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婚礼与战争

天色微微亮的时候，济州新城内就开始热闹非凡，今天也不是什么海贸交易的大日子，可是济州城东城半座城池都热闹起来了，有不知道怎么回事的民众一打听才知道，今天正是白狼营校尉燕小五大婚的日子。

可让这些民众不明白的是，燕小五不过是一个白狼营的御侮校尉，而且迎娶的也不过是一个异族女子，怎么就能够有这么多人来捧场。

不管这些民众想不想的明白，城内各家民众的孩子们却开心的很，他们难得看到这么热闹的时候，一个个在年长的哥哥、姐姐们的带领下在人群里穿来穿去。

来来往往的大街上人群往来不断，大街两边绿化带旁特地流出来的一块空地上，挤满了卖各种小吃的摊贩，炸丸子、年糕、胡饼，甚至还有三齐沿海流行的铁板烧鱼，扑鼻的香气引诱的大批孩子围成一圈。

除了路边上的固定摊位，大街上甚至还有提着大大小小篮子、挽子甚至是竹篓的行客在大街上走来走去的叫卖，看来人民的智慧果然是无穷的，因为没有固定摊位的行客是不必交税的。

大街上穿红戴紫的年轻女子一个个在大街上来回走动，往来不断，这些女子中大多数都是从百济、新罗甚至是倭国通过各种方式来到济州岛的。

她们来到这里主要便是想看看那名要迎娶耽罗女的汉儿终究是何等英雄，当然她们更想知道能被一名王泽手下的高级将领迎娶为正妻的异族女子又能是何等美貌。

因此这些女子时不时便会成群结队的从附近燕小五家门前走过，大群美貌异族女子一会走过去，一会走过来的异常现象很快便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这些异族女子大多是年龄未满十八岁，被王泽送进工场甚至是技术学院学习的这一批。

今天正好是旬假休沐日，工场和学校也是全部休假，所以这些正是青春年华的女子也能够有时间来这里看热闹，当然了也有不少的异族女子也在渴盼着能够在这里遇到一名愿意迎娶自己为妻的年轻汉人。

燕小五宅院外的大街上人山人海，他的家中当然也是热闹非凡，作为长兄如父的燕老大早就从夏渡岛回到了济州岛来操持幺弚的婚礼，就好像当初操持自己其他几个弟弟的婚礼一般。

不过与其他几个弟弟的婚礼不同的是，燕老大从来没有想到燕小五大婚时竟然会来这么多人，让一向见惯了大场面的燕老大也有些手忙脚乱的样子，幸好有其他几个弟弟一起帮忙，这才让燕老大没有出丑。

几个哥哥帮着自己招待宾客的时候，这一会燕小五正在燕大嫂和二嫂的帮助下整理穿戴新郎的服饰，复杂的衣冕久久不能收拾完毕让已经闷坐了一个时辰的燕小五开始生出些不耐烦来。

“哎呀，小五你别乱动，我把你这个发髻还没扎好呢！”燕小五刚想活动一下有些发酸的脖子，就被燕大嫂训了一句，他也好老老实实的呆着，任凭嫂嫂们将他打扮成今天最帅气的男主角，只看得二嫂捂嘴偷乐。

“哎呀，大嫂，要我说咱们叔叔这么打扮起来也端的是一表人才，到时候还不羡煞一群小娘子了！”燕二嫂笑着对燕大嫂如此说。

“那是当然，我一直知道咱们家小五是个美男子呢！”燕大嫂对于这名由自己抚养长大的兄弟也有着一种看儿子一般的感触，只是她对燕小五铁了心要迎娶耽罗女为妻有些不满。

不过这几天毕竟是燕小五人生中最大的喜事，看到事已至此，再加上燕小五脸上那些抑制不住的笑容，也感染了原本颇有些不情愿的燕大嫂。

一开始燕老大和燕大嫂都严厉反对燕小五的这场婚礼的。

可是燕老大虽然对年幼的幺弚燕小五娶耽罗女不满意，可是毕竟是心疼弟弟，在生气了一段时间后，看燕小五执意如此，也就淡了让弟弟重新娶汉人女子为妻的打算。

不过燕老大虽然也就这样认命了，燕大嫂却没有就这样算了，一有时间就不断的在燕老大、燕小五面前嘀咕。

作为正宗的汉人女子，燕大嫂本来对燕小五执意要迎娶一位耽罗女为妻是非常不满的，在她看来男子汉大丈夫三妻四妾是很正常的事情，本来要纳一名异族女子为妾也没什么，但是让这名异族女子做正妻那可实在是大逆不道了。

