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五章 【座之间】

（晚点补更新，我吃点东西喵喵）

马车车轮碾过由整块白玉铺就的长街，吸引了不少正在活动的官员的注意。

他们都知道，今天会有一个神人来维纳斯宫。

当车门被侍从恭敬地打开，呈现在众人眼前的，是足以让任何凡人失语的景象。

这里不像是人间王宫，更像是一座直接从神国坠入凡尘的圣殿。

目之所及，皆是纯白与淡金交织的色彩。

高耸入云的尖塔，仿佛要刺破苍穹；

绵延不绝的拱廊，雕刻着史诗中的英雄与神明。

辉煌。

「到了。」

一行人下了马车。

维纳斯宫的范围极大，这里已经是属于维纳斯宫的核心区，也就是真正的「维纳斯宫」所处于的范围。

苏恩看着这一幕稍微有点失神，维纳斯宫的样子，和他记忆中并不相符。

虽然大体上一致，但是……在「神韵」上差了太多。

这也是某种【天平】离去产生的变化？但时间线也对不上。

「接下来的路，就得自己走了。」

苏恩说道。

「哇……」

拉缇娜的小嘴微微张开，碧蓝的眼眸里倒映着这片神迹般的建筑，一时间连思考午饭的事情都忘记了。

但她很快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拉缇娜的小鼻子动了动，然后蹙了蹙眉，凑到了苏恩耳边嘀咕了一句：

「这里……这里的神性似乎有些浓郁。」

她说的「神性」，是像她这样的天使身上，明显散发出的，只有神话生物特有的那种性质。

拉缇娜身为天使，对这种感觉还是比较敏感的。

这里的神性在弥漫，没有神孽那种「强烈」，「扑鼻」的感觉，相反，这里非常匀称。

「这里确实不是人间王宫。」

苏恩眯了眯眼，虽然这里的气质过于神圣，和他对冥王的第一印象不同。

但很遗憾。

这里似乎确实是【冥王】的神国。

待在这里，和在第四终局的时候，苏恩觐见第四神启日的感觉有相似之处——那种「包裹感」，以及神明存在的注释感。

他们之间的区别，除了飘零海太过冷清以外，在「神启」上的差别几乎没有。

「呵……」

苏恩有一个猜测。

这里一开始可能确实不是【冥王】的神国，只是【冥王】通过某种手段，把某一块坠落人间的神国给抢了过来。

然后就搁着住下了。

这个猜测没有任何依据，但是很符合这些神孽的逻辑，也算是比较有趣的猜想了。

「苏恩先生，请随我来，前往【座之间】。」

宫廷侍从恭敬开口，作为引路人走在前面。

名为【座之间】的地方，就是整个维纳斯宫最核心的区域，朝堂议事的地方也在这个范围之内。

前往议事主殿的各种拱廊，以及在【座之间】深处还有一处地方，传闻是萨腾皇帝除开皇帝寝宫以外最常待的地方。

行星帝常常在那里思考，那里具体有什麽，帝国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

也许只有皇帝的亲信，和几位八阶客卿知道了。

苏恩牵着拉缇娜的手，不紧不慢地走在可以容纳百人并行的宽阔回廊中。

温斯彻等人也在后面跟着，顺手看看这里的布置。

鎏金拱廊丶龙血墨丶石膏浮雕……这些经典的萨腾内饰，苏恩倒是在秩序城白塔卿的宅邸中见过。

然而，就在他们穿过一道镌刻着「晨曦之门」的拱门时，苏恩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过了晨曦之门，就意味着进入了【座之间】……这是……

