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4章 091023：拉纳公爵的交易
第1024章 09.1023：『拉纳公爵的交易』
书房内的空气里依然充斥着先前的火药味。
老公爵的脸上余怒未消，但面对一位贵客，良好的教养让他强行压下了那份因家事而起的怒火。
他竭力平复着心情，不将内心积郁的怒火转向眼前这位高大的海军军官。
“帝国海军。”他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你就是今天出现在新闻广播上的那个人。”
看来他对霍雷肖的身份已经不陌生。
这位衣着华丽、穿金戴银的老人从桌上的银质盒中取出一根雪茄，用一把精致的雪茄剪“咔哒”一声剪去头部，然后以一种极为考究的姿态，用燧石打火机点燃。
他似乎在刻意地抹去自己身上所有曾经身为军人的痕迹，与他那个几乎无时无刻不身着戎装的女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是为公爵阁下准备的一点献礼。”
霍雷肖微笑着走上前，将一份包装精美的礼物放在了那张巨大的红木书桌上。
“我在密涅瓦星的时候，有幸与阁下的子女并肩作战。让·拉纳少将和雅德维加上校都表现得极为英勇、称职。
我们能取得最终的胜利，他们的贡献功不可没。能培养出如此优秀的子女，我相信公爵阁下的悉心栽培必不可少。”
听着这番恰到好处的恭维，男人的眉头微微舒展开来。
“所有人都说他们很优秀，我也知道。只可惜，这两个年轻人，还并不知道一些更深层面的使命，比如……他们的家族责任。”
他话锋一转，不再理会桌上那份沉甸甸的礼物，而是继续抽着雪茄，直到辛辣的烟雾将他的面容笼罩在一片朦胧之后。
“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勋爵阁下今日到访，究竟所为何事？抽烟吗？顶级的雪茄，来自波拉贝瑞亚最高端的种植园。”
霍雷肖摇摇头婉拒了。
“我正在筹建一支轨道登陆部队，希望能向您打听一下，卡利西斯军务部对此事的官方态度。
您是星区军需总监，人脉广博，消息灵通，对此应该有所了解。”
霍雷肖也不再兜圈子，既然已经踏入了这间书房，空手而归绝非他的风格。
“你调查得倒是很透彻。怎么，做情报工作出身的？”
[错误的，是你女儿把你的情况全抖漏给我了。]霍雷肖心中暗想。
“军校时期曾在哥特舰队军事情报司令部服役过一段时间。”
“我听说，雅德维加现在在你的麾下。”老公爵突然掐断了之前的话题，将谈话引向了他真正的目的，“开个价吧。你要什么，要多少，要哪些情报，今天在这里，你全部可以罗列出来。我只要一样东西。”
男人没有直接说出霍雷肖想知道的任何信息，而是用一种纯粹商人的口吻，开始买卖起自己子女的未来。
他用那双饱经沧桑的眼睛死死盯着霍雷肖，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要雅德维加，从军队中除籍，然后回来。”
“……”
霍雷肖没有回答。
“保卫科。”男人拿起桌上的黄铜座机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立刻抽调官邸最精锐的卫队，封锁主楼。
我不希望今晚有任何不速之客，不请自来。”
“遵命，大人。”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恭敬而沉稳的声音。
很快，一队队身穿蓝白相间华丽制服的卫队，便从庄园的各个岗位被抽调到了官邸主楼。
他们手持精工激光枪，如同幽灵般巡查着每一个可能的死角，任何一个可能藏匿着窃听者的阴影。
“现在，我们可以畅所欲言了，勋爵阁下。您不用担心隔墙有耳。”
老公爵挂断电话，重新靠回椅背，“这并非是针对您。只是因为我们身处辛提拉的政治中心，西贝柳斯巢都的王座区里，有全帝国最精湛的特工与间谍。
他们可能受雇于任何我们的政敌。所以，为了我们彼此的名誉与前途，我需要做一些必要的安保措施。
毕竟，我们接下来要谈的东西，一旦传了出去，对你我都不好。”
“那我也和您直说，公爵阁下。雅德维加上校的人事权，目前并不在我的手上。
她原则上仍属于辛提拉共和卫队，只是暂时借调到我的轨道登陆部队。
我只能向您保证的，我会尽力照看好她的安全。”
“不，你休想用这种话来搪塞我。”
男人傲然地向后躺靠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发出一声嗤笑，“你真以为，我这个曾经的星界军将军，会对你们帝国海军的内部体制一无所知吗？
哼，如果连一位至高领主上校都没有对自己麾下军官的管理权，那海军还派你来组建什么部队？”
他将雪茄狠狠地摁灭在烟灰缸里，用那双锐利的眼睛盯着霍雷肖，继续说道：“让·拉纳的那点小心思，在我面前，完完全全就是小孩子的把戏。他很清楚，他快要在军队里保不住他的妹妹了。”
“无论是共和派，还是贵族军，没有人会为了他的小心思去得罪军需总监。没有！
他们都指望着我来调拨军需，而军区的物资永远是有限的！十份物资里，有几份能流向共和派的部队，又有几份能划给贵族军，全凭我一句话。
让是我的儿子，他比谁都明白，如果彻底忤逆我，他手下的那些宝贝部队，就只能用石头去和敌人战斗了。我，拿捏着他的命门，他忤逆不了我。
正因为他知道他已经快保不住他的妹妹了，正好你来了。你作为帝国海军，不归军务部直接管辖，所以，他才连忙把他的妹妹，像烫手山芋一样送到了你这里。”
[原来让·拉纳那么急着把他的妹妹塞到轨道登陆部队是因为这个吗……]霍雷肖暗想。
“所以，你说你没权利管辖雅德维加，这种话，你糊弄不了我。但我也不为难你，年轻人。我们都是帝国的贵族，贵族就该有贵族的体面。
我的要求很简单，你把雅德维加从你的部队里踢回原籍。她回到共和卫队以后会怎么样，那是我的家事，与你无关。
只需要你盖下一个小小的火漆纹章，我向你保证，你组建轨道登陆部队的过程，将会变得无比顺利。
在整个卡利西斯星区，最好的军事训练基地随你挑选；最优质的军备，你要多少，就有多少。
但如果你拒绝，我也有能力让你寸步难行。”
霍雷肖也一言不发地盯着他的眼睛。两人之间，气氛剑拔弩张，仿佛有无形的闪电在空中交击。
[意志力……18……？怎么会这么高？]
霍雷肖的眼前，瞬间浮现出了这个男人相关的参数数值。
他本想通过自己强大的精神力，对这个男人进行精神压迫，让他服从自己的意志。但
没想到，对方的意志力竟然高到了如此惊人的地步。
不对，既然意志如此坚定，他当年又为何要离开军队？
种种奇怪的表现，让霍雷肖深感这个男人背后，另有不为人知的隐情。
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霍雷肖的脸上突然扬起了一丝微笑。
他开口问道：“为神皇服役，是一件光宗耀祖的神圣之事。辛提拉燧发枪团只有贵族才能参军的传统，便足以证明这一点。
但我发现，公爵阁下您似乎对军队既热衷，又刻意远离。
能和我说说，究竟是为什么，您会如此执着地，要把自己的女儿从军队中剥离出来吗？我相信，这不完全是因为她的身上，肩负着延续家族血脉的义务。
否则，这便无法解释，为何您会在自己军中威望正盛之时，毅然选择退出帝国军队，留在军中显然最有利于您扩大家族势力。”
他的眼神锐利，穿透了对方层层的伪装，直指这个男人内心最深处的核心动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