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内帑够不够?不够再加上国库!

朕这一生,如履薄冰煌未央第 172 / 639 章5,052 字

第166章内帑够不够?不够再加上国库!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刘嫖这个姐姐,就成了天子启和母亲窦太后之间的沟通桥梁。

很多不方便当面直说,或者是天子启不知该怎么说的话,都会通过今天这样的方式,由刘嫖从中代为转达。

就拿今天这件事来说,如果天子启直接跟母亲说:田叔查出来了不少东西,母亲到时候悠着点身子,别被阿武气到了?

——别说是窦太后那样的老人精了,便是随便一个有点脑子的人,都会觉得天子启这是在威胁自己的母亲、汉家的太后!

但有刘嫖在中间这么过渡一下、缓冲一下,那就不一样了。

刘嫖肯定也不会把天子启的话,就这么直接跟窦太后原封不动的转达:皇帝是这么这么说的;

而是会尽可能修饰的委婉一点,以自己的角度劝窦太后:母亲听听我这个女儿的话吧。

对于这一点,刘嫖显然也有着明确的认知。

只自然的点头应下,不眨眼的功夫,便已经大致措好了辞,想好了自己该怎么和母亲窦太后说这件事儿。

“臣和太史令言辩的,是汤武革命,究竟是篡逆,还是天命……”

故作为难的止住话头,又皱眉思虑良久,刘嫖才不情不愿的长呼出一口气。

“这是要用我这块试金石,来验一验太子的手段?”

“让黄老先生见笑了。”

“待彼时,我汉家的廷尉卿,也不再是只知道哭哭啼啼,就是不肯用印问斩的张欧了……”

就好似前些年,劝说窦太后与立梁王的,并非这位馆陶主;

好似刘嫖非但没这么做,反而还对这么做的人深恶痛绝——对这个离间天家母子得人深恶痛绝。

“也不知道是哪个杀千刀的,蛊惑朕那纯质如初的好弟弟,放着好好的梁王不做,非要做什么储君太弟?”

“这天地下有什么话,是姑母和侄子之间不能谈的呢?”

“或许这场言辩,可以解答太后心中的疑虑。”

如果东宫那位也点头,最好借此别再跟朕怄气,那就更好不过……

···

“除非陛下绝嗣无后,否则,梁王便怎都不应该生出染指储位的念头。”

“若是母后也同意,就更好不过了。”

若是没我鼓捣,皇帝哪能这么轻易骗梁王——尤其是骗母后上当?

对于姐姐这层潜台词,天子启也是心照不宣。

“阿姊能帮着点,就替弟弟帮着点吧。”

黄生这番话,道理不可谓不浅显,逻辑不可谓不清晰;

——那几缕光算不上多亮;

而在听到黄生道出这么四个字之后,窦太后就更懵了。

···

“太子大婚,可不能再和先帝那会儿,皇帝册立太子妃那般抠抠搜搜的……”

“——都依阿姊~”

“在臣看来,君就是君,臣就是臣。”

至于把握在什么样的程度……

“君不贤,臣下本应忠言进谏,严词规劝,而不是直接放弃君主,转投他主,更甚是取而代之。”

“说来此番,母亲非要闹着与立阿武,实在是太糊涂了。”

最起码明面儿上,不能把话说的太难听。

“——栗姬听太子的。”

“——每每想起日后,太子和阿武相看两厌,我就觉得胸闷喘不过气。”

“再者,皇帝那些个小磨人精,可还有不少就在侯府住着;”

···

“阿武受人蛊惑,倒也还则罢了;”

“真是阿武……”

——如果真的动了怒,又或是告诫自己‘碰都别碰’,那天子启根本不会亲自开口,而是会直接派一个郎官之类,以此来告诉刘嫖:姐姐惹怒朕了。

“我也是难得糊涂……”

“阿姊也不知道从旁劝着些……”

“臣认为,太后正在忧虑的事,也可以用这句话来解释。”

既然还愿意自己开口,那就不是‘绝对不能碰’,而是要把握个度。

“近些时日,臣与太史令,曾有过一场言辩。”

“——嗯,毕竟是阿姊生的,差不了。”

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出这句话,刘嫖便唉声叹气着坐在了天子启身边,双手往腿上一搭,便满脸惆怅的长吁短叹起来。

“陛下既已君临天下,便已然是君。”

“甚至就算是陛下绝了嗣,也应该由朝堂百官共议,从先帝诸子当中,选出一位德行崇高的长者,以入继大统。”

“好端端的一家人,怎就……”

“——在和辕固生辩论时,臣说了一句话。”