燕小五自幼就是吃着大嫂的奶水长大的，可以说这就是长嫂如母的典范，他也是把燕大嫂当做母亲一般看待，因此燕小五虽然不愿听嫂嫂时时提起这件事，但还是要对长嫂好言相劝。

如今燕大嫂虽然还有些不满，但已经默认了燕小五的决定，其中还有一个很大的原因，那就是如今的耽罗女已经和一名汉家女没有什么两样了。

这几年里，燕小五因为长期跟随王泽东奔西战，为了让耽罗女学好汉学，还把耽罗女送进女堂学习，几年下来，耽罗女除了皮肤比汉人女儿稍稍黑了一些之外，言行举止丝毫不弱于世家大族的女子。

除了女红、刺绣、厨艺等传统女子要学的东西都相当精湛外，还学会了读书、写字，甚至尤其精通茶艺、插画，打的一手好算盘，算的一手好账目，已经是一名优秀的贤内助。

“要我说啊大嫂，如今叔叔虽然是娶了这名耽罗女为妻，但是以后跟随小侯爷立下战功分封了爵位后，还可以娶两名平妻，四名妾室呢，到时候咱们还可以再给叔叔介绍一些汉家女儿也不晚！”燕二嫂也看出了燕大嫂眉眼间的不高兴，于是便开口劝道。

“唉??????”燕大嫂摇摇头却没说话，抚养了小叔子那么多年，所谓三岁看到老，她如何不了解这个小叔子的性格，知道只要是认定了的事情就会坚持到底，因此她也只是摇摇头没有答话。

两名嫂嫂兀自在自己身边谈这些事情，燕小五哪里不知道两名嫂嫂的意思，只是他就坐在那里任凭嫂嫂们帮自己收拾衣裳，就像是睡着了似得。

“哐吱”一声房门被外面的人推开了，燕大嫂用嗔怪的眼神看过去，却是一直在外面招待宾朋的燕老大，在这凉爽的秋季也忙的出了一身的汗。

“小五，你这是还给羊先生送去了请帖？”燕老大结果燕大嫂递过来的湿毛巾可劲的给自己擦了擦汗，这才抽出空来问了一句，今天来的客人的数量和质量实在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燕小五看到大兄为自己的婚事忙的一身汗水，也是略带着歉意的眼神看着燕老大道：“大兄，阿欣是第一个嫁给我们汉人的归化女子，她有没有什么家人，因此我也只能给她一个盛大的婚礼了！”

耽罗女原本有一个大家读不出来的耽罗语名字，李欣这个名字是她在女堂学习了一段时间后，请女堂内的女先生们帮着取的。

看着燕老大的表情，燕小五继续道：“因此前段时间我除了邀请了所有的袍泽兄弟之外，还邀请了羊先生、小侯爷他们所有的人，不过看样子郑叔父、胡秉常将军他们这些人肯定是来不了了！”

“你还邀请了小侯爷？”燕老大瞪大眼睛，“小侯爷这段时间如此忙碌哪里有时间来参加你的婚礼！我知道小侯爷很看重你，可是咱们毕竟要摆正了自己的位置，有些事情咱们该做的就做，可是有些事情方面还是要注意的！”

燕老大正说着呢，忽然燕小五的三哥跑来催促燕老大道：“大兄，快点快点，冯静、还有曹磊、谭大兄、陈夫子这些人都已经一起来了！”

