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州城东,柳巷深处。
一座不起眼的小院,院门虚掩着。
郑森没有带护卫,只穿了一身普通的青色长衫,腰间系着一条布带,像是个登门拜访的普通街坊。
他推开院门,院子里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正在晾衣裳。
听见门响,妇人转过头,看见郑森,愣了一瞬,随即连忙放下手里的衣裳,屈膝行礼:“大...大公子?”
“刘婶不必多礼。”
郑森上前扶住她,微笑道:“多年不见,婶子可好?”
刘婶子是陈德的妻子,也是当年母亲田氏的陪嫁侍女之一。
她的小儿子今年刚满十二岁,昨天日子染了风寒,郑森特意让下人送了上好的药材过去。
刘婶子将郑森让进屋,手忙脚乱地倒了茶,眼眶泛红:“公子,您怎么亲自来了?”
“有事吩咐一声,让下人来传话就是...”
“有些话,得当面说才说得清。”
郑森接过茶碗,没有喝,双手端着,放在桌上。
他抬起头,看着刘婶子,温声开口道:“陈德叔跟着我父亲多少年了?”
刘婶子愣了一下,低头算了算:“约莫...二十几年了。”
“从公子还没出生的时候,他就跟着老爷跑船了。”
“二十几年。”
郑森点了点头:“那他也是郑家的老人了。”
“他尽忠职守,我记在心里。”
他顿了顿,继续道:“婶子,我今日来,是想问你一句话。”
刘婶子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忐忑:“公子请问。”
“陈德叔跟着我父亲做了这么多年事,他可知...若是朝廷知道了我爹与荷兰人贩卖军火给建奴后,第一个会杀谁灭口?”
刘婶子的脸色刷地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