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9章 围（1）

如果说第一轮进攻中警卫旗队师和青年师的攻势因对方有预设阵地而相对有点“胶着”外，第二天帝国师和骷髅师的进攻堪称摧枯拉朽，两个师的战术和昨天一模一样，照样是标准的楔形攻击阵型，但快速撤退的红军布置的伏击阵地在夜间先被装备夜视器材的德军揍了一顿，地雷密度又比不上前一日，结果红军坦克部队直接被两个党卫军装甲团打得溃不成军。

上午10点多，不过才交战4个小时，被击毁的红军坦克、坦克歼击车就超过了200辆。

祸不单行的是德国空军倾巢出动，700多架飞机朝主要突破口倾泻火力，让红军调集的100多架伊尔-2强击机没充分发挥就被击毁或击落，负责右翼防守的近卫第5机械化军3个炮兵团甚至没接敌就被德军的Ju-188\Fw-190F等飞机干掉了绝大多数，以至于德军炮兵用灰熊、黄蜂和希姆莱管风琴突击时，红军根本找不到压制力量。

中午时分，两个党卫军师已突入敌军阵地60多公里，如果不是38集团军后续部队及时赶到，整个近卫第5坦克集团军将面临崩溃。

更让红军指挥部众人倒吸一口冷气的是夜间刚刚命令转向进攻豪塞尔集群的红军第24、近卫第1集团军一头撞上了正在休整的警卫旗队师和青年师，派普和梅耶本来因不能参加今日的战斗而闷闷不乐，发现居然有人敢来太岁头上动土，简直乐坏了，直接率领刚刚修复的300多辆坦克倾巢反击。

“你是说近卫第1集团军撞上了党卫军装甲集团军主力？”

“他们遭遇了至少300辆坦克，除虎式外很多坦克都是新装备，连一辆4号都没看见。”罗科索夫斯基几乎流着眼泪和朱可夫诉苦，“部队损失太大了，一个上午就丢了3个师长，1个军长！”

朱可夫皱着眉头问道：“瓦图京同志，坦克第5近卫集团军也说遭到敌军主力进攻，至少有400辆坦克？”

“是！”瓦图京脸黑得和锅底似的，仅仅两天，拥兵8万、坦克（坦歼）多达600余的精锐近卫坦克集团军不仅丢了指挥员，还赔进去近500辆坦克，让他如何不恼？

朱可夫狠狠拍了桌子：“这一定有鬼，要么有新的敌军，要么你们的部下在谎报军情！”

瓦图京和罗科索夫斯基气急败坏地找来机要参谋分别询问详情并核实战况，经过一番鸡飞狗跳的调查终于摸清楚了情况：昨天进攻的是2个党卫军装甲师师，今天进攻的还是2个党卫军装甲师，但却不是同一批人，昨天的进攻者变成了今天反击罗科索夫斯基的部队。

所有人心头巨震：按这数字推算，这个前所未有的党卫军装甲集团军拥有1200辆以上的坦克（坦歼）？还全是新装备？这他妈太吓人了，比两个近卫坦克集团军都厉害！难怪原本还算整齐的近卫第5坦克集团军仅仅2天就被对手打残。

“打不过了。”朱可夫喃喃自语，“霍特的部队也在进攻，让部队抓紧往……”

“往……”重复了三遍，却吐不出个确切方向来：北面有豪塞尔集群挡路，西面和南面是正展开进攻的第4装甲集团军；东面不远处是克莱斯特集群主力。无论是逃回斯大林格勒还是与切尔尼亚霍夫斯基进攻集群汇合还是与叶廖缅科2个集团军汇合，中间都有实力强劲的德军部队拦路，虽然敌军并未展开包围态势，但已身处罗网之中，根本无法逃脱。

“要不？”罗科索夫斯基小声提了一句，“趁敌人的包围圈还没有最终形成，让同志们分散突围？”

朱可夫摇了摇头：2个集团军还有10多万人，分散突围就意味着必须放弃重装备，在高加索草原上面对机械化德军甚至面对哥萨克骑兵都是个死字。

他一字一顿地咬牙下令：“原地固守，战至最后一人，为38集团军和近卫第5坦克集团军撤退争取时间！”

听到这话的罗科索夫斯基如同五雷轰顶，怔怔说不出来话——这2个集团军一丢，坚守斯大林格勒就只有20万兵力了。

朱可夫仿佛看出了他的心思，又补充了一句：“让瓦图京同志的部队往斯大林格勒撤退，协助守城。”