他的鼻尖，轻轻翕动。

一股味道。

一股极其微弱，被那神圣芬芳完美掩盖，却又真实存在的味道，钻入了他的感知。

血腥味。

苏恩的眉头，几不可见地蹙起。

他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身旁的拉缇娜。

光天使的小脸上满是好奇与惊叹，显然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是错觉吗？

苏恩心中念头一动，悄然调动了一丝来自辉光境的力量。

整个世界，在他的视野里，瞬间被拆解丶重构。

空气中漂浮的魔力元素，墙壁上流转的魔法符文，甚至连光线中蕴含的微弱信息，都变得无比清晰。

他再次去捕捉那缕血腥味。

这一次，不再是若有若无。

那味道，变得无比清晰，无比浓烈！

就像是……

就像是有人将一整桶最新鲜的血液，泼洒在了这纯白无瑕的玉石地板上，然后又用最高明的净化魔法将其痕迹抹去。

物理的痕迹消失了。

但那股浸入骨髓的丶代表着「死亡」与「终焉」的概念，却如同跗骨之蛆，顽固地残留了下来。

这里的神国，是为了掩盖这股无比浓郁的【终焉】气息而作的？

此时此刻，苏恩几乎可以确定，之前和拉缇娜感受到了所有暗流，一定都和在【座之间】弥漫的深红气息有关。

「难道说……」

苏恩的眉头皱了皱，他在思考暗流和这里的关系。

暗流的特徵是「淡」，同时不一定能在每个时候都能感受到暗流。

之前在皇后街都有暗流的味……还能在国王街西区的湖景房区域找到深红水晶……

能否感应到暗流，取决于深红的气息有没有在扩散？但是【座之间】可能是所有暗流的源头，所以深红无时无刻在扩散？

这种猜想表明，每一次暗流涌动，都说明【裁判】正在做些什麽，正是这种进行时才让苏恩等人能够感受到暗流。

只是这麽猜想的话，苏恩倒是没想到，冥王居然会允许【裁判】在【座之间】这麽重要的地方进行自己的计划。

甚至这里也许还是【裁判】最核心的地方？

也许【冥王】和【裁判】的关系比自己想像的还要亲密，苏恩意识到了，自己也不能确信【造访者】的话，认为这两位是单纯的利益关系，计划也不相同。

【造访者】对于外界的认知是有限的，即使祂真的知道很多东西。

但神孽，神启日这些神话生物，性情本身就是多变的——就算【造访者】是第十二神启日，祂对于【冥王】和【裁判】的认知也不一定会是真理。

「咳咳咳……」

苏恩立刻切断了自己同辉光境的连结，他相信自己的猜想即使不是真相，那也离真相有许多相似之处——

魔法师和神启者的直觉本身就是他们最强大的武器之一，除非有人刻意去误导他们。

然而苏恩手里又有反制魔法，想要误导苏恩的难度不亚于在物理层面上一脚踢死【裁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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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你倒也不必这麽想着我。」

清冷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苏恩抬头望去，黑发红瞳的【裁判】和这里的满地「血海」融为一色，似乎无处不在一样。

