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龙凤争鸣(下)

朕这一生,如履薄冰煌未央第 133 / 639 章5,113 字

第133章龙凤争鸣(下)

儿子,不是太子。

太子,不是儿子。

那个不是太子的儿子,自然是先皇嫡次子:梁王刘武;

至于那‘不是儿子’的太子,自然是先皇嫡长子,汉家如今的皇帝:天子启……

“儿做太子那些年,当真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才刚做了几年太子,便冒出来个慎夫人、阿揖母子,愣是惹得母后气急败坏、搞得儿阵脚大乱。”

“总归是阿揖鲁莽,策马疾驰出了事,儿这如无根之萍般的储位,才总算是堪堪坐稳。”

三两句话的功夫,原本还在哀哭的窦太后,便已是勃然大怒!

含怒发出这几声咆哮,又好似泄了气的皮球般,双肩一耸拉,再度哀痛欲绝的哭泣起来。

“儿,给就是了。”

——长安宵禁!

——两宫戒严!

——武库戒严!

尚冠里南皮侯府、章武侯府,孝里窦府;

“——很划算。”

目光锁定在母亲且惊且怒的面容上,手却已经从案外探出,好似五指山般,重重按在了玉玺上。

“阿武……”

在坊间,这被称之为:陵邑之制;

“母亲,是怎么做的呢?”

“生了觊觎储位的心思,又没能做储君——阿武,是会死的啊……”

···

“母亲,是儿的母亲。”

···

······

天子启愣了许久。

“待阿武位即九五,儿便带着未央宫的姬妾、儿女,直接去阳陵便是……”

“但儿,是真的想不通啊?”

“长安坊间人尽皆知:过去这两年,馆陶长公主从少府内帑搬走的物什,足以塞满百八十个堂邑侯府!”

“不是为了母亲,和我这个兄长——更不是为了朕,和我汉家的太后!”

原本讥讽、清冷的语调,更不知何时,已带上了些许哽咽。

···

“儿子……”

无论是刘荣偶尔的逾矩,或是三不五时闹出来的热闹,天子启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予了最大的包容。

“儿子寻求母亲的帮助,为何还要像做生意一样,给出相应的好处、酬劳?”

“皇帝,是想要杀了我儿子吗?”

——直接就让阿武做了这鸟位,儿也好趁着还没断气儿,带着妻儿往阳陵一埋,也免得日后,连自己的皇陵都进不去……

母子二人之间的御案之上,空无一物。

眼睛片刻都不曾从母亲那写有错愕、惊怒的面庞上移开,那方天子印玺,却也是被天子启熟练无比的系回了腰间。

——着奉常、宗正有司即刻启程,于新丰太庙祭祖,以安天下人心惶惶!

旁人一想就能明白,甚至举一反三的东西,天子启反复琢磨几天,也总能想透彻、想清楚。

——尤其天子启,更是在先帝那样的‘明君雄主’的注视下,做了足足二十多年的太子储君;

那二十多年有多苦、有多累,只有天子启知道。

只片刻之后,窦太后哀痛不能自已的面庞之上,便随之涌现出阵阵惊怒。

“便说儿不是汉家的天子,而只是个粗鄙商户,儿也不至于蠢到做这么一笔赔本买卖??”

天子启话说的很直白。

···

“莫说这生意,是儿在和自己的母亲做——便是和外人做这笔生意,儿,也不至于吃这么大亏啊?”

···

“皇帝,要杀了我儿子……”

“不过是噤口不言,默许而已。”

“却也还是难免被先帝斥责、唾骂,更时不时以‘易储另立’之说恐吓……”

“哪怕是个妇人、是个稚童,儿吃了这么大亏,也总不该打碎牙齿和血吞,连一个说法都不去要???”

毫无征兆冰冷下去的语调——甚至是从不曾有过,哪怕是对旁人,都从不曾有过的冰冷语调,只刺的窦太后心窝一痛!

惊愕的抬起头,便见御案对策,天子启那仍带着泪痕、仍红着眼眶的面庞,已尽带上了决绝;

和狠厉!

沉着脸,俯下身,将双手撑上御案边沿;

直勾勾凝视向窦太后那混浊、黯淡的双眸,一字一句道:“儿,愿意遵从母亲的心愿,将亡父留下的家业,送给老三。”

便见天子启如怒狮般,双手扶案,怒目圆睁的望向对侧的母亲;

“既然答应了母亲,儿便当真将袁盎,重新召回了朝中;”

“——都到新丰好几日了。”

天子启当然没有亲自等在宫门外。

“我汉家的太后,是怎么做的呢?”

