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雾在屋檐下等了有好一会儿，大门才从里面打开。
顾惊脸色不太好，开门后也没说话，直接往右边的房间走。
花雾跟着他进去，这个房间有一张床，上面躺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
外婆脸色很差，但是醒着的，看上去应该没什么大碍。
顾惊没有打急救电话，估计是没什么事。
“你是小惊的同学吧？”外婆声音微弱，但还是笑着招呼花雾：“不好意思，吓着你们了。”
来都来了，花雾也不好什么都不说，“您没事吧？”
外婆摆摆手：“老毛病，吃了药，已经没事了。”
花雾笑笑：“没事就好。”
“多亏小惊回来了。”外婆见花雾拎着湿哒哒的衣摆，对顾惊道：“小惊，你去拿干净的毛巾，再找衣服给你同学换换，别感冒了。”
顾惊有些不放心：“我还是叫救护车……”
“哎呀，我都说我没事了。”外婆瞪他：“那医院看了还不是让我吃这些药，休息会儿就好。”
外婆不肯去医院。
显然顾惊拿她没什么办法，最后只能先带花雾去换衣服。
顾惊带花雾上二楼。
“今天的事，谢谢你。”
要不是她突然说要来……
外婆刚给他打过电话，他肯定不会再打回来。
等发现的时候……
顾惊想到这里，突然觉得手脚冰凉。
身后的女生字正腔圆回道：“顾同学，你运气好。”碰上本女主行善日。
确实是运气好……
顾惊回头看她一眼。
小姑娘一直拎着衣摆，轻轻往外拉扯着，似乎不喜欢让湿漉漉的衣服贴在身上。
但此时他在前面，视线稍微下落，就能从微敞的衣领看进去……
顾惊猛地回过头，呼出一口气，以平常的语气道：“你帮我这么大一个忙，我都不知道怎么报答你。”
花雾顺口道：“以身相许呗。”
顾惊突然停下，花雾差点撞上去。
“你……”干嘛！
那两个字还没说出来，就见顾惊突然笑起来，“好啊。”
少年清隽的眉眼间都是笑意，那双黑眸仿佛世间最清透的宝石，漾着浅浅的涟漪，有醉人之意。
花雾清楚面前的人是个什么玩意，丝毫没被迷惑。
“还换不换衣服？”
顾惊抬手做请。
……
……
顾惊给花雾找了衣服，花雾拎着那花里胡哨的老年装抖了抖，挤出微笑，“你让我穿这个？”
这就是你的谢谢！！
挑衅呢！
“不好看吗？我外婆可喜欢了。”顾惊道：“我觉得你穿肯定也好看。”
花雾：“……”
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在他上车的时候就把他赶下去。
花雾扯下唇角，那一抹弧度还没弯上去，瞬间冷下来，把衣服摔他脸上。
顾惊把衣服拽下来抱在怀里，笑出声：“哈哈哈……逗你的。不过这里真没适合你穿的衣服……只有我的，你要吗？”
除了外婆的花衣服就只剩下顾惊的。
花雾选择顾惊。
顾惊带她去另外一个房间。
顾惊拉开一个略显陈旧，但很大的红木衣柜，从里面拿了一件T恤和外套，找了一条裤子。
顾惊把衣服给花雾，自己拿了一套干净的往外走，“你在这里换吧。”
顾惊给的衣服应该是他以前的，不算很大，只是裤子稍微大了点，不过是松紧的腰带，花雾将腰带拉紧系个结也不会掉。
花雾换好衣服，把外套往身上一披，直接打开门出去。
顾惊已经换好，就靠在门外，见她出来，把干毛巾递给她：“擦擦头发。”
花雾随手接过，囫囵擦了两下，“你经常在这里住？”
“偶尔。”顾惊突然蹲下身，帮她把有些长的裤腿卷起来。
花雾无所谓，任由顾惊动作。
顾惊倒没想到花雾连稍微客气一下都没有，更没有像其他女生那样不好意思。
她理所当然的样子，好像他是她佣人似的。
等顾惊站起来，花雾直接道：“我饿了。”
“那下去吧。”
顾惊今天来，就是给外婆送东西，冰箱里有不少食材。
顾惊去厨房弄吃的，花雾在客厅转两圈，看见被挂在客厅里的黑白照，应该是顾惊的外公。
旁边的柜子上还摆放着几张照片。
要么是顾惊的单人照，要么是他和他外婆外公的合照，没看见顾惊父母的……
外婆许是从门口看见花雾在晃悠，出声叫她，“小同学，你进来。”
主人家都叫了，花雾也不能对老人家叛逆地说：我不。
她把外套穿好，走了进去，“您是要什么东西吗？”
“什么您啊您的……跟着顾惊叫外婆就行。”
“……”您还真是不客气，占我便宜！
花雾微笑：“外婆。”
“坐。”外婆指着旁边的椅子，开始和她唠嗑：“小同学叫什么名字啊？”
“林悠。”下午才干完陪聊，现在又得干，当女主真的好难。
“哪个优？优秀的优？”
“悠然的悠。”
“是个好名字。你和我家那臭小子是一个班的吗？”
“嗯。”
“他在学校听话吗？”
“……”
他都被停学了，你问他听话吗？
这件事顾惊没告诉她吗？
花雾含糊过去，毕竟这是个病人，万一她那句话没说对，给气晕过去了，她还得负责。
花雾和外婆聊两句，就发现外婆口中的顾惊，和她现在所知的顾惊完全不一样。
……
……
外婆说了一阵，可能是吃过药，有些困，花雾总算结束陪聊从房间出来。
她重重地呼出一口气。
花雾往厨房那边走去，顾惊还在切菜。
身姿挺拔的少年，系着藏蓝色的围裙，修长的手指拿着刀，切菜的姿势熟练得像是练过。
他头发还有些湿，微微垂着头，发梢刚好盖过他的眼睛。
头顶的白炽灯有些暗，光落在发梢上，在他脸上映出小片阴影。
薄唇轻抿成一条线，微光沿着他俊美的侧脸勾画，宛若画中走出来的美人。
逼仄灰暗的厨房，似乎都被他映衬得明亮起来。
花雾倚在门边，“听话、热心、孝顺、懂礼貌讲文明……顾同学，这和你学校的表现好像不一样吧？”
顾惊动作一顿，抬头看她：“你没乱说吧？”
“我没那么无聊。”
顾惊：“谢谢。我外婆身体不好，不能受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