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王爷的反击
大顺京城云台，这天深夜，一大群王公贵族，遗老遗少们不约而同地齐聚宁国府。
宁国府那位老王爷倒显得胸有成竹，镇定自若。
轻轻捻动着手上的大扳指，他轻描淡写地将闲杂人等都轰了出去。这一群人紧闭房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老王爷，我们思来想去，还得由您老亲自出面，带领我们面见当今圣上，废了那个田首辅，绝不能任他再率性胡为了。
否则，我们这些人家产、田地早晚会被洗劫，甚至这颗项上人头还能不能保得住，都成问题。
眼看我朝蓝旗大营就要彻底铲除匪患了，田守仁那一帮恶毒的家伙却憋着坏水要推行什么新政？
明摆着就是想要了我们这帮老家伙的命！
我们绝不能坐以待毙！”
老王爷四平八稳地微一笑：“我说你们这些人倒也真沉得住气。眼看着雪亮的鬼头刀马上就要落在自己脖颈上了，这才知道着急？
我老喽，久不参与朝政，对外面发生的事也充耳不闻。
但谁若想骑在我的脖子上撒尿，却也没那么容易！
据我所知，所谓新政就是要分割我们祖上传下来的田产，甚至居所，宅院，把我们这帮老家伙们，通通赶到大街上去当乞丐。”
先前发话那位义愤填膺的老者提高声音说道：“姜还是老的辣。王爷真是一针见血。我倒想问问诸位，大家都享了半辈子清福，有谁愿意重新当乞丐去？”
众人群情激奋，皆连连摇头。
又有一个瘦子起身说道：“我蓝旗大营一旦彻底铲除匪患，那就天下太平了。所谓新政，只不过是一个幌子。
目的就是收拾我们这帮老人。
当今天子，久不上朝理政，那一大摊子都交给田首辅这一帮酸臭文人打理，日子久了，他们难免不知天高地厚，早到了该铲除这些毒瘤的时候了！”
又有一人急急起身对王爷施礼道：“宁老王爷，这里只有您辈分最高，综合实力最强。
也只有您亲自出面，登高一呼，我等才能一呼百应，得以解困。望您千万不要推辞。”
众人纷纷随声附和。
须发皆白的宁老王爷，这才笑呵呵的站起身来，轻轻挥手道：“看来老夫我是责无旁贷了。
要对付那帮误国殃民的奸臣，我们必须协力同心，团结一致。
怕着怕人心不齐，一盘散沙。你们都愿意听我的吗？”
众人齐齐躬身施礼，低头答道：“愿以王爷马首是瞻。”
老王爷满意地点了点头，挥手示意让大家都先坐下来，再慢慢商议。
众人重新落座之后，宁王爷开口道：“自从太后仙逝之后，朝政一直为以田守仁为首的这帮奸臣所把持。起初他们还能有所收敛，后来就越来越不像话了。
我虽很少出门，但也有自己的一些耳目。
所以那帮一肚子坏水的家伙在折腾什么，我都一清二楚。以前他们还不敢冒犯我们。如今已经明目张胆，变本加厉了。
我们再不加以坚决回击，真就只剩下死路一条了。”
说到这里，他抬头环视了一下四周。
众人皆一脸苦涩，连连点头不语。
宁王爷接着说道：“对付那些歹毒的恶人，游说当今圣上，只是其中的一个方面。我们必须同时做好第二手准备。”
老王爷的眼神陡然变得凌厉起来。
轻轻说了一句：“谁不想让我们好好活，我们就先让他去死！
动作一定要快，下手一定要狠。”
众人虽面面相觑，但每个人的心底里，都对此十分赞同，没有任何异议。
几乎与此同时，在田大人的府上，围在他身边的一些亲信、同僚们，也在认真听着这位当朝首辅的演讲。
“不错，我朝蓝旗大营大展雄威，杀得那些盗匪流寇们抱头鼠窜，彻底剿灭匪患应该是为期不远了。
但是，我等作为圣上信任的辅国重臣，要学会居安思危。
这一波流寇眼看是要被彻底剿灭了，但我大顺太平一两年之后呢？
又可能盗匪四起，所以要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必须大力推行新政。
这几年连年天灾导致盗匪四起只是表象，我认为最根本的原因是：那些前朝的遗老遗少们仗着先辈们的功劳，四处横征暴敛，霸占田产，疯狂敛财。导致民不聊生，饿殍遍野。
我们所要推行的新政，首先将要触动这群人的切身利益。让他们这些人把吃进嘴里的肉再吐出来，困难是可想而知的。他们一定会疯狂反扑。
但为了我大顺的基业千年永固，这也是不得已的事。
我们若不能痛下决心，及早动手，将来新涌现出的盗匪也会逼着我们动手。
与其那样，不如我们主动出击。”
说到这里他环视了一眼众人，见大家若有所思，纷纷点头，这才满意的抬手捋了一把自己的胡须，接着说道：
“新政的事要抓紧去办，不能等到我朝蓝旗大营得胜回朝那一日才开始。
我前两日已经去面见了圣上，他不置可否，至少没有提出反对意见。
天子深居简出，我等更应该竭尽全力，用心辅佐。”
兵部尚书高大人上前一步说道：“田大人，您刚才也提到了，那些老家伙们一旦反扑会非常凶猛。稳妥起见，我们要不要再等等？
等我朝剿匪大军凯旋之日再真正推行新政，有凯旋而归的我朝将士们做后盾，我们的底气会更足一些。”
田大人挥袖笑道：“那些老家伙们黄埔都快埋到脖梗了，即使穷凶极恶，量他们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这事儿还是别拖了，越早实行新政，对我大顺朝越有利，也能重新赢得民心，根治匪患。”
诸位大臣又重新商议了一番新政实施的细节之后，才逐渐散去。
过去没几天，暂时还没有收到前线剿匪的捷报，田大人却意外得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自己亲自安排去丈量、测算那些前朝遗老们多余侵占田产的两位大臣，竟然双双暴毙身亡。
这下连田大人自己都懵了：他提前已经有所预料，那些前朝遗老们会疯狂反扑。但这动作也太大了点，太明目张胆了吧？新政刚刚颁布，还没来得及具体施行呢。
田大人情急之下，不得不亲自登门，秘密拜访兵部尚书。
“高大人，情况紧急。京城中还有多少能调动的兵马？我们不得不提前做好准备，以应对突发状况。”
高大人紧皱双眉，叹口气说道：“皇城禁卫军只听当今天子的号令，我是动不了的。
留守维持京都治安的人马也不多，不超过两万人。”
田大人思索片刻，点头说道：“足够用了。那些老家伙们豢养的府兵打手，撑死了也就千把号人。在我朝正规军的面前，一定是不堪一击。”
高大人微微吃惊，说道：“如此说来，田大人是准备来硬的了？”
田大人轻轻点头说道：“快刀斩乱麻，这些家伙们实在是有些嚣张跋扈，得寸进尺了。
是到了双方图穷匕见的时候了，不用再和他们讲什么客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