颇有些自豪的复述出自己的论据,黄生还咂摸了几下嘴,似是在回味自己在那场辩论上的风姿。

只是一句话都还没完整的说出口,窦太后就已经彻底脱了力,只一阵轻咳不止;

咳了好一会儿,才对黄生一抬手,示意黄生但说无妨。

虽然不知道天子启想看的,是刘荣在处理女人时的态度,还是在处理刘氏宗亲时的原则,但对刘嫖而言,却也已经足够。

身侧传来姐姐图穷匕见的一问,天子启只不动神色的点下头,应声做出一个严肃的神容。

“恐有损先帝遗德……”

似有深意,尤其还是隐隐带着些责备的一语,也惹得刘嫖颇有些难为情的僵笑一声,不自然的别过头去。

而后,才慢条斯理的坐下身,开口一语,便惊的窦太后愣在原地,久久都没能回过神。

“若是阿姊和太子都认为可以这么做的事,那朕,自然也没有反对的道理……”

这句话,窦太后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

“——难道篡逆的人足够贤明,就可以不再被天下人唾弃、非但不被指为乱贼,反而还被称赞为明君圣主吗?”

“嘿……”

“好在一切重回正轨,恶种没能结出恶果。”

···

懵。

“既然是老先生,和太史令之间的辩论……”

得了天子启这桩不是允诺的允诺,刘嫖当即喜笑颜开,当即起身挽上天子启的胳膊;

姐弟二人就这么彼此搀扶着,朝着殿门的方向走去。

“这句话,或许能让太后拨开云雾,再见日月之光辉……”

但对于如今的窦太后而言,也足以称得上‘灵台为之一清’了……

···

“太子此番平抑粮价,朕也许了太子便宜行事,只要别太过离经叛道,朕,皆无不允。”

“真是阿武做的……”

“听说近些时日,关中的粮价有些异动?”

“但在这场辩论过后,臣和《诗经》博士辕固生,就这个辩题,在陛下面前又辩了一场。”

一声难得糊涂,算是为自己先前,鼓捣窦太后与立皇太弟给出交代,也算是隐晦的提醒天子启:我这手歪打,不也正着皇帝下怀?

“就是长安那些个功侯贵戚……”

“——若不够,朕再让国库搭把手便是……”

“若不是老先生指点迷津,我这个瞎了眼的老寡妇,不知还要为了这么浅显的道理,而平白花费多少心思。”

一开始,懵得是宝贝儿子梁王刘武,居然真的派死士刺杀朝臣九卿。

“——少府内帑够不够?”

长乐宫,长信正殿。

装傻充愣的发出一问,天子启也终是耐人寻味的挑起眉角,瞥了身旁的姐姐刘嫖一眼。

“——对了;”

但黄生却已是年过七十,俨然已经一只脚踩进了棺材里。

“只是无论如何,太后都不应该在我汉家‘还有帽子穿’,而且是有很多帽子可以穿——甚至是有不少好帽子的前提下,非要将那双名为‘梁王’的鞋子,强行穿到我汉家的头上。”

既然心里有了数,刘嫖试探起天子启的话风,自也就愈发没了顾虑。

——单看姿势,像极了孕妇一手扶腰,一手抚腹;

但只有天子启知道:这种痛苦,究竟有多么折磨人……

“最重要的,是先帝的遗德,也要因为这双被穿在头上的鞋子,而受到损坏了……”

“——即便先帝诸子,当今尚存于世者,除陛下外只有梁王一人,亦当如是;”

只是对于天子启的提醒,或者说是隐晦警告,刘嫖也有自己的经验。

许是看出了窦太后面上疑惑,不等窦太后继续发问,黄生便开口,开始为窦太后解答起疑惑。

但能让窦太后听进去,尤其是一听就心下一凛的,是黄生最后那句话。

“梁王既已得封为宗亲藩王,便已经是臣;”

“只是这事儿办成什么样,可就都看太子自己的手腕了。”

老者沧桑沙哑的嗓音,惹得窦太后不由自主的循声望去,盯着老者看了好一会儿,才如梦方醒般,悠然发出一声长叹。

“阿娇这个儿媳妇,不会让皇帝失望的……”

“——太子虽年壮即冠,但也终归还是个孩子。”

说着,窦太后便也颤巍巍起身,对着殿内的黄生遥身一拜,以表达自己的谢意。

心里有了数,刘嫖也是抓住机会,顺着天子启的话头,将话题朝着自己想要的方向引去。

“平白让母子情谊生了嫌隙不说,还让太子也受了不少委屈。”

——非但派了,还真得手了!

——杀得还不是旁人,正是窦太后平日里来往最为密切的袁盎!