转过身,背对着御案,重新将双手背负于身后,昂首眺望向殿门外。

“就好像儿生来,就是为了做储君、做皇帝而生;”

“——于私,是要诛灭刘濞那老贼,于公,是为宗庙、社稷,铲除宗亲诸侯尾大不掉的祸患。”

丢下这句话,天子启便阴沉着脸,昂首挺胸,拾级而下。

只是天子启再怎么‘年壮’,再怎么‘刻薄寡恩’,甚至冰冷无情的不像是个碳基生物,但天子启,也终究是个肉体凡胎的人。

至此,这场名为‘谁能做储君’的豪赌,终于等来了收盘的一刻。

说到此处,天子启终是再也压不下汹涌而上的泪水,只将双手手肘撑在推上,双手捂在脸前,默默坐在御阶上方流起了泪。

“这笔买卖,对我汉家的皇帝而言,真的很划算。”

知道别人一眼就能看懂的东西,天子启暗下熬个几晚,也终归是能看懂;

哀泣着道出此语,窦太后涣散的目光,终是缓缓上抬向天子启上半身的方向。

“册立太子储君的诏书,母后,也该动笔草拟了。”

不出意外的,没有等来母亲窦太后的应答,天子启便自顾自往下说道:“为了让母亲支持晁错的《削藩策》,儿答应母亲,将母亲的‘老友’袁盎再度召入朝中,任命为中大夫。”

这一回,天子启没有再迟疑,抬起脚步,便径直出了长信殿。

天子启这接连几声咆哮,不断回荡在长信殿内,也不断冲击着窦太后的心神。

单手拿起,愣愣的看了片刻,旋即便讥笑一声,将那方印轻轻丢到了御案之上。

默然垂泪许久,天子启才终于从那无尽的苦楚、哀戚中调整好情绪,语带沙哑的发出一问。

“——也是我汉家的梁王!”

“早在答应与立梁王、与立皇太弟的时候,皇帝就打定主意,要杀我的儿子了吗!!!”

“——之后不数月,阿武便封王就藩;”

只是在绝大多数时候,都将那本能的欲望、情感,皆埋藏于内心深处而已……

“出了长乐,儿这便去告庙祭祖,诏行天下,以退位禅让。”

“——申屠嘉反对《削藩策》时,母亲对申屠嘉的压制呢?”

终于,窦太后总算是从漫长的呆愣中回过神。

——既然想让梁王留在长安,母亲也别说什么太弟不太弟的了;

“——母亲对《削藩策》的支持呢?”

·

余音绕梁。

“而后,母后便背着儿,让阿姊将阿武接去了宫外。”

但天子启知道笨鸟先飞的道理。

相较于太祖高皇帝、先太宗皇帝,天子启都算不上多么‘贤明’;

顶天了去,也就是比英年早逝的孝惠皇帝好一些。

天子启,仅仅只是自己淋过雨,才本能的想要为雨幕下的儿子刘荣,撑起一把伞。

“一定要把手尾收拾干净!”

还有朝中,那些和窦氏一族藕断丝连的官员、军中,那些同窦氏扯上关系的将官,都被北军禁卒,将府邸围了个水泄不通!

整座长安城,都在等。

原本背负于身后的双手,也被天子启收回身前,左手以掌扶膝,右手以肘撑在腿上,手掌时不时从面前擦过,却是不知在擦些什么。

——原本,是空无一物的……

说着,天子启便笑着低下头,呆愣片刻,索性便在御阶最上方的那一阶上,一屁股坐了下来。

言罢,天子启便再度迈开脚步,不顾袁盎那跪地匍匐,瑟瑟发抖的身影,一步不停的出了长乐宫。

一同传出未央宫的,是天子启先后颁布,却同时送出宫门的两道诏谕。

走出殿门外好几十步,才终于再度停下脚步,目光仍平视向前方,连一个眼角都不愿给身侧,那道跪在脚边的身影。

“阿武,是母亲的儿子。”

“在儿眼里,就好似从不曾有父母双亲、宗亲长辈,更不曾有手足姊弟、血脉之亲。”

“父皇驾崩,儿即皇帝位,要做的第一件事,是削藩。”

窦太后这先哀后怒,更冷不丁爆发出的咆哮,却是引得天子启面色一滞;

回味着那几声含怒而发的咆哮中,窦太后对天子启、梁王刘武兄弟二人的称呼,以及侧重点……

开口第一句话道出口,便也随之潸然泪下,却不知哭的是哪个儿子。

诚然:皇帝的快乐、权柄的滋味,没做过皇帝的人,是想象不到的。

“若是连这都做不到,就不配做我汉家的太后!!!”

“我汉家的太后,就该颁诏册立储君太子,以安宗庙社稷、天下人心!”

