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九章 养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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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水汽终于散去，站在浅滩上的已经不再是塞洛夫。
他比原来高出了大半个头，身形修长而诡异。
人类的轮廓还在，但每一个部分都被扭曲了。
就像是上帝用人的模具浇铸了一个东西，却在浇铸的过程中混入了不该属于人间的材料。
他的皮肤变成了浅幽蓝色，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几丁质纹路，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他的面容基本保留了塞洛夫的五官特色，但在一些地方又有所不同。
颧骨变得更加突出，眼眶变大了，瞳孔从原本的深褐色变成了湖蝶的深蓝色，里面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流转。
那不是人的眼睛，是湖蝶的复眼融进了人类的眼眶里，保留了人类眼睛的外形，却有着湖蝶复眼的光芒。
当他眨眼的时候，眼皮是水平闭合的，而不是人类习惯的上下闭合。
他的头发全部脱落了，取而代之的是两根从额角向后延伸的触角，末端膨大如羽毛，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每一次晃动都在空气中留下淡淡的蓝色光痕。
触角的根部嵌在额骨里，周围有一圈细小的甲壳覆盖着接合处。
两对巨大的白色翅翼从他的肩胛骨后方伸出，翼展足有三丈。
翅膀是半透明的，布满了细密的脉络，在幽蓝光芒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荧光。
翅膀的根部穿过他背后的皮肤和甲壳，接合处的血肉呈现出一种异样的粉红色。
那是新生的肉芽组织，正在拼命适应这个不属于人体的器官。
他的双臂依然是人形，但手臂外侧各长出了一排短小的骨刺，那是湖蝶节肢的退化形态。
骨刺呈幽蓝色，末端尖锐，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肘关节。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骨刺也跟着微微颤动，像是还没有完全习惯作为身体的一部分。
他的胸口正中嵌着一块拳头大小的晶体，半透明，内部流转着幽蓝色的光芒，像一颗异化的心脏。
从晶体边缘延伸出细密的黑色血管，蔓延到他的整个躯干，与他的血管和湖蝶的甲壳纹路交织在一起，形成了某种诡异的、有机的图案。
塞洛夫缓缓抬起双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皮肤是幽蓝色的，指甲变成了尖锐的黑色利爪，掌心有细密的鳞纹。
他翻转手腕，感受着新的关节、新的肌肉、新的力量。
“这就是【移花接木】。”
他的声音完全变了。
那里面仍然残留着塞洛夫本人的音色，但被某种更低沉、更湿冷的共鸣覆盖了，每一个字吐出来都带着细微的震动，像是声带旁边多了一套不属于人的发声器官。
说话时口器般的骨板在他的嘴角隐现，然后又被人类的嘴唇覆住。
他抬起眼睛看向林奇。
那双重叠了复眼的瞳孔里，人类的冷静和湖蝶的野性正在互相搏斗、融合、最终沉淀成一种更危险的东西。
“我一直都在等一个机会，一个能让自己在超凡之路上更进一步的机会。”
他迈出一步。
脚下的湖水没有结冰，而是自动分开了，在他脚底形成一个凹陷，让他踩在湖底的泥沙上，湖水在他周围形成一圈环形的水墙。
控水的能力还在，而且比之前更强了。
湖蝶的天赋力量融入了人类的意志，不再需要刻意的操控，变成了如同呼吸般的本能。
他拔出了插在泥沙中的钢刀。
湖水顺着他的手指涌上刀身。
水流在刀身上不断流转，形成了一层永远流动的水刃。
“伊萨里斯，与我融为一体吧！！！”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不似人的笑容。
他嘴角裂开的幅度超出了人类骨骼的极限，露出了里面尖利的骨质滤齿，“你是我见过的最有天赋的人！你会成为我最重要的养分！”
塞洛夫背后的翅膀猛然一振，借着振翅的力量向前突进。
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人形身体的爆发力叠加上湖蝶在水面上的速度天赋，让他变成了一道模糊的蓝影。
湖面被他踏过的地方炸开一连串的水柱，每一脚落下都激起数丈高的浪花。
他在三息之内跨越了数十步的距离，钢刀裹着流动的水刃，一刀劈下。
这一刀的力量远超融合之前的任何一击。
林奇提剑格挡。
剑刀相交的瞬间，一股巨大的力量将林奇整个人震得向后滑退，靴底在泥沙上犁出两道深沟。
林奇还没稳住身形，塞洛夫已经从他眼前消失了。
翅膀振动的嗡鸣声从左侧传来，林奇本能地展开斥力场。
塞洛夫的刀从右侧劈来。
声东击西。
他在空中变向的速度太快了，翅翼一扇就改变了方向，像湖蝶在水中的机动性被搬到了空中。
【绯辰缚玫之约】仓促转向，勉强推偏了刀锋，但塞洛夫的左手同时刺出，手臂外侧的骨刺划破了林奇的右肩。
伤口不深，但骨刺上附带着湖蝶的寒气，比塞洛夫之前的力量更纯粹、更原始。
林奇反手一剑逼退塞洛夫，重新拉开距离。
他的呼吸粗重起来，右肩的伤口处皮肤已经变成了青紫色。他盯着塞洛夫，塞洛夫也盯着他。
那张融合了人与湖蝶特征的脸上，属于塞洛夫的那部分在笑，但湖蝶的复眼里没有笑意，只有掠食者本能的冷漠。
人性的狡黠和野兽的凶残在那张脸上同时存在，形成了一种让人心底发寒的诡异表情。
塞洛夫背后的翅膀缓缓扇动，将他悬停在湖面之上三尺的位置。
湖水从翅膀上滴落，每一滴水珠都在半空中凝成冰珠，悬浮在他周围，像一圈卫星。
“怎么了？”他的声音里带着双重共鸣，人类的音色和湖蝶的低鸣叠加在一起，“你刚才的傲慢呢？”
林奇没有回答。
他缓缓举起罗兰秘剑，深蓝色的火焰重新在剑身上燃起。
他深吸一口气，将肺腑间残余的寒意全部吐出。
“你变成什么样子，都一样。”他说，“对我来讲结局都是一样的。”
塞洛夫的复眼瞳孔猛然收缩。
他翅膀一振，整个人化作一道蓝光直扑林奇。
周身悬浮的冰珠在同一时刻全部射出，铺天盖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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