话里话外,刘嫖就差没明着跟天子启摊牌:如果不是我女婿,那太子就不方便登我家的门了。

“是啊~”

“太子怎么着,也还是阿姊的亲侄儿。”

而在长安城长乐宫,窦太后却在漫长的焦急等待后,等来了最不愿意听到的消息。

看似模棱两可的话,实则已经将自己的立场和盘托出。

看出窦太后钻进了牛角尖,落座于殿内的一位老生思虑再三,终还是不得不起身上前,对窦太后稍一拱手。

得了窦太后允诺,黄生却是哼哼唧唧了好一会儿,才捋顺了鼻息、理顺了思路。

“为了那么一双鞋,我实在是做了太多太多的错事。”

只眨眼的功夫,刘嫖便看透了天子启的打算。

“老先生不吝赐教,实在是感激不尽……”

“——左右我汉家的宗亲诸侯,免不得要被臣下蛊惑那么三二回。”

窦太后很懵。

只是无论重复多少次,窦太后都始终不愿意相信:自己那个至纯至孝,甚至纯孝到有点傻的小儿子,居然真的会做出如此人神共愤的事来。

“居然……”

“偏偏母后也要跟着阿武胡闹?”

“——君,就是君;”

·

·

·

·

在长安西郊的上林苑,天子启借着春狩——借着这个最后的机会,教育着自己即将就藩的儿子们。

对此,天子启的态度一如既往地淡漠。

“尤其那双鞋,并非多么华美,而是比帽子,都还要更破旧一些的鞋……”

“先帝遗德……”

“田叔上任后要办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粮价打下来,顺带将那些个宵小挨个下狱!”

“大不了,我舍了这张老脸,在堂邑侯府设宴一场,替太子牵个线。”

事实如何,天子启当然心里有数。

“毕竟再怎么说,我汉家可不止朕这个做皇帝的,才可以口称‘朕’?”

如果这种时候,能有袁盎在身旁给自己支招,也总好过现在这样手足无措,六神无主……

但正所谓:不聋不瞎,不能当家;

作为当今汉室——作为整個天下的‘当家的’,即便是掌控欲强如天子启,也不得不在某些时候,对某些事睁只眼闭只眼。

过了好一会儿,才憨态可掬的小心抬眼,打量了一下窦太后的神情变化;

见窦太后没有流露异色,才将话题从自己那场辩论,引回到窦太后此时为之困扰的事。

——问黄生一个客卿,为什么要跑去和太史令司马谈,聊这么敏感的话题?

“这场辩论,和太后此刻正在思虑的事,原本是没有关系的。”

虽然没有开口,身上的每一个细胞,却都在透着勉为其难。

还是问这个话题,究竟和现在的自己有什么关系?

又或者……

话才说出口,窦太后又一时之间,不知该从哪里问起了。

“老先生,为何……”

——窦太后再怎么老迈,也终归是先帝的妻子,至多也就是五十出头;

“有损先帝遗德……”

嘴上说着,天子启便费力的起身,一手倒扶在腰间,看似是在活动腰身,另一只手却是不着痕迹的抚上了胃部,面色也不由有些狰狞了起来。

“阿姊日后,可万莫再‘难得糊涂’了?”

“因为这么做,丢的是我汉家的人、陛下的人;”

“但最终,太史令还是被臣所说服,认可了汤武革命,是悖上篡逆的。”

“——从没听说过什么人,因为帽子太破旧,就踩在脚下当鞋穿;也没听说过有人,因为鞋子太过华美,而戴在头上当帽子。”

如是一语,总算是引发了窦太后的好奇心,却见老黄生颤巍巍低下头,将头顶上的冠帽取下;

而后又双手捧上前,开口道:“臣告诉辕固生:帽子再破旧,也是要戴在头顶上的;鞋子再华美,也终归是要踩在脚下的。”

···

“帽子、鞋子尚且如此,帝王,自然就更是如此了。”

又是一阵复读机般的反复呢喃,不止喃了多久,也不知‘复读’了多少遍,窦太后暗淡无光的双眸,终于缓缓泛起几缕流光。

“有田叔那样的老臣主事,再加上太子从旁辅佐,区区商贾贱户,当是翻不起多大的浪。”

“帽子就是帽子,鞋子就是鞋子——帽子就是要戴在头上,鞋子,也只能够穿在脚上。”

那封详细记录着梁王刘武罪状,甚至详细到刘武什么时候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通过什么方式派了哪些人,再由这些人分别刺杀谁!

