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新工作，新环境
洛算是看出来了，跟于生沾边的时候她就没有不倒霉的，但鉴于自己已经跟这位新老板签下了出卖灵魂的合同（她是这么看待授血仪式的），一切感慨和后悔都肯定是来不及了，眼下也只能认命。
只能说弃暗投明就是这样的，合法执照是一条不归路，领了就只能一条道走到黑……走到光明深处，更加光芒万丈的未来还在前头等着自己，那可比亚空间和黑灵能带劲儿多了。
阿尔文大师带领的星辰学者团队还会在黑石站停留一些日子，除了继续进行一些细节上的工作交接之外，他们接下来也会在洛的指导下继续完成对空间站系统的修复工程，毕竟后者原本的技术团队没了，现在留在她身边的卫队虽然能承担一些空间站维护的工作，却终究不是真正的技术人员——洛现在近乎于一个光杆司令，非常的缺人手。
墨染派到黑石站的工程仙人们则不受洛的影响，他们会继续协助于生完成对空间站主体的焊接修复，但飞羽星域和阿尔格莱德毕竟技术路线不同，在主体修复完成之后，这些炼器大师们也就很难再帮上更多忙了，按如今的进度估算，这些戍寂人员大概会在半个月内撤场。
于生带着洛在裂隙实验室附近的核心舱段转了一圈，让她亲眼确认了一下这座空间站目前的运行情况。
运行情况总结下来就一句话：现阶段主力维持空间站核心区运行的不是所谓的控制系统，而是于生的寻思力量。
“目前主系统还处于离线状态，空间站内部的稳定环境基本上是靠我维持着的，”在裂隙实验室附近的一处休息区里，于生对身旁的金发精灵解释着现在的情况，他们面前是一面巨大的生态幕墙，高强度聚合物构成的墙体内充盈着液体，繁茂的水生植物在幕墙中缓慢地释放着气泡，“我把几个区域给你标出来了，就在站内导引图上。
“绿色区域是宜居区，黄色区域环境恶劣一点，但你应该也能扛得住，红色区域目前必须穿防护装备——戍寂来的那帮神仙除外，他们掐个五行护体咒就进去焊板了……
“反应堆情况还好，阿尔文带领的团队给它修好了，但有一组质量耦合器还是啥的运行一直不稳定，回头你问问他们。
“戍寂这边的高位轨道可以给黑石站长期停靠，物资补给由‘灵雀台’那边派来的货运仙舟进行——灵雀台就是刚才你从观景窗口看见的那座‘轨道仙宫’，是戍寂的高位轨道站之一，回头我把负责人的联系方式发你。”
于生这边絮絮叨叨地交待了很多东西，洛难得很安静地听着，过了好一会她才慢慢点头：“我都记下了。”
然后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不用担心，我对这座空间站很熟悉——这地方毕竟是我设计的，哪怕它变化再大，我都知道该怎么跟它打交道。”
于生想了想，其实他还有挺多想说的，但最后大部分话都咽回去。
“你还有什么需要的？”他问道。
洛的眼神中明显是有话想讲，但态度却有些犹豫，迟疑了好几次之后她才终于开口：“其实我……有点想再回去看看，你觉得行吗？”
“回去？”于生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但很快便想到了什么，“啊，你是说之前黑石站待的地方？”
他依稀记得，黑石站原本是停泊在一颗荒凉的岩石星球上空的，那地方想来应该是黑点集团某处秘密据点——或许也可以算是洛的私人领土。
洛慢慢点了点头。
“你回去打算干什么？”于生好奇地问道。
“反正肯定不是逃跑——我这也跑不了，”洛叹了口气，“我就是想回去看看还能不能再收拢一些人手，主要是技术人员——阿尔文带领的团队来自阿尔格莱德占星结社，他们迟早是要回去的，我还是得想办法重建我自己的实验室团队，从别的渠道招募需要时间和磨合，如果能找回一些技术骨干，情况就会好很多。”
于生眨眨眼：“……之前我就想说了，我还以为除了那几十个忠诚派卫队之外，你手下的人都已经在之前的事故里全灭了。”
洛抬起眼皮跟看傻子一样看着于生。
“我好歹顶着个‘黑点军阀’的名头，手底下就只有一座实验室吗？而且哪怕只算黑石站，我那么多员工难道就没有几个正好出门度假的，请假回家的，开小差溜号的？我空间站虽然被你毛了，那我基地那边还有俩轨道平台一个造船厂和三个地面采矿站呢啊……”
