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有诈
从镇海城到统们江（图们江）口这两地之间，绝大多数地方都是连绵起伏的群山，也就是这一片区域靠近海边的地方稍微平坦一些，过去这里的土著部落也大多是沿着海岸线行走。
因为这里有一天天然的道路，来的时候高句丽大军就是沿着海边走的，所以这条来的时候的道路，如今也就理所当然的成了绝大多数高句丽士兵败逃时选中的路线。
不过正是因为大多数高句丽败军都是沿着这里逃走，因此这里也是夏军衔尾追杀的主要方向，一路上夏军不断与一些断后的高句丽士兵交战。
后来许多高句丽士兵见夏军穷追不舍，干脆一咬牙，在身边一些白山部和北沃沮人的带领下纷纷往附近的山里逃去，这样既有本地土著带路不怕迷失在山林里，而且分散逃走的几率反而还要更大一些，。
只是张航等人实在不愿意有太多的高句丽士兵逃走，干脆也分出去一部分士兵前去追杀那些逃入山林里的高句丽士兵，而且己方也有善于丛林里活动的黑水部士兵和苦夷部士兵，也不怕迷失。
在一处丛林里黄瑞带着一队士兵紧紧追着一伙高句丽士兵，他如今的部队就是东海第一军第一师，这一次也被彭聪下令让他带着手下一校士兵追着一股数百人的高句丽士兵进入丛林。
黄瑞头上戴着羔羊皮制作的翻领大耳朵军帽，身上穿着紧身的羊皮军袄，里面还穿着一件羊绒内衬，下身是微暖至极的细绒长裤外罩皮长裤，一点寒风都刺不进去，简直暖和极了。
他的耳鼻口都被厚厚的围巾围得严严实实，只露着一双眼睛在外面，脚下则是穿着一双牛皮保暖大头鞋，厚厚的鞋底里嵌着铜板，结实程度足可以将一头狼给一脚踢死。
这时黄瑞身上背着一柄长达三尺二寸的厚背横刀，肩上还挂着一个不算小的军用背包，里面沉甸甸的，装的全是一些军中发下来的罐头、肉脯、鱼肉松等野战军粮，还有其他一些方便野外活动的小玩意。
这时黄瑞脚下却是蹬着两根硬木制作的滑板，在两根滑竿的作用下飞快的向前飞驰，在他身边的两人则是他当初的好兄弟谷恺、罗斌两人，而他的身后还有数百上千名滑雪前进的战士。
不过这里毕竟是群山绵延的山林，节省力气的滑雪板也只能在一部分地方可以用，士兵们不时还是要攀爬山坡，只能在下坡和一些平缓的地方使用滑雪板，因此体力消耗很大。
之前那股逃入山林被他们追击的高句丽士兵很是狡猾，他们一进入山林后，就分成了三四股队伍，然后分成不同的方向逃走。
而后面追上来的黄瑞等人却不知道这些高句丽士兵各路是不是故布疑兵，因此也只能选择一路径直通往统们江方向的士兵追上去。
后来才发现，黄瑞等人追击的这一路高句丽士兵也总共只有一百多人，其他数百名高句丽士兵则是成功逃走，于是黄瑞只能带着队伍继续往统们江那里赶去，从大路走的大部队这时候应该已经到统们江口了。
黄瑞知道，他们这一次的战略目标就是将高句丽人赶回到统们江的对岸，务必断绝高句丽人向东北方向扩张的野心，最少也要保住己方对镇海周边数百里的绝对威慑力。
一路前行，黄瑞心中感慨不已，自从参加了姜川的队伍后，因为这支队伍中过去全部是一些老资格的士兵，因此无论黄瑞自己怎么努力他一直都只是一个副尉，而且升到宣节副尉就再也升不上去了。
当然这也和黄瑞不愿意离开姜川第一军的原因分不开，不然随便到任何一个新组建的队伍黄瑞都可以再升一级，可是因为第一军特别是第一师的老兵、老资格太多，很多都是从王泽攻略耽罗岛就开始从军打仗，因此黄瑞一直都升不上去也不怪别人。
幸好在今年春天时，因为东海的军队整编，第一军的大量老兵纷纷退伍回家去享受生活，于是黄瑞终于成了校尉，虽然只是最低阶的陪戎校尉，可是也能统领一营人马，手底下有了一千五百号人马。
而黄瑞的老兄弟谷恺和罗斌，本来也是可以成为营官的副手，可是因为不愿意和自己的老大哥分开，于是继续在黄瑞手下当副尉，不过军衔也成了宣节副尉就差一点就可以成为校尉。
虽然没能更进一步，但是两人却觉得只要能够跟着大哥黄瑞在一起很是满意，别的也不在意。
冬季的山坡非常难爬，除了满山的大雪外，最主要的是很多低洼的地方都被大雪填平，很难分辨出危险的地方，而且长时间在雪地里活动很容易得雪盲症，因此这些士兵每走一段路就要在黄瑞提醒下看一看黑色的树，或者绿色的松树等，恢复了视力之后才会继续行军。
对于黄瑞士兵们是发自内心的尊重，这一路上都是黄瑞亲自走在前面，有好几次差点出事，幸好之前为了保险，谷恺和罗斌各自栓了一根绳子在黄瑞身上，这才将他拉了上来。
