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第一场交锋

站在一丈多高的冰雪城墙上看向对岸，数百米宽的河床上全部是厚厚的一层积雪，就连往日那六七十丈宽的水面也在结冰后，被厚厚的大雪盖上，一点都分不清哪里是水，哪里是岸。

高文一身戎装站在冰墙上，皱着眉头看着河对岸五六里外的那座新建立起来的大营，那是从镇海赶来的夏军在短短不到两个时辰内就建设起来的。

而且这座大营还不是那种一般行军过程中建设的行营，而是可以让军队长期驻扎，并且能够担负起防守阻敌功能的固定营寨。

看这样子，夏军竟然有同自己在这里长期消耗下去的打算，这下可把高文给郁闷坏了，也不知道这帮刚刚立国不久的家伙怎么有那么多钱粮物资，自己这个东海霸主的高句丽大将手里的物资都是紧巴巴的。

对面的夏军却不仅可以每天供给自己足够的各种物资，而且还可以拿出大量的物资钱粮来拉拢附近的土著部落。

当初就有好几个拂涅部的部落，明明在自己派去的使节劝说下都已经有了投靠高句丽的意思，结果没想到的是紧接着被镇海那边的使节拿出大量的物资钱粮，竟然眼巴巴的就跟着走了。

我靠，我们高句丽也是可以允诺高官厚禄的呀！结果人家有一个比较直快的部落首领直接甩出来一句‘你们自己吃饭都不舍得吃饱，还说自己钱粮物资多，哄小孩呢？’

这一次本来高文准备的是在这里提前修筑好工事，然后吸引对面的夏军主动来进攻，这样自己就可以依靠修筑好的工事来消耗夏军的兵力，等到夏军兵疲力竭的时候，自己再突然出击，必然可以立下奇功。

可是不想虽然这伙夏军被引了出来，可是竟然很淡定的没有攻来，大有用丰厚的身家来和自己拼消耗，这下可是让手里物资不是太丰裕的高文坐不住了。

在思考许久后，他当即派出一名稗将率领两千高句丽士兵掠阵，然后又派遣善于雪地作战的白山部士兵和北沃沮士兵，去袭扰对面刚刚扎好的营寨，最好是能够将一批夏军吸引出来。

对于白山部靺鞨和北沃沮部众，高文也是用的当初韩信驱三秦之士的方法，以利诱之，他勉力从辎重物资中拿出大量的赏格来激励这些土著士兵的战斗意志。

一听到高文要出击袭扰面前的大营，这些白山部和北沃沮部众都想也不想的就冲了出去，他们滑着滑板，手里拿着自己的武器，身上穿着的毛皮衣物被染得乱七八糟。

配合上这这土著士兵冲锋时发出的怪叫声，越发显得犹如鬼魅一般，要是中原那些北齐的州郡兵看到这些土著士兵，肯定会以为这就是山林里的妖魔鬼怪。

不过东海的这些士兵，特别是苍狼军的士兵早就在陪着狼牙部队训练的时候，就已经看惯了这些，根本一点都不觉得新鲜，更不要说会感觉害怕了，他们看着怪叫着冲上来的土著士兵，一个个兴奋的抽出刀剑准备起来。

因为天气实在寒冷，如此低温的情况下双方的弓箭、弩箭等远程武器全部不能使用，再加上之前的火药武器在使用时出现多次事故，因此双方使用的兵器全部是肉搏厮杀的长短兵器。

看到对方派出了大量的土著士兵前来袭营，刚刚完成筑营的张航当即命令由自己的副将，振武将军（偏将军初阶）苍舒亲自率领一千名苍狼军士兵和两千名黑水部士兵出击。

不过当张航看到高句丽人似乎还有别的准备后，又让曹安和其副将谢炎分别率领数千人马去对付来自大营两侧的威胁，另外他们还要随时准备接应苍舒，免得遭到高句丽大军的伏击。

虽然古时候一般来说越是北地苦寒地方出来的士兵越是悍不畏死、勇猛善战，但是因为北沃沮、白山部这些土著部落与混同江流域的黑水部的总体环境也差不到哪里去。

因此双方的战斗力都差不太多，也就是北沃沮人这些年自从投靠了高句丽人之后，随着不断地遭到压制，部众的战斗力早已经不如以前，也就是靠着白山部的悍勇，还能够坚持着。

黑水部士兵虽然也同样没有经历过什么军事训练，战队组合之类的也没有，目前他们也就是拿着东海夏军士兵一样武器装备的猎人而已。

可是正是因为没有经过夏军的军事训练，他们便将过去在部落跟同伴一同合伙捕猎的手段用上，倒也跟白山部和北沃沮人打的难解难分，而且因为有苍狼军一部作为主力，在人数占劣势的前提下竟然和对方打的不分胜负。

