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再度交锋
陆明闻言，主动握住安欣的手，“安书记，原来这才是你今天带给我们的惊喜啊。”
陈越也问道：“这种好批吗，需要我们做些什么工作？”
安欣想了想说道：“好不好批，先申请再说，至于国家层面如何考量，就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了。”
“但是。”安欣话锋一转，“如果咱们一直不提，也不行，国家想批也批不了。咱不能什么事都政策先行，政策有滞后性，我们先要主动合法合规去做。”
安欣的话很明白，也很直白。
大概就是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孩子这么多，就你不哭，就你不闹，那算是没招。
想给也给不了。
几人送别安欣，安欣临走的时候意味深长，对陈越和陆明说道：“我今年六十整了，能实实在在为你们，为全省人民做点好事的机会不是很多了。”
陈越点头：“安书记，您的功绩我们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安欣笑了，又对陆明说道：“位置不一样，考虑的事情也不一样，我很多时候只能从全局考虑，一旦从全局考虑，就必然会有偏倚，但，我从来都没有私心啊，陆总，你我也从来没有私人恩怨，之前如果有地方得罪了，还请大度的陆总原谅。”
话说到这了，好处也给了，陆明再端着就不合适了。
他紧紧握住安欣的手：“安书记，云梦投资、玉晨集团会一直铭记你的支持，倘有一日，你我还能同坐对饮，我一定再次给你泡茶。”
安欣点头：“那到时候，你可不能只给我自己泡，你也得喝。”
“一定，一定！”
……
送别安欣，陈越和宋泽宇还没走，反倒是盯着陆明。
陈越率先开口：“你是不是从安书记来，就想好问他要点什么了？”
陆明摇头：“我没要，他非给。”
“你们也看到了，从始至终我都没有开口说过要什么。”
陈越拍拍陆明的肩膀：“还是那句话，好兄弟，你不从政可惜了。”
“陈书记。”陆明说道，“我能吃几碗饭，我心里是有数的。”
“哈哈，”陈越笑了，笑得很放肆，“你刚才可是吃了两碗，只让安书记吃了一碗。”
……
两天后，张松岩如约而来。
依然是陆明的办公室。
两人对坐。
简单寒暄过后，张松岩直入正题。
“陆总，你们公司内部鼓励年轻人婚育的出发点是什么？”
陆明也有准备：“我没有什么宏大的愿景，只是能力范围之内，做一些有意义的尝试，员工在公司安了家，他们干劲必然更足，这对公司和员工的发展都是有利的。”
张松岩又问道：“那普惠养老呢？你们这个项目，据我了解，利润很低。外界有传言，这是个噱头，未来是否能够长期持续，需要打个问号。”
张松岩一如既往的犀利。
他从不会因为采访过陆明，有过一面之交，就改变自己的风格。
陆明依旧坦然应对，这一次他换了个角度回答：“过去几十年，人口增长过快是主要矛盾，因此政策目标是控制数量。
今天则完全反过来了。
并且现在很多政策都不是简单喊口号，而是在逐渐建立一套完整体系，比如托育、住房、生育保险、育儿补贴、家庭友好就业等，希望降低年轻人生育成本，而不是单纯宣传。
近年的规划和政策也持续强调建设”婚育友好型社会”、完善普惠托育、支持初婚初育家庭和多子女家庭。”
张松岩追问：“我们说的是养老？”
“我还没说完。”陆明笑笑，“未来年轻人，上有四个老人，下有两个孩子，两个人赚钱，六个人花，我们如果不搞普惠性养老，必然加剧年轻人的负担，所以，我们推出普惠养老的目的，从来不是简单的老有所终，而是给年轻人减负。”
“只有从根源上减负了，他们才能把更多精力放在工作中，你说对吧，张记者？”
张松岩又提出了一个更尖锐的问题，“陆总，当前云梦投资在云梦县做了很多建设，很多工作，你办学校，建医院，修桥补路，建工业园区，建房子，建超市，建度假区等等等，如今又要鼓励生育，普惠养老，这会不会是新时代的财阀？”
“或者，我用年轻人喜欢的腔调问你，云梦县现在是否在变成哥谭，陆明的家族是不是在变成韦恩家族？”
陆明盯着张松岩，这个问题过于尖锐了，一旦回答不好，万劫不复。
陆明想了很久，才回答。
“其实很简单，资跟社从来都不是简单的对立，在很多时候是有相似之处的，老美会出台反垄断法，扼制资本的无序扩张，反观我们，也会依据市场适时出台政策，尊重市场规律，支持民营经济。”
张松岩点头。
陆明继续：“再往下说，能源、土地、水、电等等所有的行业的根基命脉，我们永远是公有制，民营经济是不能参与的，我在云梦县做的事情也是这样，哥谭遵循的是社会达尔文主义，优胜劣汰，适者生存，云梦投资不是这样，我们从不放弃任何一名员工，我们的政策也不是针对个人，而是永远从最广大的基层员工出发的。
就单从这一点来说，云梦县永远不会成为哥谭，我也不会成为托马斯韦恩。”
张松岩显然是很满意陆明的回答，但他还是想继续问下去。
“你做到了，以后呢，百年之后呢？你会不会让你的子孙继承这份庞大的遗产，如果会，如何保证未来还能如你所愿？”
陆明又想了一会儿，说道：“所以，我们内部正在讨论实施接班人制度。”
“这个接班人，是你的孩子吗，外人有权力接班吗？”张松岩追问。
陆明反问：“你觉得，应不应该是外人？还是说，你就固执地认为，我的孩子没有资格接班？”
张松岩被问住了。
陆明趁热打铁：“我再问你，云梦投资是我独资的企业，那么我有没有权力，让我的孩子继承？”
张松岩点点头：“说到底，是任人唯亲，还是任人唯贤的问题。”
陆明笑了：“贤与不贤从来都是相对的，他可以为了得到云梦投资，表现的很贤能，得到之后呢？”
张松岩不语。
陆明继续：“所以，你说的这点，我早就考虑到了，只是未来风云变幻，无论现在设立任何制度，都不可能一直适用，我们还是要回归当下，如何更好地解决当下员工的痛点，才是我们最迫切，也最要紧的工作。”
“你觉得呢，张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