“哎呀，我可得赶紧去迎接他们去，可实在是失礼了！”燕老大猛地一转身就向外跑去，燕老三向诸人唱了个喏便紧跟着燕老大的脚步出去了。

“咱们也得快点了！”燕大嫂也有些着急，作为主要宾客的一些人都开始登门了，她们也得赶紧去招待一些女眷，要是让人家久等那可是失礼的很。

等燕二嫂把一条红底白花攒金丝的束腰紧好，燕大嫂把一顶红色紫牡丹花，嵌聚珠缨络额的新郎帽给他戴上的时候，总算是结束了将近一个多时辰的折磨，总算是暂时解放了。

一出门燕小五就忍不住往西面一处小楼看过去，那里是燕老大的家，和燕小五的院子仅仅相连，中间还有一道小门连通着。

不过如今燕老大的家，还担当着耽罗女李欣的娘家和闺房的重任，等午时十二点之前迎娶的马车队伍会穿过整个济州城来到这里接亲。

等接到耽罗女后，马车又会绕过整个城池，在申时之前来到紧挨着的燕小五的宅院，这个时候正好要接近黄昏，举办礼仪的时间在黄昏时，所以才叫做婚礼。

看到燕小五不住的看耽罗女所在的小楼，燕大嫂推了燕小五一把笑道：“才几时不见就这么迫不及待了，放心那里还有你两个嫂嫂在陪着嘞，再等上几个时辰就好了，赶紧去前面帮你大兄招待宾客去吧！”

“叔叔快去吧，一会你还要带着队伍去迎亲嘞！”燕二嫂也是笑嘻嘻的推着燕小五出了这个小院。

等燕小五来到正堂的时候，只看到里面坐满了自己熟悉或者干脆只是见过几面的贵宾，冯静、曹磊包括王泽理学院几名弟子这些都是熟悉了很多年的人，谭木匠、陈夫子更是山寨时的长辈们，而负责北方商行的韩徵，负责东海商行的王凯则是稍微生疏了一些。

而比较熟悉的何亮，因为要负责南洋商行的开拓，又一次出海远航西洋去了，因此没有能够参加燕小五的婚礼，让燕小五颇有些遗憾。

这个正堂内坐着的都是喜欢安静的文官，至于喜欢热闹的谭木匠坐了一会就离开这里跑到自己的徒弟圈子里去了。

燕小五各自感谢一番后便告罪往军队将领们所在的厅室走去，没等他靠近便听到里面热闹非凡，这些大多是白狼营、姬翔所部的骑兵，甚至还有很多苍狼营的将领。

当然了济州岛的民兵们大多也在这里，这些人大多围绕在许宁的身边，他们中有些甚至也是燕小五刚来济州岛当民兵骑兵队长时候的战友呢。

甚至燕小五很诧异的看到，里面竟然还有李红鱼李娘子这种女将领也来参加自己的婚礼。

在济州岛消灭了百济、新罗联军后，在李红鱼的强烈要求下，经过王泽的亲自批准，她也进入了骑兵队伍，如今算是一名陪戎校尉，也一般被称为少校，比燕小五要低上一级。

有了这么多袍泽，燕小五当然就不容易脱身了，一直在和众人谈话，直到燕老大亲自来找他要去迎亲了，这才被诸多袍泽放开。

这一次燕小五大婚来的客人可是不少，而且多为重量级的人物，就在燕小五要离开时何伯与刘清老神仙也一起来了，这两名老者一来到那可不是只惊动了燕家的人，就连厅堂内的宾客们也纷纷来与两名德高望重的老人见礼。

对于燕小五大婚竟然请动了两名不怎么理会俗事的老人，许多人是感到惊讶的，不过燕小五最期盼的王泽和羊枯却依然还没有来到，这让他原本想给耽罗女一个惊喜的心内微微有些失望。

不过时间已经等不及了，他只众人的目送中带领着马车出发了。

这时结婚可不兴坐轿子，因为要一直等到唐朝，也才由李二发明出轿子的雏形步撵来，轿子则是到了宋朝才会出现，因此是不会出现上错花轿嫁对郎的狗血剧情，轿子竟然在唐朝初年就已经有了。

“快点了！不然时间赶不上趟了！”这是赶车的马夫在催促，燕小五定睛一看原来是朱伯符这厮，两人一向在白狼营算得上是出生入死的好兄弟，不过按照辈分朱伯符还得喊燕小五一声五叔！

