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0章 融合

看着曾经在“幽蓝复仇者”内的宝库中尝试控制自己身体，又在西大陆“灾祸之城”镜中世界与自己大战了一场的黑甲身影，安吉尔内心诸多疑问在这一刻得到了解答。

难怪这位“红祭司”陨落之后仍然在镜中出现，难怪祂表现得像个“镜中人”，难怪祂躲在那艘幽灵船内部的镜子里，又同时能出现在封印“孽龙”的广场之中的镜子内，而这两面镜子，都通向第四纪的特里尔深处，通向那个特殊的镜中世界……

原来图铎的肉体已经死去，遗骸在“四皇之战”的遗迹之中，祂的灵魂回归了“永暗之河”，被“冥道人”所牵制，而镜中的那个祂，被“原初魔女”奇克以某种方式保存了下来，一直到现在……

也只有镜中世界的主宰，才能在本体死亡时，保留祂的“镜中人”不被一同摧毁……

在西大陆的那次对决，最终因为一道镜中黑影的出现而终止，当时是奇克劝走了祂？

安吉尔脑海中一个个念头涌现，随后被奇克以“观众”的能力捕获，后者一边靠近披着黑甲的亚利斯塔·图铎，一边说道：

“没错，当时还不是接触你的好时机，而且你通过密契仪式前往西大陆，有太多高位存在盯着……

“但祂忍不住也很正常，你是最特殊的，与‘灾祸之城’极为契合，不单是它的眷者，而且与‘魔女’和‘红祭司’两条途径融合度都非常好，仿佛之前就同时身为双途径的高位存在……”

极为契合？我每次晋升都几乎失控……安吉尔撇了撇嘴，却发现自己身体仍然僵硬得如同石头，只得作罢。

她旋即猜测是自己在身为魔女的同时接受了“灾祸之城”源质的恩赐而表面看上去有一定契合度，却被循着她心声与之交流的奇克否定：

“不，与恩赐无关。我和图铎曾经试着以源质的恩赐来解决不同途径力量难以共存的问题，但诸多试验却都以失败告终。”

“幽蓝复仇者”里那具穿戴凤冠霞帔的年轻女尸……安吉尔脑中刚浮现大红色的嫁衣，奇克就继续说道：

“那在西大陆被称作‘旱魃’，当然，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特殊性很可能是那位‘上帝’的布置，祂或许曾准备在你身上复苏，但却因为‘灾祸之城’中最初造物主的安排而放弃了，留下了你为我们所用……呵，我们可不怕最初的那位造物主，因为……我们早就开始与祂融合了。”

随着祂那柔情似水的语调，自镜中世界深处走出的亚利斯塔·图铎开始逐渐变小，直到与安吉尔，与现在的奇克身高一致，宛如一个普通人。

随后，一脸不耐的祂身前突然出现了一道人影，祂和“血皇帝”长相一致，长发同样为铁锈色，却披着白色盔甲，表情呆滞，眼神空洞。

祂就像“镜中图铎”的镜中人。

这瞬间，安吉尔想到了拥有黑色神像的另一个“混沌魔女”，想到了祂们在镜中世界的那些研究，惊讶地于心中“说”道：

“这也是镜中的最初造物主的一部分？阳性面的祂？”

“聪明，”奇克欣慰地点了点头，“这是我和图铎尝试与在镜中世界诞生，却还未出现自我意识，如同婴儿般的最初造物主初步融合的产物，我有一个，祂也有一个。”

“这才是我们‘混沌海’力量的真正来源……我们一个负责阴性面，一个负责阳性面，同时借此掌控‘灾祸之城’，达成‘阴阳交合’的同时，不因为聚合作用而自毁……或许，这也是最初造物主自己设想的、不会因为聚合而再次毁灭的一种存在形式。

“可惜，我们的计划还没完成，‘四皇之战’就在亚当的暗中引导和敌人的顺势而为中爆发了……最后时刻，祂想强行完成融合，引来西大陆的所有源质拖着整个世界一起陨落，在死亡中让造物主重生。”

说着，祂嗔怪地看了黑甲的那个图铎一眼，后者轻蔑地回望过去，表情仿佛在说“你太胆小了”。

奇克不以为意，目光转为柔和，看着两个图铎身影逐渐靠近，几乎融合在一起，继续道：

“那太疯狂了，我可是要成为镜中的最初造物主的男人……为了阻止这件事发生，我在混战中给了祂关键一击，萨林格尔完成了收割，将祂的灵魂送进了‘永暗之河’。”

