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易定了定神,走到那几具傀儡前,仔细端详起来。
这一看,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一共三具傀儡,皆是人族形态,高约七尺,与真人一般大小。
每一具都眉目清朗,五官精致,若不是眼神略显呆滞,几乎与真人无异。
金丹期!
三具傀儡,竟然全部都是金丹期的实力!
其中一具竟然达到了三阶上品,几乎等同于金丹后期修士!
要知道,傀儡一道,远比炼器更加艰难!
炼制一具同阶傀儡,所需的心血、材料、时间,往往是炼制同阶法宝的数倍!
而能够炼制出金丹期傀儡的傀儡师,整个修仙界都屈指可数,包括大晋仙朝!
他看向白萱儿,眼中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四阶炼器师。
三阶上品傀儡师。
这位白仙子,到底还有多少本事藏着掖着?
李易心中一声赞叹。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此话诚不欺我!
他原以为自己机缘深厚,手段众多,在同阶之中已是佼佼者!
可见了白萱儿才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天才。
人家修炼三百余年,元婴初期巅峰,天鬼法相分身,四阶炼器师,三阶上品傀儡师,还是鬼灵宗主,执掌万年宗门。
这份底蕴,这份实力,这份天赋,让他这个自诩气运无双的穿越客,也不得不心生敬佩!
“前辈,为何要给我这般宝物……”
正要开口,白萱儿走了过来,离他不过一臂之遥。那刚沐浴完的温热气息,混合着桂花的香味,丝丝缕缕地钻进他的鼻子里。
一头湿渌渌的白发,有几缕垂落下来,正好落在他手上。
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玉臂肌肤白皙如雪,细腻如脂。
而在这片雪白之中,有一点朱砂极为醒目。
守宫砂——
李易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愣愣地看着那点朱砂,脑海中一片空白。
守宫砂?
没事就撩拨勾搭自己一下的鬼灵宗主,活了三百六十余年元婴真君的守宫砂竟然还在?!
就在这时,白萱儿带着几分关切的道:“你去城主府寻你道侣失踪的线索时小心些。”
李易回过神来,目光从她手臂上移开,看向她的美目。
白萱儿继续道:“公孙家虽然目前没有金丹修士坐镇,但那玉莹仙子手里却有三头三阶中期的灵兽。
“一头啸月熊,力大无穷,皮糙肉厚,最擅长久战。
“若是被它缠上,轻易脱不了身。
“一头雷鸦,飞行极快,擅使雷法,防不胜防。
“还有一头血影貂,遁速是同阶数倍,且擅长追踪之术,这东西一旦盯上你,便是逃出千里之外,它也能循着气息追上来!
“这三头灵兽,皆是九灵宫所赐,亦是守护这万参城的护城灵兽。
“你结丹不久,虽然法力浑厚,几乎堪比金丹中期,但一旦暴露行迹,就要以一敌三。
“弄不好,就会吃个不大不小的暗亏!”
李易听着,目光却又不由自主的飘向了她的手臂。
那点朱砂,实在太醒目了。
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无数女修,却从未见过一个活了三百六十多年的元婴真君,身上还留着守宫砂的。
这简直比见到四阶极品灵药,甚至化神修士还稀奇。
白萱儿见他这副心不在焉的模样,眉头微蹙:
“看我做什么,难道元婴修士就不能是处子了?
“还是说,你觉得本宗主这‘守宫砂’是假的?”
李易一时语塞。
白萱儿轻哼一声,也不等他回答,指了指三具金丹傀儡:
“赶紧选一具傀儡带着防身。
“我有秘术可以让你暂时操控,不过回来要还我,此乃我的家底,弄坏了有你好看!”
说罢,她走到衣柜前,里面摆满了各式宫衣与法衣。
有玄色,有素雅白衣,有妖艳绛紫,有清冷月白。
每一件都用料考究,做工精细。
她取出一件黑色宫衣,开始更衣。
随着她的动作,红色亵衣的边缘不时露出,又很快被掩住。
这件宫衣稍有些小,裙摆时而扬起,时而落下,偶尔露出玉足,白得晃眼。
毫不避讳——
甚至根本不把李易当男修看!
可李易却不能不当自己是个男修。
他是个男人,血气方刚的男人。
这样的场景,让他如何自处?
他连忙移开目光,死死盯着窗外。
可那声音,却清晰地传入耳中。
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玉镯轻轻碰撞的脆响,还有她偶尔发出的满意的轻哼。
“这次我不能陪你去,万参城是九灵宫的产业,公孙家替九灵宫执掌此地数千年,动不得!
“一旦动了公孙家,就等于与九灵宫翻脸!”
话音刚落,她忽然轻嗔了一声:“这件不舒服!”
李易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衣裳落地的声音。
他想回头,又硬生生的忍住了。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白萱儿将黑色宫衣脱下,随手扔在榻上,然后又走到衣柜前,翻找着什么。
片刻后,她似乎找到了满意的:“这件还不错。”
李易听见她抖开衣裳的声音,然后是布料轻轻摩擦的响动。
“我其实无所谓,只是鬼灵宗数万弟子,都指望着我,不能意气用事!”
她一边穿衣,一边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当宗主就是这样,看着风光,实际上处处掣肘!
“想做点什么,都得想想那几万张嘴等着吃饭!
“有时候真想撂挑子不干了,然后找个意中人嫁了,一起遨游天地,不再受这劳什子罪!”
李易闻言,微微一怔。
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怎么听都有些违和!
他忍不住开口道:“前辈说笑了。以您的身份地位,若真想嫁人,恐怕九灵界的青年才俊都要踏破鬼灵宗的门槛!”
“说笑?”
身后传来一声轻哼,带着几分不屑,又带着几分复杂。
“你以为我没想过男人?”
衣料摩擦的声音停了停,又继续响起。
“三百多年前我刚结丹的时候,勉强算是遇见过一个……”她说到这里,忽然顿住了。
李易等了等,没有等到下文。
然后她继续开口,语气比方才淡了几分:“后来那人心怀叵测,竟是故意接近,想盗我‘天鬼法相分身’的秘术,被我杀了!
“再后来,我一路修至元婴,然后接掌宗主之位,直到今天!”
李易沉默了一瞬,轻声道:“抱歉,晚辈不该多问。”
“有什么好抱歉的?”她嗤笑一声,“都三百多年前的事了,我早忘了。
“就是偶尔想起来,觉得那时候的自己傻得可笑!堂堂鬼修,竟然也会动想男人的心思!”
说话间,她系好了衣带。
李易听见脚步声靠近,然后是她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行了,转过来吧。”
李易转过身。
她已经换好了衣裳,一件绣着天凤的红色宫衣,鲜艳如火,衬得她肌肤如雪,白发如霜。
衣襟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
她就站在那里,一双桃花星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明明只是换了件衣裳,却像是换了一个人。
方才那个慵懒随意的白萱儿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美艳到了极致却又冷清到了极致的鬼灵宗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