【裁判】洛伊丝似乎正在赶着前往上朝。

身为主战派高官，【裁判】参加这次早朝不是什麽非常意外的事情，而且【冥王】要求苏恩觐见，这位对苏恩一行人非常有意见的神孽不来也不太现实。

就是不知道阿尔忒弥斯会不会出现在这次早朝上，如果会的话，那苏恩就可以一次性收集三个神孽图鉴了。

苏恩可没忘记自己还有「天使图鉴」这种诡异的「收藏癖」，自己手里有徵因提非丶薇珈提非丶拉缇娜丶法斯缇宁的天使之羽。

虽然【裁判】和【冥王】好像在神孽中不属于「天使」那个分类，疑似属于【执行者】这个分类，但没关系。

没人规定执行者不能有翅膀，毕竟照理来说，达到八阶【权天使】这个位阶的人，都可以凝练出翅膀来。

「你知道我在想什麽？」

苏恩用打趣的方式回道。

「溢于言表。」

【裁判】冷冷开口，然后转身离去。

看到【裁判】逐渐远去，苏恩眯了眯眼。

【裁判】在这里出现其实是一个信号，从魔力浮动上来看，眼前的【裁判】确实是九阶神孽本尊。

这也就是说，这段时间内的【裁判】，会和苏恩一块在朝堂上行动，祂也许没工夫去关注其他地方的事情，注意力会放在苏恩身上。

苏恩思考了一下，但这不能说明绝对，因为自己身上有一个【分裂神使】的技能。

第四脉系的战力与暴兵能力是非常恐怖的，即使现在能够确认眼前的【裁判】是本体，也无法确认祂是否有分身在维纳斯宫的其他地方。

但是……这确实是个好机会，苏恩在思考要不要犯这个风险。

「苏恩。」

温斯彻淡淡笑道。

他看出来苏恩正在思考某个问题，但是正在权衡利弊，所以出声提醒。

「如果你有什麽想法，可以说出来，我们会去做。」

温斯彻的言辞简单，但是透露着一种坚定。

苏恩笑了。

他转过头，看着自己这个愈发得力的团队。

赛琳娜似乎还在想接下来要干什麽，薇尔莉丝表情也很平淡。

她们对事物的「警觉性」没有那麽敏感，事实上，这两位虽然有能力，但更多的已经习惯了苏恩的指令。

但温斯彻不一样。

温斯彻和这三位不一样，他从来没有得到过来自苏恩的救赎，和苏恩一行人行动，也只是敬佩苏恩的能力而已。

温斯彻·斯图亚特，不会承认任何「血脉」上的高贵，习惯于独自向上爬的人，不会给别人伸出手的机会。

如果真的是在攀附悬崖，能够拉自己一把的也只有在更上面的自己。

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同的境遇，赛琳娜是一种，拉缇娜是一种，薇尔莉丝是一种，而他温斯彻也是一种。

在他的思维中，苏恩背负着某种更大的使命，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

所以他不会嘲弄苏恩的事业心，也不会嘲笑薇尔莉丝的易碎，赛琳娜不明不白的自傲，拉缇娜的温顺。

正是如此，温斯彻才能看到更多，他能看见苏恩「要」什麽。

第四终局控住【深红】洛湘，第七终局单方面牵制神启日【空间】，超级大C温斯彻战绩可查。

「想法？」

苏恩笑了笑，有温斯彻在这个团队里确实靠谱。

苏恩有时候会优柔寡断，有时候会很快下达指令——而在优柔寡断的时候，就适合有温斯彻这样的第二大脑去下达指令。

「当然有。」

「【裁判】的本体出现在这里，无论她有什麽分身计划，这都意味着她的注意力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内，会被我牢牢牵制住。」

温斯彻明白了苏恩的意思。

他瞅了一眼本来在前面带路的宫廷侍从，那位宫廷侍从好像早就随着【裁判】的离去，也离开了。

「你的意思是……让我们在这个时间点，去调查一下【裁判】相关的事情？」

「你有什麽线索麽？」

苏恩点了点头：

「维纳斯宫似乎是【裁判】某个布置的大本营，我和拉缇娜都能闻到某种来自深红脉系的暗流，就是第四终局中味很冲的那种感觉。」

说到这个，温斯彻倒是感同身受，立刻就明白了是哪种味道。

因为深红脉系的味确实很冲，如果是那种级别的味的话，确实可以证明这一定是【裁判】的布置，而不是路边的哪条深红脉系野狗。

至少不可能是雅各布那个等级的。

因为第四终局可是【乱】与【戡乱】两轮大战争过程之后的世界，其中的许多深红魔力都经过【终焉红莲】的调遣，那含金量没得说。

赛琳娜听到两人的对话，在旁边眨了眨眼。

不是，什麽意思。

我没机会见见世面了吗？

温斯彻瞬间领会。

「你的意思是，让我们趁你和陛下丶以及【裁判】在朝堂议事的时候，去调查维纳斯宫？」

「确实……这样子的收益是极大的！」

毕竟现在这个时间，想要进入维纳斯宫对于众人来说都是一件难事。

而且还是能够确保【裁判】本体不在的情况下，如果能趁机找到【裁判】的某些重要布置，明白【裁判】除开战争阴谋以外，到底有没有什麽深层次的目的……

这是非常有帮助的。

「不过……由于对手是九阶神孽，我不能确定【裁判】是否会有其他分身在维纳斯宫行动。」

「你和我一样，经历过第四终局，能够明白高阶深红神孽的强度的。」

在第四终局中，光纷争圣使的数量就夸张到批爆，每个纷争神使都有超越九阶的实力。

八阶的深红虚影更是不计其数。

「……也就是说，即使【裁判】本体不在，在其他地方，也有可能会碰到八阶之上的【裁判】分身。」

苏恩点了点头，笑道：

「这就是我的顾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