拜太祖高皇帝所赐:汉家的皇帝,都会从自己继位之后不久,便开始兴建属于自己的皇陵。

走到殿中央,又止步回过身,对窦太后拱手一礼。

发现自己和母亲窦太后之间,还当着一方御案,天子启更是撑地而起,满是疑惑的望向御案对侧。

“日暮时分,若还看不到卿,带着太后册立储君的诏书走出宫门……”

“想不通我汉家的太后,为何不是儿这个皇帝的母亲?”

“便是阿武染了风寒、害了病疾,母后第一個想到的,都是儿这个储君太子……”

“皇帝……”

而对于长安朝堂而言,陵邑之制,是与农、孝并列的‘刘汉三大国本’之一:陵。

“只是卿,恐怕并不甘心就此隐退,又不知何时,被郡县酷吏缉拿?”

“——甚至都不是个人?”

终于,袁盎的身影,出现在了缓缓打开的宫门之内。

···

“皇帝……”

从继位开始修,一直修到驾崩的那一天。

皇陵修的越久、越大,陵邑便也会修的越久、越大;

陵邑修的越大,能迁来陵邑的关东豪强、地头蛇就越多,关东就越安稳,宗庙、社稷,便也越稳固。

···

“皇帝,要杀了我儿子?”

“单就是为了自己的封国、身家性命,作为先帝的子嗣,也该当死战睢阳!”

更不是因为皇长子刘荣,就真那般得天子启宠爱。

皇长子刘荣,众望所归。

等了不知多久,都终究没能等到母亲的应答,天子启,终还是悠然一声长叹;

而后低下头,满是惆怅的含泪带笑,将腰间,那枚以和氏璧纂刻而成的传国玉玺徐徐解下。

只面上,泪迹未干……

“母亲要的,不就是这个吗?”

“将来的储君太子,是不可能放过阿武的啊……”

于是,北军撤出长安,长安解除宵禁,两宫、武库解除戒严。

“母亲说:做得好!”

但在那张被藏在手掌之下的面庞之上,天子启除了嘴角挂着自嘲的笑意,余下的每一寸皮肤,都在诠释何谓‘涕泗横流’。

一同出现的,是一封以锦袋装起的懿旨。

但与之对应的,是同样令人无法想象,甚至做梦都不敢梦到的压力,和心力憔悴。

天子启,不是不食五谷杂粮,也不是没有七情六欲;

“——绝不允许先皇的基业,被太后送到梁王手中!!!”

如此多年,即便天资再怎么‘平庸’,天子启也总算是厚积薄发,走到了今天。

“在母亲眼里,儿,从来都不是母亲的儿子。”

对于长子刘荣,天子启虽是一口一个‘荣公子’‘那混账’,但细算起来,还真没怎么苛待。

“母亲,实在是太欺负人了……”

说到此处,蹲坐在御阶上方的天子启便转过身;

···

“儿子……”

但这一日的长安城,暗流涌动。

再逐渐转变为凄苦、恼怒;

最终,则一点点汇集为冰冷,和决绝……

···

“同样答应了母后,儿便也就放任阿姊,在短短两年多的时间里,从少府搬走了数以万万计的钱货;”

“——皇帝,早就想要杀我儿子了?!”

“吴楚兴乱,我汉家的梁王,就该血战睢阳!”

天子启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强压下了语调的起伏,才没让那哽咽,太过清楚地传到母亲耳中。

“——既是逃出生天,朕,便不至于容不下一个‘黔首’袁丝。”

咬紧牙槽,瞪着母亲看了好一会儿,天子启便稍低下头;

俯视着御案之上,那枚被自己随手丢出,横躺在案上的传国玉玺,天子启又稍一抬眸。

悠悠发出一声长叹,似是自言自语道:“荣,已经到新丰了。”

仅仅只是天子启吃过那电闪雷鸣、大雨倾盆而下的苦,才想要挽弓搭箭,将那雷公电母,乃至兴风布雨的龙王,从九霄之上射下来!

从最开始的错愕、呆滞;

到随后的苦涩、自嘲。

···

“母亲还记得当年,梁怀王死后,母亲说了什么吗?”

“依旧是噤口不言,坐视而已。”

良久,方神情冷峻的直起身,顺便将那方传国玉玺收回。

“从吴楚叛军大营活着回来,是卿的本事。”

“儿臣,告退。”

·

静。

御榻之上,窦太后拄杖呆坐,嘴唇几度开合,众未发一眼;

御案外侧,天子启面挂泪痕,目光灼灼,言辞说不尽的恳切。

“太后的儿子,朕,不会杀的。”

极致的宁静。

阳陵,是天子启继位当年,便正式开始动工的皇陵。

这一句话——这两个称呼,天子启反复呢喃了许久、咀嚼了许久。

随着天子启话音落下,硕大的长信殿,便陷入一阵漫长的绝对寂静之中。

“也是从那以后,儿派去梁国——派去睢阳的每一个人身后,都会多出好几个采风御史随行。”

“就好似儿,从不需要一个慈爱的父亲、一个怜爱的母亲……”

“——但朕!”

