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3章 黑暗

当大家的目光被天空的悬浮城堡和颠倒城吸引的时候，却忽视了身边的邪恶。当然也可能是他们从小就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不觉得这些是邪恶。

不管是注意力被转移，还是不觉得邪恶是邪恶，在白虎战士眼中所有人都是麻木的，对邪恶视而不见。

他不明白，这么明显的邪恶，为什么大家不觉得有问题？

不觉得有问题，是最大的问题！

宗教、乡绅、帮会就好像是水，百姓就好像是鱼。鱼生活在水中，不会觉得水有问题，只会认为白虎战士有毛病。

白虎战士见证了宗教、乡绅、帮会是如何作恶的，也看到了王法是如何助纣为虐，深感地狱空荡荡，恶魔在人间。

“战斗救不了人类。”他以前认为只要不惧牺牲，一定可以执行正义。现在却发现并不是这样，因为百姓根本不觉得自己身处邪恶。自己去战斗，百姓反而会阻挡。

为什么会这样？

当然是因为武士阶级把他们变成了这样，《七武士》早就说了。但问题是武士是不可能主动改变的。而是我知道错了，但我不改。

白虎战士看到了邪恶，也没办法改变，只能呢喃道：“她们是对的。”抬头看颠倒城，没有任何出路。

自己不应该那么清醒，清醒是痛苦的。如果自己和大家一样不觉得这是邪恶，就不会难受了，反而能心安理得地生活下去。

可自己却追寻正义，凝视了城市的黑暗，无力改变，陷入无尽痛苦。

糊涂是幸福的，清醒是痛苦的。痛，真的是彻骨铭心的痛！

天空不作美，雨水穿过颠倒城落下，打湿了白虎战士。他茫然地站在街道上，抬头四十五度望天。雨水也无法冲刷心中的痛。

如果战斗救不了人类，还有什么办法能救？一切都如此黑暗，哪里还有光明？

“啊啊啊——”追求正义，却没有正义，他忍不住仰天长啸。

五位巫女只是看着，无能为力。

“还是应该推行王法。”三姐说道。

“为什么一定是王法？”大姐问道。

三姐说道：“因为宗教、乡绅、帮会还是在用资格区分别人，王法承认所有人的资格，并且要构建一个每个人都能发光发热的环境。”

“你是说前三者纠结的是有没有资格，王法则承认大家都有资格，要看大家的努力？”大姐说道。

“理论上王法就是要构建一个大家都能努力的环境。虽然现在的王法还差得远，但理论上是这样的。”三姐说道：“所以王法应该能压制三者。”

“真的能做到吗？”大姐疑问地说道：“现在的王法并不能形成压制，甚至是三者的帮凶。”

三姐也沉默了，现在的王法确实很弱。

王法并不是天然就占据优势，比如路易十四推广了王法，但到了路易十六就被砍头了。王法是对国王有利，但宗教、乡绅、帮会也不是好惹的。最后就是风能进，雨能进，国王不能进。当然国王不能进，宗教、乡绅、帮会是可以进的。

王法最后能被大家接受，就是因为王法不仅仅包含国王的利益，更包含了很多弱者的利益。国王要承担义务，还要和弱者结盟。

一直到汉武帝的时代，天人感应承担义务，忠君爱国进行结盟，才算让王法有了根基。接下来历代皇帝都是选拔人才，推广郡县制，一点点地落实王法。

还是会出现《水浒传》的情况，王法无法让大家都满意，大家就以王法反抗王法。

一开始王法也不是承认每个人的身份，比如吏就没有资格升级，但慢慢地承认的资格越来越广。

这点一些宗教也是这样，比如佛教禅宗承认所有人都有佛性，承认大家都有成佛的资格。

只是禅宗承认大家有佛性，也无法构建一个大家都成佛的环境。王法承认大家都能科举，就得想办法构建一个大家都能科举的环境。

随着生产力的发展，科举的成本是降低的，比如开始有标准的教科书，有标准的考试，成本在降低，让更多人中举。

但生产力发展了，也很难让更多人成佛。

王法是真的能在现实中扩大范围的，很实际，很务实。

在大家还在讨论一个人有没有资格的时候，王法则在讨论怎么利用好资格，发挥自己的能力。

一个人如果有能力，却没资格，就要被教做人。比如岛国、欧美电影里欺负书呆子，一个人学习成绩好没用，没有乡绅和帮会的资格，就要被霸凌。

霸凌就是教化。

王法不看资格，就看一个人有没有能力。当然要是只看能力，也容易引入坏人，所以需要道德补充。

这就成为了道德和资格之争。

一个是看有没有能力和道德，一个是看有没有资格和能力。所以西方不会觉得萝莉岛有什么问题，只会考虑谁有资格上萝莉岛，谁没有资格上萝莉岛。

谁上了，谁没上，这是资格的问题，不是道德的问题。不要认为没上萝莉岛的权贵就有道德，他们只是没有资格，不代表有道德。

资格由血统、联姻、师徒关系等等决定。很多修仙小说也是强调资格，比如内门弟子、外门弟子，内门弟子就有资格，外门弟子就没有资格。

修仙小说爽，就看没有资格的主角啪啪地打有资格的人的脸。外门弟子打内门弟子的脸，内门弟子打长老的脸。

为什么武侠小说衰落了？因为传统武侠讲究的是忍耐，就是主角现在没有资格，所以主角要忍。实在忍不住，也只能隐居，而不是去打脸。

比如杨过要和老师恋爱，这肯定是不行的，最后只能隐居。比如郭靖，他要忍，要为国为民，最后从徒弟熬成师父，熬成大侠。

武侠小说的主角要符合传统的帮会观念、师徒观念。主角一开始没有资格，就要忍耐，一点点获得资格。没有资格就不能打脸，得慢慢熬资历。这样就不够痛快，虽然主角有各种奇遇，但无法打败资格。

最后要么屈服于资格，要么就逃避。

修仙小说不管你这个那个，没资格也要打脸，突出一个造反有理。当然这也有个问题，就是很多主角光打脸了，没什么道德修养，我行我素，百无禁忌。

什么灵根测试，没有强大的灵根，没有资格学习高深仙法？打脸！什么拜师，只能拜入外门，没有进入内门的资格？打脸！

只要是有资格的限制，都要去啪啪打脸。让那些自恃资格的人肿成猪头。

主角就是没资格，却有能力，然后一路打脸。当然主角最后十有八九也会成为资格的捍卫者，而不是道德的捍卫者。

总之资格和道德的对决还在继续，王法也不是天然就有优势，一开始王法就很弱。春秋战国的君主一直在探索王法，一步步地完善，最终到秦国集大成，又通过千年的完善，才最终让王法占据了优势。

五个巫女就算想要推行王法，也是一条荆棘之路。根本就不是轻易可以做到的，不知道牺牲了多少人。

但如果有打脸的机会，无数人就会前赴后继，伸出手去打脸。无人盼着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