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8章 上路
就算双手被镣铐锁住，红名死囚依旧以碾压的局面打败了竞争对手。于是就决定由这十一个人配置刽子手去极乐岛探索。
这可是寻找长生不死药，一点也不正经。
看着就好像是为了设计一个残酷的环境，来体现人性的复杂，而不是认真地想要以‘获得长生不死药’而努力。
感觉不死药就是个噱头，从上到下都没人相信，只是为了找人去极乐岛送死，在死亡之下逼迫出人性的善恶。
有限的船、有限的人、有限的手段，真不像是官方要寻找不死药。就算是只有幕府将军也是太过草率。
“就好像送了这一批人之后，就没有后续了。好像就这么一批人，成就成，不成就不成，完全就是一锤子买卖。如果真的想要做成一件事情，有谁会一锤子买卖？就算是刷题，也得准备一个错题本，也得把自己错误的题目记录下来，反复训练。这一百多个死囚，按理说可以分为几批上岛，一批不成再来一批，结果全国的死囚死得就剩下几个。红名死囚是厉害，然后呢？怎么确定他们就一定成功？”杜兰表示这种安排太过一锤子买卖，就不是正经做事的态度。
正经做事，怎么也得安排一两个预案，如果第一批人失败了，第二批人就做准备，一切以得到‘不死药’为核心。
“就算是西天取经，都是孙悟空、猪八戒、沙和尚一组，六丁六甲、五方揭谛、四值功曹、十八护教伽蓝一组，两组护经小队一起保护唐僧，而且遇到强敌，还有太白金星提前报信。因为任务就是‘取经’，那么一切要在确保取经成功的前提下做最大的安排。而不是随便选几个徒弟，就把取经人丢到妖怪肆虐的西牛贺洲，让他自生自灭。”
杜兰看着满地的尸体，心里有太多的话想吐槽了，只感觉这些安排真的太无厘头了，太太太幼稚了。
如果是杜兰，肯定不会让他们自相残杀，而是会分为多个小组，记录他们的特长，然后安排分工人物，前后进入探索情报。
如果不相信不死药，那直接不派人了。谁爱信不死药，谁去拿，自己只要在外面盯梢，完全可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真正要不死药，要么是多手准备，要么是最晚下场。哪有还没开始，就把冒险的材料杀了十分之九，全靠剩下十分之一的人？
感觉很儿戏，看起来很壮烈，但仔细想想根本不符合正常人办事的逻辑。
不过够壮烈，够让主角反思就行了。
哪怕杀人，只要内心的目的是好的，就是可以被接受的。自己要活下去，要和妻子幸福，不管前路是什么敌人、是什么非议、是什么困难，画眉丸都将坚定不移地获取不死药，得到特赦令。
多么坚定不移，多么必要之恶，多么坚定不饶？
虽然画眉丸不想杀人，只想和妻子做普通人，如果这条路上注定长满荆棘，那他绝对不会留情。
“空洞的画眉丸、食人花魁·赫衣、倾主之杠、弃信教徒·茂聋牧耶、备前巨人·陆太郎、贼王·亚左吊兵卫、剑龙·民谷严铁斋、百刀猎人·扭曲庆云、山之民·奴凯、杀人念佛·法流坊、圣童·草薙素子。以上十一人将每人都配置一位随行者，也就是山田家的刽子手。各位要搭乘船舶，前往位于南方的秘境之岛，寻找不老不死的仙药。最终取回仙药之人就得到了自由和将军的庇护，不要害怕，你们要去的是极乐之岛，一点也不危险。”
武士这话是一点也没有说服力，没有危险的事情，武士自己就去了，还要囚犯干什么？难道说‘不危险’觉得自己很幽默吗？
船上，大家开始互相认识。
画眉丸也对大家说起了‘石隐村’村长的传说：“即使被刀尖刺穿，肚破肠流，伤口任会愈合。村长完全就是所谓的不死之身。听说他以前曾经向来自海之彼岸的商人买过药，村长不老不死，这已经不确定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
“噗。”杜兰不厚道地笑了。
“你不相信吗？”画眉丸问道。
杜兰说道：“既然他不老不死，战斗力这么强大，为什么只是一个忍者头领？幕府将军的位置应该让给他坐。依我看这种夸张的流言只是他为了恐吓那些想挑战自己位置的人。就比如你这样的小年轻，见识太少，听了村长的流言，就不会反抗了。”
“可是我确实不怕死刑，我站在这里就是证据。”画眉丸确实扛过了各种死刑。
“但你受伤了也不会也会疼，受了致命伤还是会死。”杜兰说道：“观察一个人的时候，你不要去看他能做到什么，而是要看他不能做到什么。你们的村长肯定是有一定能力的，所以他是你们的村长。但他的能力也就到村长的地步，没办法更进一步。如果他真的不老不死，他的知识、他的财富、他的能力都应该不停累积，早就超过村长的程度了。”
“不要看他做到的，而是看他做不到的？”画眉丸从来没这么考虑过。
一旁的佐切也觉得有道理，然后问道：“敢问阁下是？按理说随行者都是山田家的门徒，但阁下显然不是山田家的人。”
“在下是‘飞天御剑流’的杜兰。”
没听过‘飞天御剑流’，不过杜兰的言行举止肯定是武士。在这个礼制的国家，每个阶级都有自己的礼，礼融入衣食住行，一般人是无法假冒的。杜兰的言行举止都符合高级武士的礼，所以肯定是武士。
“阁下的话让我受益匪浅，不要看一个人能做到什么，要看一个人做不到什么。非常有道理。”佐切说道。
这可以帮人祛魅，比如诸葛亮，被称为‘智多近妖’，可如果他真的是妖怪，为什么最后没有北伐成功？显然诸葛亮终究还是一个人，不是妖怪。诸葛亮的对手也是聪明人，也一样有智慧。
如果一个人真的无比强大，不老不死，为什么只做石隐村的村长？难道他善？脱离了低级趣味？只喜欢村子的贫穷生活？
就算他真的善，真的安贫乐道，那么那些夸张的传说是怎么回事？按理说长生不老，那些故事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怎么会在忍者中流传下来？流言的传播和安贫乐道也是矛盾的。
而且就算流言和安贫乐道同时成立，那么村长对村子的高压统治也不像一个不老不死的人的水平。
所以从各种角度来看，村长身上的矛盾点太多，无法自洽的点太多。
不过画眉丸依旧相信村长的传说，相信不老不死药真的存在。
村长的传说是为了坚定不死药的存在，毕竟画眉丸的所有行动都要建立在不死药存在的基础上。不死药存在，他才能获得不死药，才能用不死药换取特赦令，有了特赦令才能和妻子幸福生活。
要是不死药不存在，后面一系列的假设都不成立。
杜兰心想画眉丸也是不容易，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一个不知道真假的东西上。
不死药就好像薛定谔的猫，在开盒之前，存在和不存在同时叠加。画眉丸希望不死药存在，所以忽略了村长的矛盾之处，欺骗自己世界上一定有不死药，自己和妻子也一定会幸福。
只有自欺欺人，才能让他坚持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