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迷茫

凌曦端坐冥渊之中，不理会因她出现而喧嚣的星河现世，目光满是悲凉。

她诞生在冥域，因这双眸子引来窥探。

是冥尊选中了她，将她接引到这里。

她踏入修行路的冥国不见，这片生命禁区随着入世开始变幻。

新天笼罩世间之后第一位成道者，带着无穷的恨意，继续自己的修行路。

「这里不是冥渊了。」

最终，她长长叹息一声，阴阳二气呼啸各处，搅得十方乱。

这里没有那个让她敬重的长辈。

这里，不再是她想埋骨之地。

她本以为这里是家，是归乡。

可现在看来，什么都不是。

在意的那个人死去，世间再无她的归乡。

没有师尊，何处寻归乡。

「修行一世，总要争些什么？」

「既然活下来了，那便奔着死去修行。」

良久的站立之后，凌曦目光逐渐变得坚毅。

死去的人得以解脱，活下来的人在修行中疯狂。

她走出冥渊，不再回头，毅然决然迈步离开。

途中，她停下前行的脚步，望向元初山脉，目光一动。

世间不会有如此像的两人修行者。

道明还真是了得，既是新天，又执掌轮回，连至高本源与至上法则都可以瞒过。

只是短暂的停留，凌曦继续前行，迈步走向域外。

那一场伐天之战，诸天尊的修行地丶洞府都与现世连接，是不错的修行地。

一场枯坐八十载，期间明岳回归自己的一生。

他天生地长，无父无母，无族群，也无势力，生来便是孤身一人，生来便知晓修行。

拜入东岳宗，修行玄黄经，迈入东岳大帝开辟的大世界，在其修行地中感悟。

元初山脉中无其之身影，他去了何处？

「我是谁？」

「是昔日的的大帝，还是掌中的棋子？」

明岳端坐在道明大帝沉眠的道山之上，若有所思。

八十载枯坐，仍有很多事情想不明白。

是角度不对，是高度不够。

他迈出星河，奔赴域外，想再去见一见九幽虚无兰，有一些话想说，有一些事想问。

「渡劫而死！」

他在途中得知消息，停下脚步，一时竟有些恍惚。

他该去何处？去见谁？

还是继续修行？

引来成道劫？

若不曾与九幽虚无兰相遇，他一定不会犹豫。

可当下，他真有一些迷茫，迫不及待想找一个能对话的人。

最终，他去了九幽虚无兰为他指引的断海宗，想要去长生国度，见一见那位几乎镇压世间十万载的古史神话。

一位盖世准帝的到来，任何一个道统都会感到惶恐。

可断海宗没有，这一代的宗主亲自出来迎接，脸上挂着敬意，可绝没有畏惧。

他们有足够的底气，身后站着古史神话，便是上个时代的太极道帝降临，也是平常对待。

断海宗这一代的宗主沉默许久，最终点头应允，但得道帝他老人家点头。

明岳在断海宗住了下来，万古道统在上个时代凋零，仅存的几个能被冠以无上势力的道统也在道衰中势微。

独断海宗不同，断海大世界不见昏暗，天地鼎盛，万道盛大，哪有半分时代缩影。

不愧是古史神话，连天地都要给足敬意，在不属于自己的时代让万道俯首。

不久后，鸿宇来了。

他威压世间太久，没有刻意展露气息，可那股无上的气魄还是让当时星空第一不由自主垂首。

「我知晓你的来意。」

「你想要一个怎样的答案？」

「修行一途，谁不是棋子。」

「过往从不重要，专注当下之路。」

鸿宇望着明岳，双眸鸿蒙汹涌，紫色的大道之光沸腾，只一眼便看穿其底细。

他很平静，没有为明岳解惑，告知他的身份。

山将崩，天将裂，又如何？

我辈修行者，只管前行。

死在路上是修行的归宿，可不能畏惧，不能彷徨。

「若我只是一枚棋子，修行有何意义？」明岳眉头紧皱，追问道。

「你是过往的帝也好，是帝棋盘上的棋子也罢，难道就因为这些你便不是你了吗？」

「你站得太高，修行太顺遂，不曾感悟百态，不曾理解百味。」

「若想不明白，去各处看一看，沉下心来去感受。」

「天地大变，时代昏暗，众生也不得不前行，追寻者仍旧在路上。」

鸿宇神色平静，缓缓发声。

修行的意义不在生死，也不在山巅，在路上，在前行中。

若修行的意义挂钩生死，那死掉的天尊丶帝丶皇便没有意义了吗？

他们仍旧名垂万古，仍旧有不少信奉者，他们的事迹流传万古之中。

这算不算意义？

棋手？棋子？

生在世间，哪一个不在棋盘中，哪一个又不是棋子？

「我想了很久，越想越不对，陷入一个思维囚笼，挣脱不出。」

明岳沉默许久，道出他当下的状态。

他知晓这样的状态很不对，却压不下来。

「你想不清楚意义？」

「压不下纷乱的念头？」

「我帮你。」

鸿宇语气平静，抓出一抹鸿蒙本源，拘来八方天地道力，化为一个未成道的他。

「这是未成道的我，何时你能将之战胜何时便离开。」

「若还没有想明白修行的意义，那便找个地方将自己葬在其中。」

鸿宇神色淡漠，以大神通强行开辟出一片战场。

要想离开，便要击败未成道前的他。

拥有十成十战力的他。

当然，若真如此，给明岳一千载丶一万载都杀不出。

这虽是过去的他，却终究是本源所化，每一战都会有不同的损耗，战力会在搏杀中衰弱。

只要花费的时间够多，挑战的次数够多，那便早晚能杀出去。

你修行路太顺遂，不曾经历过失败。

我便给你失败，要多少次看你自己的本事。

这个时代的星空第一，双眸与部分肉身道化的明岳很骄傲，他威压当世，寻不见对手。

连传说中的大成圣皇都在大战中落败，区区一具本源演绎出的道身能奈他何。

很快他便知晓答案。

同处未成道这个境界，差距大到离谱，他引以为傲的肉身在其拳下脆弱不堪，他引以为傲的神通丶道法在其超凡的演绎下变得平凡。

第一次败北，他愤怒，养好伤势再战！

第二次，第三次……第十次！

他能感知到对手的气息在一点点衰弱，可就是赢不了，每一次都被踩在脚下，每一次都看不见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