这其中的一点点力量，而我只需要比你们多发掘一点点就赢了。
而这并不难。”
一旁的安森也适时的开口道：“老师，贤者大人说的是真的。我亲眼看着他将一个完全没有经过强化的机械师，从凡人提升到了骑士。”
泰尔沉默了。
他此刻忽然又生出了恐惧，虽然他一直以来都在寻求变革，但当变革真正来临之时，他却胆怯了。
他感觉眼前这个自称贤者的男人就是个魔鬼，他的每一个字眼都仿佛带着魔力。
他说的话听起来荒诞不羁，但他却不由自主的认为，他说的是真的。
工人的数量难以计数，只要发掘出其中千分之一的力量，王庭和万机之主教会就会像车轮下面的虫子一样被碾碎。
但……那两位永恒神王呢？
和永痕神王相比，王庭和万机之主教会同样是虫子。
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泰尔感觉自己心跳正在加速。虽然他脑子还在权衡利弊，但在他内心深处，他早已做出了决定。
泰尔问道道：“您能先解除我身上的桎梏吗？我觉得即使即使我全力施展，也不会是大人你的一合之敌。”
“明智的看法。”
说罢，泰尔就见理查手中探出了一个纤细的铁刺。铁刺扎在他的义体之上，留下了一个微不可察的凹痕。下一刻，泰尔察觉到一股神奇的力量在自己义体中流动。在这股力量下，那些卡死的齿轮重新运作，凝固的杠杆也重新动了起来。
随着能源背包将能量和高压蒸汽输送进义肢，泰尔瞬间“活”了过来。
泰尔活动了一下义肢，流畅的感觉几乎让他以为刚才禁锢就是幻觉。
他看向理查，随即双膝跪地，重重一拜。
“贤者大人，请您引我走上正道。”
……
布鲁诺市东城区，两个穿着斗篷的矮小身影进入了一家酒馆。
酒馆在大多数世界，都是一个鱼龙混杂的地方。在这个充斥着不同身份，不同性格的地方，人们总是能探听到一些有意思的事情。
“老格里，你竟然还活着。”
酒馆内，一个皮肤发黑，身材干瘪的老地精惊喜的看着旁人。
在他身边，一个和老，但在气色上比他好了不止一倍的老地精将手中的啤酒喝尽，对着自己老朋友张开了怀抱。
“老冈特，你这老东西都都还活着，我怎么能死你前面？”
两个老地精抱了一下，随即找了个桌子坐下。
“老格里，你这是走狗屎运中奖券了？我记得之前你都不能动弹了。可你现在这样子……啧啧，好的不得了啊！”
说着，老冈特狠狠的拍了拍老格里的后背。
老格里招呼酒馆女侍从上酒，随即表情有些神秘的对老格里说道：“狗屁奖券，那些东西都是糊弄咱们这帮的奴工的，中奖的全是他们内部的人。
我啊，是被本修士救回来的。”
“本修士？”
老冈特听到这个名字，表情微微一变。
这段时间，本修士这个名字如同瘟疫一般在东城区流传。有人说他是完全之主的选民，来到这世间是为了拯救他们这些生活在苦难中的工人。
有人说他是异神的使者，来到这世间是为了取代完全之主，重塑这个世界。还有人说，他就是一个深渊的选民，是披了皮的深渊使者。所有被他救助的人，以后都会化作深渊的奴隶。
但在众多流言之中，共同的一点就是本修士真的在救人。
但东城区很大，工人忙活了一天，回到家腰都要断了，自然也就很少出门。所以本修士的这个名字，就像是一个人人都知道的都市传说一样。知道的人很多，但见过的人却没有几个。
“你的病，真是本修士治好的？”老冈特有些难以置信。
老格里的病他是知道的，那是缪查化工厂的职业病，一旦得了，除非进行长期换血，以及器官更换，否则就是死路一条。
但看老格里现在的样子，哪有得病的样子，身体状态比他这个健康地精还好。
“当然是。”老格里回道，“别听外面瞎说，本修士是个很好的人。要我说，他就是个圣人，就是完全之主的派来拯救咱们这些工人的。”
老冈特若有所思，随即问道：“那本修士长什么样子？”
“长什么样子……这我不是很清楚。本修士个头很高，简直就像个贵族。他给我治病的时候，我磕头还来不及，哪能再去看他的样子。”
“那他穿什么衣服？什么打扮？”
“给我治病的时候，他穿着一件灰袍子，袍子上还打着补丁。不过你按这个找他，不一定能找到。我给你说，你要找本修士，就去找手上拿着一根木棍子的高个子。本修士手里那根木杖，是贤者给他的宝物，他治病靠的便是那根木杖。”
老冈特点了点头，随即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如果本修士能治病，那他的这个病是不是也能治好？
老冈特没有注意到，在他和老格里谈话的时候，两双眼睛一直在暗中注视他。
不久，两个黑袍人离开酒馆。他们出门后，在东城区肮脏复杂的街道系统中转了几圈。确定没有人跟踪，两个黑袍人拉下帽子，露出了万机之主教会特有的金属头盔。
“本修士，看来咱们不用自己造一个邪教出来了，伊米洛。”
被称作伊米洛的地精回道：“洛伦，我感觉这个邪教有些不太一样。靠着一根木棍就能治病，这简直就像是戏剧里才会出现的情节。
血肉之主教会那帮血肉神甫也最多让伤口加速愈合，绝不可能治愈疾病。”
洛伦闻言不屑笑了一声：“这些泥腿子见过什么市面？稍微伪装一下，我们的义肢也能看起来和常人的胳膊一样。
别想那么多，邪教这东西听传言都是神乎其神，到最后没一个能挡得住连发蒸汽飞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