当黄瑞喘着粗气翻过一座山岭，来到了最高峰之后，大家又可以利用滑雪板滑行，这样就可以极大地节约士兵们的体力，而且行走的速度也更快一些，但是必须有一个人提前探路才行。
正当黄瑞穿好滑雪板，准备第一个滑下去的时候，忽然被罗斌拉住，然后就听到谷恺道：“大兄，你先歇一歇，我替你走这么一遭吧！”说着就只看到谷恺一道身影闪过，就顺着山坡风一般的滑了下去。
流畅的身影在长长的山坡上风驰电掣一般闪过，身后则是留下一长串的划痕和谷恺的怪叫声，不多大会功夫谷恺就滑到了七八里外才慢慢停了下来。
看样子这个山坡还是很适合滑雪的，而且光是重力转换就可以滑出去七八里路，要是再利用人力滑行的话最少能够走出去十多里路，到时候就是下一段要攀爬的山坡。
“快快快！后面的兄弟都快点跟上，千万别掉队了！”
黄瑞看着仍然在攀爬山坡的士兵大声吼道，“人家苍狼军的兄弟早就撵着高句丽人的脚印跟上去了，也就是你们这些家伙太拖后腿，不然咱们现在都可以再砍上几个脑袋了”。
听到黄瑞的喊叫，士兵们仍然不紧不慢的爬着，倒不是这些人不愿意听黄瑞的话，而是因为冬季越是爬山越是要不紧不慢的爬，不然很容易脚底打滑，一出事就不是一个人的事情。
在最前面的士兵们爬上最高峰后，黄瑞让这些士兵休息一会，等到一炷香之后，在他的指挥下每隔十息才安排一队士兵滑下去，这样前后的士兵才不会相撞，在这样的节奏下很快大军又往前行进了数十里路。
“二弟前面斥候可有回音了？”在滑了数十里路后，黄瑞命令这支还有上千人的队伍开始休息，罗斌去组织士兵造饭进食，他则是拉着负责前军哨探的谷恺问道，在这种环境下打仗，斥候的重要性是不言而喻的。
谷恺这一路也是紧赶慢赶累的不轻，听到黄瑞的询问他喘着粗气有气无力道：“还没有回音，不过如今高句丽人逃还逃不及呢，哪里还有胆子来跟咱们接着打，两个时辰前倒是有斥候来报信说是一切正常！”
“两个时辰！”黄瑞嘴里嘀咕着，“不应该呀，按说如今咱们追击了一天多，哪怕距离高句丽的统们江口也已经不到百里路，不管怎么说他们都应该回来了呀？”
不过这时黄瑞看到军中的士兵数量少了很多，顿时皱起眉头，这支部队的掉队情况也太严重了，原来一千五百人的队伍，如今竟然掉的只剩下一千二百多人，足足有二百多人掉队。
看样子当初改编军队的好处坏处都不少，不过如今坏处是显而易见的，第一军的老兵大量退伍后，因为大量新兵的涌入，部队的整体战斗力下降很厉害，比当初的第一军可是差远了！
黄瑞心中思咐道，回去之后一定要跟姜将军好好说说这件事，无论如何也要把军队的战斗力恢复起来，不然这样下去这支军队就完了，只有每年保持一定数量的战斗，这样才能有一支战斗力强大的军队。
正当黄瑞心中思虑万千时，忽然就看到前军的几名肩负着斥候重任的士兵竟然抬着一名浑身是血的士兵走了过来，黄瑞上千急忙一检查原来这名士兵竟然是苍狼军的士兵，这是怎么回事？
黄瑞一下子就警觉起来，他也知道这里距离统们江北岸的大片平原很近了，而且按照之前从海边行军的那几支军队的速度来看，应该早就到了统们江这里了，难道他们被高句丽人伏击了？
黄瑞急忙问这几名斥候道：“兄弟们，这是怎么回事？你们是在哪里发现这名苍狼军兄弟的？”
为首的斥候什长这时连刚才手上沾染的鲜血都还没有来得及用雪洗一遍，听到黄瑞的询问后只是摇摇头道：“刚才和弟兄们往前走了近十里路的样子，结果还没等我们靠近平原，就看到几名兄弟被一伙白山部靺鞨人围攻，可是最后也只救回来这一个，除了这名兄弟还有口气，其他的全部都死了，一共有十二人！”
黄瑞当即吸了口气冷气，苍狼军的士兵大部分都是老兵，而且当初都是选拔的猎户出身的士兵，因此战斗力很强，今年整编的时候又有大量的苦夷人、勿吉黑水部士兵被编进去，战斗力更是强大。
可是如今竟然一下子就死了这么十几个，而且他们不是跟着大军一同行动的么？怎么又会忽然出现在这里呢？
那名斥候什长思来想去半天之后，才恍然道：“我记起来了，当初我刚刚救下他的时候，好像说是要给大军报信，说是有一支高句丽大军隐藏在统们江附近的什么地方，说是领军的是高句丽的大将军什么的！”
黄瑞、谷恺与罗斌三人对视一眼后，顿时心里咯噔一声‘不好，高句丽人果然有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