于生一听都惊了：“……你还有轨道平台、造船厂和采矿站？”
他这话一出，现场顿时有点安静，洛的眼睛紧接着就睁大了，然后唰地往后退了两步：“……你想干什么？”
“你拿我当什么人了，”于生一看对方这反应就知道她在想什么，顿时满脸正气地一挥手，“我又不是啥都抢，我通常都是出门打架的时候才会带点土特产回来……”
结果洛也不信，还是跟他保持着安全距离搁三米外如临大敌地看着这边。
“行吧行吧，先不讨论这个，”于生举起手，“你要回去收拢人手我不反对，毕竟四舍五入那也是增强旅社的力量，但这么做的风险得提前考虑——界桥事件闹得很大，黑点集团又消息灵通，现在时间过去了这么久，你回去查看情况的话……”
“公司那边肯定已经知道了我的失败，”洛坦然地点了点头，显然也很认同于生的考量，“炸掉一两个先锋实验室对整个黑点集团而言其实不算什么，但这件事引出了晦暗天使，那就是另一层面的问题了——他们应该会派人去我的据点调查情况。
“所以我打算偷偷潜回去——我在那边的本地星际网络中留有后门，只要进入广播装置一光年内，我就能以幽灵模式访问集团网络，另外我还有一份名单，上面是我信得过的核心骨干，还有一些是被我抓着把柄的集团员工，以及一些可以收买、拉拢的目标……
“另外我还打算去黑市一趟，我在那边有几个线人，可以找他们打听一下集团公司的动静，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我甚至来得及把几个秘密账户上的资产转移到我名下的几个套壳公司里，然后就可以用这个渠道从合法市场上……”
大概是受到了“授血”的影响，洛越说越有点兴奋，甚至许多从未向外透露过的秘密都被她无意识说出了口，一连串的计划在其脑海中点亮，连带着近期一大堆倒霉事带来的阴霾都仿佛从她心底消退不少。
而站她对面的于生则渐渐露出了有些诧异的目光。
于生是真的有点意外。
因为从他认识洛的那天起，这个“太空长耳朵”就一直在倒霉，一直是那副被命运撞得头破血流然后找地方一瘫颓废躺平的模样，以至于他近期印象中洛精神状态最好的时候甚至是她躺在草窠子里啃灵能蘑菇的那一幕——
他从未见过她这么神采奕奕、自信十足的状态，更难将她刚才提到的那些事情与草窠子里那个被菌子迷得天昏地暗的金毛废人联系到一处。
“……你怎么不吭声了？”洛突然停下来，有些疑惑地看着于生，神色中忽然又有了点紧张，“额，我这些都还只是计划，我也知道有风险，如果你要详细的报告书……”
“不，我只是想到些别的，”于生顿时清醒过来，赶紧摆摆手，接着又若有所思起来，“那听你这意思，你之前对黑点集团……好像也不那么‘忠诚’啊？”
在集团网络里留后门，在集团员工中间拉秘密名单，把柄威胁、收买拉拢，另立山头，甚至还有转移资产的秘密账户——这谁家好员工干这事？
更何况她还不是普通员工，她都混到项目主管了……这黑点集团好像也没外人想象的那么团结一致啊。
洛听着于生的话也有点尴尬，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倒出去不少秘密，但话又收不回来，在新老板面前只能讪讪地笑着：“谁不为自己考虑点出路呢……更何况是黑点集团那样高压严酷的环境，大家多多少少都有些小秘密的——而且董事会对此其实也没那么看重，上面只要成果，成果就是一切，只要收益能覆盖成本，黑点军阀之间也不乏你死我活的争斗，这就是黑点集团的‘企业文化’。”
说到这她忽然一顿，又赶紧补充：“不过我现在对老板你可是忠心耿耿啊！您放一万个心，我跟黑点集团那点事纯粹是因为看清了他们的黑暗真相，都是良心所迫……”
于生不等对方说完就摆了摆手，倒是没怎么在意：“哎没事没事，反正你灵魂都押我这儿了，我没什么担心的……”
洛脸上的表情一僵，嘴角下意识抖了两下。
弃暗投明是这样的……吗？
于生则是说话的时候压根没怎么过脑子——因为他这时候正在思考别的事情。
他就这么摸着下巴寻思了半天，在洛的眼神越来越好奇的时候，他才终于开口：
“我说……你们公司应该还不知道你已经弃暗投明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