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7章 突破
通过地中海神父的记忆，大家知道了过去发生的一切。所谓的勇士其实是通过魔王细胞培养的超级战士。
并没有传说中那么正能量，勇者并非自愿接受战斗。
当然了，勇者后面的待遇还不错，做到了封妻荫子，至少他们的后代都是贵族。
所谓的恶魔附体者可以看做一种返祖现象，就是恶魔细胞的强大魔力觉醒。如果控制不了，病患就会变成一坨烂肉。
真相过于冲击性，和童话故事完全不同。
童话就是一个勇者战胜魔王的故事，现实则没有勇者，只有一群自私的家伙为了私欲制造了勇者，又为了私欲而复活魔王。
“没有救世主，没有神仙皇帝，全靠自己。真不错。”杜兰却对这份记忆赞许有加，说道：“明明是圣教，却没有认为神才是唯一主体，没有将生命视作神的附庸，而是发挥自己的主观能动性，自己寻找出路，可谓是做到了‘我思故我在’，精彩。”
杜兰很欣慰。
大家震惊于黑暗的真相，纠结于人性的黑暗，嘲笑于历史的荒诞，却听到杜兰竟然叫好，真不知道他是不是正常人。这有什么好的？这明明代表了黑暗和残酷，代表了历史就是一个人人打扮的小姑娘，如此粉碎三观的事情有什么好的？
杜兰叫好是因为圣教已经脱离了宗教思想，是社会的进步。他见大家难受的表情，就说道：“纠结于过去的记忆没有什么用，要看到记忆里的优点，发挥优点。一群神父不拜神了，不祈祷了，搞起科研了，这不是很好吗？你们要学习他们的这种科研精神，不学他们的自私自利。”
“怎么可能不学自私。”二公主是个悲观主义者，就算是人人赞美的未婚夫放在眼前，她都不相信。
作为一个公主，身在豪门，见多了尔虞我诈，人生的第一课就是不要相信别人的道德，而是要相信自己的力量，要用自己的力量拿捏别人。
自私是生命的底层代码，不可能消失。
杜兰说道：“自私铸就无私。正因为每个人都自私，所以每个人都能无私。”
“这是什么废话？”
杜兰却笑道：“你们看这个地中海神父涅尔森，他自私吗？”
“当然自私。”大家都看过他的记忆，一千年前他风华证明，还是一个金发飘飘、英俊挺拔的年轻人，当时他一心研究魔王左手的细胞，非常投入。
当不老药研究出来的时候，他已经是个大叔。
“是的，他很自私，但刚才他却愿意为了保护黑暗教团的秘密而战斗，不也是一种无私吗？”杜兰说道：“所以他很自私，但也会为了教团而无私。”
“还不是为了自己，要是教团没了，他自己也得完蛋。所以他还是自私。”二公主说道。
“你不可能要求剑之国的乞丐也为了剑之国抛头颅洒热血，不是吗？”杜兰说道：“剑之国要让百姓生活下去，百姓才愿意保卫剑之国，你不能说那些前赴后继缔造剑之国基石的人也是自私的。”
二公主当然不能这么说。心里想着乞丐和骑士都自私，但骑士肯定更忠诚，因为剑之国能满足骑士的自私，骑士就愿意献出生命，似乎也不是很自私。
有些复杂，难道真的自私铸造无私？当自私被满足了，人就会变得无私？真的假的。
二公主看向杜兰，说道：“我还是无法想象满足自私之后，人就会变得无私。再说了，人的自私怎么可能被满足？很多贵族就不满足自己的地位，依旧要以下克上，没有变得无私。人怎么可能变得无私？”
其他人也觉得人不可能变得无私。
希德对这些没兴趣，只对力量有兴趣。他在观察灾厄魔女，发现她绝对是一个厉害的对手，虽然被封印着，但身上的魔力依旧澎湃。
人怎么能从自私变成无私？
当然是依靠教育、觉悟、环境，杜兰也知道不可能每个人都变得无私，但按照这套路径，就是有人可以变得无私。
当然更多时候并不是依靠大家的无私，而是利用大家的自私。大家都会两害相权取其轻，那么通过制度的赏罚就可以引导大家的方向，不需要大家无私。甚至大家越自私，越是会接受控制，无私反而会破坏这套赏罚。
认为人性本恶，用赏罚套住大家就行了，不用考虑教育、觉悟、环境，培养执法者就行了，不用培养每个人。把钱花在刀刃上，而不是刀把上。
而认为人性本善的人，肯定是希望教大家无私，就需要在教育、觉悟、环境上花钱。不用培养什么执法者。
最后发现两边都不能省钱，都得花钱，都有用。
杜兰说道：“你是剑之国的公主肯定是不会理解的，当然艺术之国、学术之国也不会明白。毕竟你们这些国家都有法律，都有骑士团，却没有教化百姓的体系。自然是人性本恶为主，不相信人性本善。”
“看来你也只会侃侃而谈，根本无法让人无私。”二公主说道。
“确实不可能每个人都无私，但让大家守护共利还是可以的。”杜兰说道：“总之你们先记住圣教只是圣教，我思故我在，记住自私铸造无私，以后你们就可以朝着这个方向努力，通过制度和文化的完善，建造一个和谐社会。当然这些都是需要钱的，毕竟人得先满足自己的肚子。”
二公主完全不理解杜兰说的是什么意思。
希德也没怀疑杜兰，虽然‘我思故我在’明显是地球上的话，但他觉得异世界出现这句话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在地球他练肌肉胜过练头脑，学问早就被他做减法减掉了，根本不知道‘我思故我在’的历史背景。
我思故我在，就是和上帝争夺主体性。比起上帝已死，我思故我在的威力还是更强一些。通过数学思维，构建自己的主体性。
可惜数学思维的分析能力不错，在分配上就不太行了。
杜兰说道：“好了，不说这些了。这位灾厄魔女显然是魔王的一部分力量，而她的魔力正是这个空间存在的基础。所以魔女小姐，不知道你愿不愿意配合我们的工作？”
魔女看着杜兰，紫罗兰色的眼眸中满是疑惑。
“让我解释一下……”杜兰一五一十地讲述了他们准备将这个空间作为试炼场地的计划，最后说道：“试炼场地是需要魔力的，需要魔力就需要魔女小姐的配合。”
灾厄魔女并不愿意配合，大家都能从她的眼眸中看出忧伤，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忧伤。
一看就知道她是个有故事的人，经历过很多坎坷，做过让自己追悔莫及的事情。
魔女只想离开这个让人失望的世界，等待一个能杀死自己的人出现，免得自己再铸成大错。
如果成为试炼的核心，她必须要活下去，就可能再次被坏人利用，再次做出后悔的事情。自己虽然拥有强大的力量，但只会制造悲剧。
“我不能答应。”魔女悠悠地说道：“既然你们已经发现了我的存在，就应该知道这个地方本不应该存在，杀了我吧。”
“不行。”杜兰说道：“看你也是上千岁的人了，成熟一点，有点担当。”
魔女还是那副厌世的表情，正因为经历了太多，才失望至极，已经没有盼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