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制严密,竟还用了兵法!”
月光如水,李易隐匿在夜色中,远远望着“公孙别院”,心中暗暗赞叹。
从外表看,不过是一座青瓦白墙,飞檐翘角的雅致院落,与寻常富贵人家的园林并无二致。
可落在李易眼中,却处处透着杀机。
寻常人看来,最棘手的自然是那四个筑基修为的护院。
四人各守一角,气息沉稳,显然训练有素。
他们的站位极为讲究,每隔盏茶时间便会沿着院墙巡视一圈,交替轮换,从无间隙。
一人巡视时,其余三人便原地警戒,苍蝇都飞不过去。
然后就是院里那几只目光锐利难缠的二阶妖禽!
鹰隼类妖禽本就目力惊人,夜间更是敏锐,寻常隐匿之法,根本逃不过它们的眼睛。
可在李易看来,这些皆是明面上的布置,不过是障眼法罢了!
真正的禁制,是院墙上那每隔数丈便挂着的灯笼!
这些灯笼由整块青玉雕成,里面放一盏油灯,散发着幽幽血芒。
乍看起来,除了奢侈一些外,并没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可若是细看,便能发现异样。
每隔两三息时间,就有一缕好似炊烟一般的烟雾自这些灯笼中散出。
灯芯里燃烧的,不是寻常的灯油!
而是一种二阶上品妖虫,天目蚕的蚕血。
天目蚕,此虫极为罕见,通体雪白,以灵雾为食,只生长在某些灵气浓郁的秘境。
它的蚕血天生便有洞察隐匿之效,若是炼制成丹药服下,可在短时间内看破隐身之术。
而燃烧蚕血产生的灵焰,同样有此神效。
换句话说,灯笼灵焰所照之处,一切隐匿之术都要大打折扣!
便是金丹修士施展的遁法,在火光下也会露出些许端倪,只要有一丝灵力波动逸散,便会被藏在暗处的护卫发现。
好手段——
李易心中暗赞。
明面上是筑基护院和妖禽震慑,暗地里却是这蚕血灯笼布下的天罗地网。
寻常修士若是冒然潜入,即便躲过了护院和妖禽,也会在穿过灯笼光芒的瞬间暴露行踪。
可惜,对他无用!
他的明王遁,别说二阶上品的蚕血,便是三阶甚至四阶的破隐之物,也未必能照出他的行迹。
心念一动,身形再次虚化。
整个人如同一缕轻烟,无声无息的飘起,穿过禁制,落在了院内。
双脚落地的瞬间,李易眉头微微一皱。
阵法——
院内明显布了阵法。
一层薄雾将整个院落笼罩,雾气很淡,却足以阻隔视线。
即便以他的目力,也只能看清两三丈之内的景物。
他站在原地,没有贸然移动。
阵法不可怕,可怕的是布阵之人的心思。
公孙家能在院墙上布下蚕血灯笼,院内又岂会没有后手?
正想着,他忽然鼻翼微动。
香味——
一股淡淡的香味!
若非他神识敏锐,根本不会注意到。
可一旦注意到,便能闻到那香味中带着几分诡异的甜腻!
李易目光扫过四周。
小径两侧,种满了一种青色灵草。
月光下,这些灵草散发着淡淡的灵光,美不胜收。
可仔细看去,便能发现隐隐有一层薄薄的灵雾在上边涌动。
灵雾极淡,淡到肉眼几乎无法分辨,可它确实存在!
迷神草——
一种极为阴损的迷香,能让人在不知不觉间神智恍惚,陷入半梦半醒的状态!
若是吸入过多,便会完全失去意识,任人摆布。
这东西,显然是禁制中最为重要一环!
让潜入者以为自己躲过了护卫和妖禽,却不知早已中了迷香!
待走到院子深处时,便会神智不清,暴露行踪。
到那时,便是瓮中之鳖,插翅难逃。
一环扣一环,一计套一计。
好一个公孙家!
这还是李易第一次见到如此连环的禁制!
要知道,即便是假婴修为的火云洞府也不过是一个悬镜杀阵而已!
他深吸一口气。
那股甜腻的香味涌入鼻腔,顺着经脉流转。
没有昏沉。
没有恍惚。
反而有一股清新的感觉,迷香被乙木培元功炼化后,竟有几分提神醒脑之效。
说起来,火云上人也算连送他机缘!
乙木培元功,便是得自火云洞!
此功法对毒雾几乎免疫,莫说这区区迷神草,便是之前在人族与妖族赌斗时,面对那头四阶毒蛟的气息,他也丝毫不惧。
不过,他并没有因此放松警惕。
公孙家绝不会只有这两手准备!
血灯笼在外,迷神草在内,那接下来呢?
说不定就有什么三阶灵兽隐藏在别院内。
虽然几率很小,却也不得不防。
狮子擒兔,亦用全力!
更何况自己面对的是传承数千年,背靠九灵宫的修仙大势力?
谨慎,并不为过!
他心念一动。
体内灵力骤然运转,按照一门玄妙的法门,涌入双眸。
“虚元妙法,洞观大千!”
“法目·开!”
刹那间,双目深处闪过一丝血光。
血光极淡,只是一闪而逝,却让他的视野彻底改变。
眼前的薄雾,开始缓缓消散。
不是真正的消散,而是在他的视野中变得透明。
阵法依旧在运转,雾气依旧在飘移,可他已能看穿雾气的阻隔,看清院内的真实景象。
小径蜿蜒向前。
越过迷神草,是一汪池塘。
池塘中央,立着一座假山。
山不高,不过四丈,却极精致。
由青色湖石堆叠而成,玲珑剔透,错落有致。
石上有洞,洞中有洞,层层叠叠,仿佛一座微缩的仙山。
山上有泉水潺潺流下,落入池中,溅起细碎的水花。
水花在月光下闪烁着点点银光,如碎玉落入玉盘。
若是不知底细的人看了,定会以为这只是一处清幽赏景的庭院,绝不会想到其中暗藏杀机。
可李易的目光,却越过了这表面的美景,落在了假山之下。
那里,有一个隐蔽石洞。
洞口不大,约莫丈许见方,被几株茂密的灌木遮挡着。
若非他开了法目,根本不会注意到。洞口向内延伸,黑漆漆的,看不清深浅。
石洞中,卧着一头黑色蛮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