高文在高高的冰墙上看着中间战场上的两军交战，他对于眼前的情况并不担忧，虽然如今夏军打的有声有色，但是正是因为人数上的差距，再过一会夏军士兵体力大量消耗后，就是己方占优势了。

可是高文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没有考虑到，那就是夏军并没有像他一样将黑水部士兵当做纯粹的消耗品，这些黑水部士兵使用的兵器全部是和其他士兵一样精良的武器。

而高句丽却是不一样，因为当初招收这些土著大军的目的不纯，因此他们分配给这些士兵的武器全部是一些劣质的兵器，一开始不显眼，可是等到交战的时候事情的严重性就开始凸显出来。

白山部士兵手里的兵器本来就质量低劣，在经过一炷香的战斗后竟然开始出现大量的裂纹、断裂现象，不等这些白山部士兵反应过来，他们的兵器就被黑水部士兵和苍狼军士兵趁机冲上来砍断。

如果在战斗中出现一起甚至十来起这样的事情都没什么，可是正是因为很多士兵手里的武器在低温和质量上出了问题，因此这种场景在战场上出现的比比皆是，顿时让白山部和沃沮部士兵的士气立刻低沉下来。

哪怕在后世东北地区的人也是很相信鬼神的，更不要说这时候的白山部和沃沮人了，他们可是想不到自己的兵器质量太差的缘故，还以为夏军方面有鬼神相助，顿时就没有战斗下去的意志。

这时指挥军队战斗的苍狼军第一师副将苍舒立刻就抓住了战机，带头向着白山部和沃沮人中间的交界处冲了过去。

苍舒头戴冲压而成的整个头盔，身穿一身鱼鳞铁甲，防护严密，因此很是放心的大胆冲锋进白山部的士兵队伍中，数十名苍狼军的精锐士兵紧随其后，也是全身穿着犀皮鱼鳞铁甲，挥舞着兵器紧跟着冲了进去。

有这么一支队伍作为箭头撕开了白山部和沃沮人之间的队伍后，后面的苍狼军和黑水部士兵组成的大部队也是紧跟上冲上来，就这样瞬间就把整个白山部和北沃沮部分离开来。

北沃沮人这些年来战斗力越来越低，哪怕这时候已经到了要拼命的时候，竟然还是提不起多少战斗的素质来，实在是有些让高文失望，可是如今按照事先的安排他们应该撤回来的，却不想被苍狼军黏住，想撤也撤不下来了。

本来在白山部和北沃沮人出击之前，高文的意思是让白山部靺鞨部众和北沃沮人袭击夏军大营，然后吸引夏军主力出击，将对方从坚固的大营中印出来，这样自己才好派出杀手锏，用数千名骑兵一击致命的将其重创。

这样不仅可以极大地打击对方的士气，还可以削弱对方的兵力。

可是不想那些土著士兵这时候却是因为己方发给他们兵器的原因，还没有等他们将苍狼军的主力引出来，光是在第一批夏军的攻击下就损失如此惨重，连小命都保不住了还怎么吸引敌军主力出击呢？

看看这些白山部士兵确实抵挡不住了，沃沮人士兵干脆是已经成了一团乱麻，于是高文立刻命令之前掠阵的那名稗将率领麾下两千人马，还有另一名偏将的三千人马立刻出击，务必将白山部和沃沮人救出来。

结果当这两部高句丽士兵冲上前去的时候，却又被从两侧冲出来的曹安、谢炎率部抵住，紧接着双方又是一阵厮杀，这两支高句丽士兵虽然和夏军厮杀的不分胜负，丝毫不落下风，可是之前已露败象的白山部却再也坚持不住了。

本来白山部士兵的战斗意志还算是强大的，可是因为沃沮人的提前溃败，在沃沮人的影响下白山部的士兵也是丢下兵器，撒腿就跑，再也不管身后挥舞着兵器追击而来的夏军。

看到自己的布局前两步都被夏军接连破坏，高文心中非常郁结和愤怒，当他看到在沃沮人的影响下，连一向战斗意志坚韧的白山部也开始溃败，顿时眼中露出一阵寒光。

想到这里，他扭头看向一队隐藏在冰墙后面的大军，那是高句丽的骑兵，虽然这时候率滨水的冰面和河床上有一层厚厚的积雪，不过因为前几日大风的吹拂，这里的雪要比林中薄了很多，多少还是可以让骑兵发挥自己的用场。

这支高句丽骑兵是高文这一次的杀手锏，来的时候甚至都没有让这些战马驮运兵甲物资，不仅骑兵都是全身轻甲，就连战马都有用毡制作的马甲来防护弓箭，不过如今因为双方都不能使用弓箭，也就只有保暖的功效了。

看到这支骑兵已经全部做好了准备，高文一咬牙道：“骑兵出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