此刻,窦太后瘫坐在御榻边沿,仍由那封才刚启封不到半个时辰的密报,从指间滑落在脚边。

“阿姊瞧着办便是。”

“唉~”

——随你们怎么搞;

只要你俩聊得妥,就都行。

杀气腾腾的一番话道出口,天子启也不由稍一侧身,用眼角睨了眼刘嫖,摆明了是在提醒刘嫖:粮食的红线,万万碰不得。

“——难道原本的帝王昏聩,就可以被刀剑加身、被乱臣贼子夺了社稷吗?”

见窦太后终于从失魂落魄的呆愣中缓过神,黄生自豪之余,嘴上也不忘和窦太后客套起来。

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挤出来一句:“圣人百密,尚有一疏。”

···

“栗姬那边?”

“——臣,就是臣。”

“一开始,太史令认为汤武革命,是顺天应命。”

“——老先生说的对。”

“太子为人子嗣,就这么登了我侯府的门,总归是名不正,言不顺……”

“——等田叔回来,朕打算让田叔做内史。”

姐弟二人就这么两相沉默,虽然聊得话让人听了云里雾里,但一切,却也都已在不言中……

“社稷临难,总有宵小乘火打劫,想发国难财。”

“朕这幅身子骨啊……”

诸如‘这是臣的本分’‘太后万莫如此’之类的客套过头,窦太后自也免不得问起方才,黄生提起的那场辩论。

而在得知那场辩论的结果,是天子启和稀泥草草结尾,那儒生辕固还大言不惭,气的老黄生好几天没吃下饭后,窦太后那张才刚带上‘人味儿’的面庞,却是当即再度阴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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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这一生,如履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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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即刻拿下!第102章 想做太子?第103章 父皇,不妨拭目以待第104章 拉了一坨大的第105章 西进!第106章 天子启的怒火第107章 梁王,也是藩第108章 誓师第109章 刘濞老贼!第110章 吾不爱一人以谢天下!第111章 寡人已为东帝,尚何谁拜?第112章 番外:黄粱一梦第113章 李校尉,是要哗变吗?第114章 有意思,真有意思第115章 服从命令,才是武人的天职!第116章 公子好白净?第117章 寡人是在颁王诏!第118章 善战者,无赫赫之功第119章 淮泗即下,社稷定矣!第120章 愿从老将军之请!第121章 周亚夫:我功劳太大了第122章 bào君!第123章 梁王,好大的威风啊?第124章 太祖刘邦,好惨一男的第125章 矫枉,不可不过正!第126章 公子,能否把握得住?第127章 父死子继,可歌可泣第128章 盖棺定论第129章 请周亚夫开始表演第130章 太尉周亚夫之祸?第131章 序幕第132章 龙凤争鸣(上)第133章 龙凤争鸣(下)第134章 请父皇称太子第135章 奏对第136章 儿行千里第137章 攻守易型啦!第138章 夫人,怕是不够格吧?第139章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第140章 合作愉快第141章 啥事儿来着?第142章 啊这?啊???第143章 又来一个抠门儿的第144章 亲兄弟,明算账第145章 儿臣刘彭祖,昧死百拜!第146章 你当我弟没哥哥?第147章 好小子!第148章 去哄哄我汉家的‘东帝\’第149章 谁还不会唱戏了?第150章 寡人要他死!第151章 该打就打!第152章 博望苑第153章 长安急报!第154章 皇帝要唱哪一出啊?第155章 这一次,是皇帝错了第156章 太后不敢第157章 区区中郎将而已没写完告假第158章 试试就逝世!回家晚了第159章 社稷第160章 记住这王印之重!第161章 变天了吧?第162章 记住了?睡一觉第163章 哪儿都有你馆陶主!第164章 父皇,时间不多了啊婚假明天开始恢复更新第165章 人各有命第166章 内帑够不够?不够再加上国库!第167章 老儒安敢?!第168章 这也太拟人了吧?第169章 年少不可得之物第170章 穷酸好武第171章 老刘家的男人啊第172章 天赋异禀的中山靖王晚点更第173章 唯名与器不可以假人第174章 周亚夫,你不高兴啊?第175章 申屠嘉:不要让太子失望!第176章 孤,也太不是东西了晚点更_184第177章 只能教太子,不能帮太子第178章 为子孙后世计第179章 朕福薄,不比先帝(蜜月结束!!!第180章 田叔好胆!第181章 劳烦临江王!第182章 你的葬礼,孤亲自cào办第183章 你不卖?我还不吃了呢!第184章 少府怎么说?要不要合伙?第185章 孤方以睡觉为事,无暇见妇人第186章 孤的心,狠吗?第187章 揍他丫的!第188章 皇帝,杀了我儿子!第189章 阿武啊阿武第190章 族!第191章 孤人傻掉了!第192章 不该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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