“——母亲想从儿手里讨来,转赠给阿武的,不就是这块破玉,和我汉家的宗庙、社稷吗?”

···

“朕就在宫门外等着。”

“阿武会死的~”

等一封诏书,从长乐宫内送出。

“为了让母亲,在必要的时候压一下丞相申屠嘉,儿更是下令少府:凡是馆陶公主亲自前去,少府内帑除军械之外的一应财赀,皆任其取用。”

毫无征兆的咆哮声,吓得窦太后从御榻之上嗡然起身,满是不敢置信的瞪大双眼!

而在窦太后看不清的那张脸上,只剩下独属于汉天子的威仪,以及专属于天子启的狠辣和阴戾。

“母亲也不用再拐弯抹角,说什么‘皇帝百年之后’了;”

“——也是我汉家的太后!”

——奉太后懿旨,册立皇长子刘荣,为储君太子!

几乎是刚被送出长乐,那封懿旨,便被天子启早就备好的使节,快马加鞭送去了新丰。

等那一封册立储君太子的诏书,能驱散长安这扑鼻的火药味,还长安城又一片白云蓝天。

这不是因为天子启,是一个心胸多么宽广的君王;

至于那第二道诏谕,则是让长安坊间彻底归于沉寂,同时又让东宫窦太后,自此闭上了宫门,以及心门。

——梁王刘武入朝月余,眷恋不去,有违祖制!

——着梁王刘武,即刻离京就藩!

天子启雷厉风行,一切,便也就此尘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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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这一生,如履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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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这一生,如履薄冰 共 6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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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即刻拿下!第102章 想做太子?第103章 父皇,不妨拭目以待第104章 拉了一坨大的第105章 西进!第106章 天子启的怒火第107章 梁王,也是藩第108章 誓师第109章 刘濞老贼!第110章 吾不爱一人以谢天下!第111章 寡人已为东帝,尚何谁拜?第112章 番外:黄粱一梦第113章 李校尉,是要哗变吗?第114章 有意思,真有意思第115章 服从命令,才是武人的天职!第116章 公子好白净?第117章 寡人是在颁王诏!第118章 善战者,无赫赫之功第119章 淮泗即下,社稷定矣!第120章 愿从老将军之请!第121章 周亚夫:我功劳太大了第122章 bào君!第123章 梁王,好大的威风啊?第124章 太祖刘邦,好惨一男的第125章 矫枉,不可不过正!第126章 公子,能否把握得住?第127章 父死子继,可歌可泣第128章 盖棺定论第129章 请周亚夫开始表演第130章 太尉周亚夫之祸?第131章 序幕第132章 龙凤争鸣(上)第133章 龙凤争鸣(下)第134章 请父皇称太子第135章 奏对第136章 儿行千里第137章 攻守易型啦!第138章 夫人,怕是不够格吧?第139章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第140章 合作愉快第141章 啥事儿来着?第142章 啊这?啊???第143章 又来一个抠门儿的第144章 亲兄弟,明算账第145章 儿臣刘彭祖,昧死百拜!第146章 你当我弟没哥哥?第147章 好小子!第148章 去哄哄我汉家的‘东帝\’第149章 谁还不会唱戏了?第150章 寡人要他死!第151章 该打就打!第152章 博望苑第153章 长安急报!第154章 皇帝要唱哪一出啊?第155章 这一次,是皇帝错了第156章 太后不敢第157章 区区中郎将而已没写完告假第158章 试试就逝世!回家晚了第159章 社稷第160章 记住这王印之重!第161章 变天了吧?第162章 记住了?睡一觉第163章 哪儿都有你馆陶主!第164章 父皇,时间不多了啊婚假明天开始恢复更新第165章 人各有命第166章 内帑够不够?不够再加上国库!第167章 老儒安敢?!第168章 这也太拟人了吧?第169章 年少不可得之物第170章 穷酸好武第171章 老刘家的男人啊第172章 天赋异禀的中山靖王晚点更第173章 唯名与器不可以假人第174章 周亚夫,你不高兴啊?第175章 申屠嘉:不要让太子失望!第176章 孤,也太不是东西了晚点更_184第177章 只能教太子,不能帮太子第178章 为子孙后世计第179章 朕福薄,不比先帝(蜜月结束!!!第180章 田叔好胆!第181章 劳烦临江王!第182章 你的葬礼,孤亲自cào办第183章 你不卖?我还不吃了呢!第184章 少府怎么说?要不要合伙?第185章 孤方以睡觉为事,无暇见妇人第186章 孤的心,狠吗?第187章 揍他丫的!第188章 皇帝,杀了我儿子!第189章 阿武啊阿武第190章 族!第191章 孤人傻掉了!第192章 不该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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