燕小五再往后面一看迎亲的队伍中还有程虎这个五大三粗的高大少年，他领着十几个同样身材高大的少年，要负责挡住阻挡燕小五接亲的一些所谓娘家人。

朱伯符赶着的这辆马车实在是不错，漆成橙红色的车厢上描红画紫，多有龙凤呈祥的吉庆画面，窗子部分挂着戏水鸳鸯的画面，车顶是染成暗紫色的呢绒顶面，一周围绕着金丝八宝攒珠缨络。

而拉车的马匹更是高大雄壮，肩部高近六尺多，肌肉结实，一看就是上好的战马，用来拉车倒是有些浪费了。

“这马车还是从王大叔那里借来的呢！”看穿着一身新衣的燕小五盯着马车看得仔细，扮成车夫模样的朱伯符便开口解释道。

朱伯符口中的王大叔便是东海商行的负责人王凯，算得上是王泽的远房本家，但是王泽跟他并不太熟络，也就是朱伯符这种自来熟的人跟人家混熟了，这才由他出面借来这么一辆豪华版的马车来。

燕小五也不再说什么废话，当即一拱手道：“多谢了！”

随即便摆腿上马，骑着高头大马往大街上走去，引起街上一群群异族女子们的欢呼，让满大街的民众还以为她们也是新娘子的家人呢。

大队人马沿着城内的主干道绕了一圈来到燕老大的家中，迎娶新娘子又是一番周折，但是有朱伯符、程虎这么一大群小青年助阵，燕小五很顺利的把自己的新娘子接到了马车上。

耽罗女一身飞红描金鸳鸯袄，头上戴着飞凤攒珠披霞冠，不过蒙上一层红双喜盖头后也就只有燕小五能够看到耽罗女满脸的红霞，羞涩的表情让燕小五差点立马化身饿狼。

看着被朱伯符亲自抱上马车的耽罗女，周围大街上的异族女子们一个个渴望的眼神，恨不得被抱上马车的那人就是自己，可是她们也只能想想了，随即一个个把眼光投向迎亲队伍中的一名名年轻小伙。

有些比较有心计的女子当即就猜测道，看这些迎亲队伍中的青年和燕小五如此熟悉，想来这些人应该也是燕小五级别相差不多的军官，因此一个个可谓是用看食物的眼神盯着朱伯符、程虎等人。

让一直忙着跟人吹牛打屁的朱伯符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战，当即大家也不再废话的又绕城一圈回到燕小五家。

让燕小五有些失望的是王泽和羊枯依然没有来到，不过如今有了何伯、刘清等一大帮宾客来捧场，不管怎么说都算是给自己老婆挣够了面子，不会因为她不是汉人女儿而被人歧视，想到这里燕小五的心里也不再老惦记着王泽。

不过眼看着婚礼要举行的时候，在门外一直负责迎宾的燕老二忽然急匆匆的来到燕老大这里，“大兄，小侯爷和羊先生一起来了！”

旁边听到两名兄长对话的燕小五当即向外面迎去，不等出门就看到身穿一身紧身常服的王泽与一身素色儒服打扮的羊枯迈步进了大门。

“抱歉了铁衣，刚刚从长州岛那边忽然传来一些事情要处理，所以我和羊先生多商量了一下，这才来晚了！”王泽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燕小五，本来说好会早来的，结果自己竟然差点食言。

王泽和羊枯二人能够抽出时间来参加的自己的婚礼，燕小五就已经很高兴了，哪里还会埋怨两人来得晚，当即兴高采烈的把二人邀请进去。

两人一进院子又是一阵热闹，差点抢了燕小五婚礼的风头，不过等到后面燕小五敬完酒送自己娘子进房休息后，再出来敬酒时，竟然发现王泽不见了，除了王泽之外，其他的姬翔、朱伯符、程虎这些所有的将领都失去的踪影。

好在是羊枯、何伯这些文官们都还在。

“大兄，发生了什么事情了么？”嗅觉灵敏的燕小五当即想到王泽刚才说的话，一定是东海长州那边出事了。

“刚才听小侯爷说，胡秉常胡将军那边有虾夷人在挑事，所以小侯爷要带着军队去教训一下那些虾夷人！”燕老大说的很轻描淡写，“刚才小侯爷说了，你刚刚结婚就留在这里两个月休息一番再归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