瓦图京有些焦急，但也不敢表示什么，这2个集团军是为了掩护他的部队撤退才被迫原地固守，如果大家都想跑，最终谁也跑不了。

正说话间，新的紧急军情送过上：“党卫军装甲集团军出现在亚历山德罗夫盖，第3集团军被敌军击退，损失超过3万，请求紧急增援……”

又有党卫军装甲集团军？瓦图京面如土色：第3集团军是最早成立的集团军之一，论战斗力在西南方面军内仅次于近卫第5坦克集团军，怎么一个上午就被敌军击溃？

“查明番号了么？”

“据不完全统计，包括SS-5维京师，SS-6北方师、SS-7弗洛里安-盖尔骑兵师、SS-8霍亨斯陶芬装甲师、SS-9弗伦斯堡装甲师等部队……坦克总数超过1500辆。”

与豪塞尔谨小慎微地玩轮状进攻、波浪前进的策略不同，古德里安让迪特里希放手施为，以维京师居中，2个虎2重装甲营为矛头，左右两翼各搭配一个装甲师和一个装甲掷弹兵师，搞出了五装齐进、一线平推的宏大势头，到朱可夫收到电报时，德军各师掷弹兵已在扇形展开，收割胜利了。

朱可夫仿佛被人从上至下重重打了一闷棍，只感觉天旋地转，差点一头栽倒在地，周围参谋一片惊呼，瓦图京和罗科索夫斯基两人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只听他低声道：“快给我准备飞机，我要去莫斯科找斯大林同志。”

“现在怎么办？”刚才最急的是罗科索夫斯基，现在换成了瓦图京，他2个最优秀的集团军眼看不保，而且右翼被击溃，后路面临被德军抄袭，近乎无路可走。

“还能怎么办，准备全军收缩，撤退吧。”朱可夫的眼泪扑簌而下，“准备放弃斯大林格勒。”

“啊？”所有人都惊呆了。

朱可夫挣扎着站起身来走到地图前，拿过参谋手中的红蓝铅笔便开始勾勒起来，顺着他的勾勒，一张八面包围的大网在地图上开始成型。

西南方：波季、巴统德军登陆；

东南方：伊朗军、德军出击；

南部：克莱斯特集群横亘不动；

西部：霍特集群展开攻击；

西北部：古德里安集群突袭；

东北部：东方集团军群直扑乌拉尔斯克；

腹心：豪塞尔集群左右开弓。

从已获得的情报显示：轴心军至少拥有300万以上部队（实际270万，德军200万出头），7000辆坦克（实际6200辆），8000架飞机（实际7200架）的庞大兵力，而包围圈里红军满打满算只有210万（算上今日战损后只有195万），2800辆坦克和不到3000架飞机，无论经验、战斗力、装备先进程度还是物资补给，都远不是对手。

这张密不透风的大网下只有北部、东部看上去还有一点空隙，但所有人知道，再往北就是中央战场，到时候会一头撞上德军中央集团军群的第2、第3装甲集团军。

“能不能让莫斯科方向抽调部分兵力救援？”瓦图京提了一嘴，然后自己又把自己否定了。

莫斯科方向还有4个方面军，加起来160多万兵力，可他们面对的轴心三个集团军群兵力也有150万以上，要救援至少要抽调2个方面军主力才有把握，先不说冲过中央集团军群的拦截会遭到多大损失，就是真冲出来了又怎么样？莫斯科难道不要了么？

“这样看只有东部还有一线生机……渡过里海，往中亚迂回撤退！”一个年轻参谋怯生生说了一句，招来周围一圈怒目而视，立即低下头不敢响。

朱可夫、罗科索夫斯基和瓦图京相视苦笑：东部有路么？地图上有路，实际上没路——中亚那个崎岖地形，面临缺衣少食、重兵追击的红军要撤退难如登天，180万大军进去，18万大军能撤退就不错了。

两人知道他去莫斯科是什么意思：这场战争苏维埃已经输了，他要劝说斯大林同志停战——差不多就等于投降的代名词。

“但是……”

“是我对不起党，对不起斯大林同志，事到如今没什么好隐瞒的。”朱可夫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本来说好这场战役打完就停战的，这样也好，能少牺牲一些同志，我少造一点孽。”

5月27日下午15时，朱可夫心急火燎地登上了北上飞机。1小时前，所有撤退或者固守的命令已全部下达；15分钟前，奥伦堡传来消息，该城沦陷，4万守军（包括5000余女兵）或死或降，魏克斯元帅手下第一武力——第6装甲集团军迅速向乌拉尔斯克抢攻，那里不过也只有5万不到的二线部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