啊？图铎在四皇之战的死，居然是奇克主导的？祂们不是真爱吗？

安吉尔此时内心的惊讶盖过了对局势的担忧。

“哼。”

受害者图铎也轻哼了一声表示不满，但没有做更多的动作，任由白色盔甲的“造物主阳性面”缓缓融入自己身体，轮廓变得模糊，身上开始掉落各色火焰，如同在进行剧烈的反应。

“呵呵，肉体的陨落并不代表真正的死亡，祂的镜中人一直在我的看护之下，而我则切断了祂其他的复活手段，比如后裔，比如其他的镜中世界……”

奇克又吃吃地笑了起来，目光停留在融合的“血皇帝”身上，如同看着一件珍贵的宝物。

“原本萨林格尔听信蛊惑，强行融合‘红祭司’唯一性后已经半疯，我可以引导祂到第四纪特里尔接触图铎的遗骸，让祂直接于‘死神’体内复活，但这件事出了一些意外……和我初步融合的‘镜中最初造物主’产生了一定的自我，祂和我长得一样，只是喜欢穿黑色骨裙，总以为自己是纯正的女性，反抗我的意志……

“我只能让原初的那位上帝在我体内的意识进一步复苏，继续平衡两者的影响，而这导致了……”

导致了“苍白之灾”后“原初魔女”陷入虚弱状态的假象……不，也不是假象，在这种状态下，祂必然要分出很大精力对抗体内的疯狂和最初意识……安吉尔在心中接过话头，彻底明白了整件事背后的隐秘。

可惜她现在除了等候，什么都不能做。

奇克似乎也明白这点，祂那只刚刚拥抱过安吉尔的白皙手臂在空中一摘，一个染满鲜血、长着铁锈的皇冠就出现在祂的掌间。

安吉尔也有一顶完全一样的皇冠，那是一份“征服者”的非凡特性。

毫无疑问，面前的就是曾属于奥古斯都家族，在他们与“魔女教派”的合作中被交易出去的那份。

“原初魔女”捧着它，让很快变得虚幻，如同许多黑色光点聚合而成的皇冠落于融合过程中的“血皇帝”身上。

这份特性并未立即被图铎吸收，而是像真正皇冠一样出现在那道不断滴落火焰的模糊身影头上，让祂气势陡然增强，如同传说中的那位建立图铎帝国，敢于斩杀天使的“红祭司”。

奇克满意地欣赏着图铎的新形象，而后蔚蓝宝石般的眼眸看向了安吉尔，道：

“可惜，你还没把红祭司的‘唯一性’取来，否则现在就能直接融合……

“但是没关系，这已经是次优的方案，如果没有你这个灾祸之城的眷者，我还要想办法引导一位猎人慢慢晋升，接触灾祸之城的力量，获得祂的气息，与祂慢慢形成神秘学上的相似性……现在一个绝佳的身体出现在我面前，几乎要让我以为是个诱饵……”

祂一边说着，一边张开双臂，就在安吉尔以为对方又要抱上来时，脚下镜中世界的最深处出现了一道黑色的似人非人的虚影，它快速上升，几乎瞬间就来到了奇克面前，变回了正常模样。

是之前在伊莲身旁徘徊的“大恐怖”……安吉尔凝神望去，不出意料见到了一位和奇克长相别无二致，能让规则和概念都为之迷恋的女性，祂穿着黑色骨裙，一脸抗拒，眼眸深处带着愤恨，却在奇克的压制下动弹不得。

“接下来是祂与你结合，然后是图铎和最初的‘阳性面’……当然，这样你体内的‘征服者’将会压过‘灾难’的特性，无法达成平衡……不过没关系，‘上帝’意识进一步复苏后，我能像空想家一样分出一个包含序列1特性的人格，自身则通过空想的特性维持位格，只不过会失去对应的记忆，出现精神上的障碍。”

奇克耐心地解释道，仿佛这种与安吉尔交流的过程是一种享受。

但祂脸上却露出了痛苦的表情，五官扭曲起来，四肢也不断抖动，仿佛就要裂开。

祂真的裂开了，从身体内部出现了一个五官、身形一模一样，也身穿白裙的“原初魔女”，后者身上湿漉，仿佛沾染了一层包含所有颜色的液体。

这瞬间，安吉尔身旁同时有了三个“原初魔女”，一个本体，一个刚从本体分裂的“末日”，一个“镜中造物主”的阴性面。

而头顶“征服者”，刚刚自我融合的“血皇帝”图铎则向着她靠近，表情既有不屑，也有一丝期待。

“终于，这一天到来了，”本体的奇克感慨道，“我，图铎，镜中最初的阴阳两面，以及‘灾祸之城’的本质融合到一起，到底会诞生出什么让人期待的结果呢？”

说着，祂以眼神示意身穿黑裙，和另外两个自己格格不入的“原初魔女”接近安吉尔，覆在她身上，后者面露挣扎之色，却只能缓缓接近安吉尔，超过了融合状态的图铎。

就在这时，安吉尔在祂脸上看到了表情的变化。

那是一丝笑意。

————

“冷静，克莱恩，刚过去一分钟，如果‘原初魔女’的目的是灾祸之城，那安吉尔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有危险，况且她还能复活，镜中人也没有异常……”

浓郁的灰雾中，恢弘的宫殿内，克莱恩焦急的声音回荡着。

他第一时间按照安吉尔的“镜中人”指示将“原初魔女”最后两段尊名以“愚者”先生的戏谑语调告诉塔罗会几位其他神灵的信徒后，就开始发疯似地寻找安吉尔的下落。

“梦想之城”的战斗还在继续，伊莲似乎已经进入了晋升的关键时刻，“特伦索斯特黄铜书”在许愿神灯内部灯神的操控下已经掌握了那座城市的所有律法，可以开始修改世界底层的规则……战场的局势已经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唯独安吉尔不见了……

之前的各种预案中，并非没有安吉尔被奇克偷袭、拉入镜中世界深处的假设，但这都是以克莱恩能够追踪对方位置为前提的，在那种情况下，克莱恩随时可以通过“源堡”进行支援，而两人合力，是能够在一位神灵面前支撑一段时间的。

可现在不但代表塔罗会成员与源堡联系的深红星辰黯淡无光，宛如上次安吉尔“死亡”后那样，就连克莱恩以源质力量进行的占卜都石沉大海，仿佛在对一位神灵，甚至是高于神灵的目标进行窥探。

“镜中的最初造物主……”

无论克莱恩愿不愿意相信，此时都只能认为“原初魔女”奇克真的具有这样的位格。

至于拉出安吉尔的历史孔隙影像，念诵她的尊名等办法，克莱恩早就通过位于现实世界的秘偶尝试过，却同样没有任何回应。

就在他一筹莫展，打算冒险回到现实联络黑夜女神时，因安吉尔被拖入镜中世界而变得模糊的深红星辰所映照的那片海滩上突然出现了一道模糊的身影。

克莱恩立即望去，却发现并非安吉尔，而是一位穿着兜帽长袍，外表秀美却表情呆滞的黑发女子。

安提哥努斯的姐姐，那位“天之母亲”……克莱恩长出一口气，心念一动，先是回到位于历史迷雾中的旧日都市废墟，而后一头钻回现实，也来到了那片海滩上。

没等他开口，“天之母亲”就侧头望来，那双幽暗的眼眸顿时让克莱恩感觉被某种强大、恐怖的生物给盯上，一动都不敢动。

但奇怪的是，他心中的焦急和恐慌也在平静的视线下迅速消失。

“不用担心，她应该是进入了最深层的镜中世界，而一位真神布设的镜子迷宫，哪怕是另一位真神，也不是瞬间就能解开的。”

这叫什么不用担心……克莱恩表情一变，却听到对方继续说道：

“有人在为之努力，很快我们就会找到她的位置。”

克莱恩下意识开口问道：

“谁？”

他脑中浮现了几位还算是站在他们这边的神灵的尊名，以及安提哥努斯、阿里安娜、帕列斯等天使的模样。

“一位未来的……救赎天使。”

“天之母亲”缓缓回答道，那似乎一成不变的面部露出了一丝笑意。

PS：腰还没好，今天只有这些了……明天应该能恢复正常更新，这周这卷就结束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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