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299：无辜
二楼的女生盥洗室。
这是一片阴暗、沉闷的地方。
在一面污渍斑驳、裂了缝的大镜子下边，是一排表面已经剥落的石砌水池。地板上湿漉漉的，几根蜡烛头低低地在托架上燃烧着，发出昏暗的光，照得地板阴森森的。
一个个单间的木门油漆剥落，布满划痕；有一扇门的铰链脱开了，摇摇晃晃地悬挂在那里。
宵禁时间已经过了，这里空无一人。
只有两个奇怪的声音。
“来了个人，哎呀，你要被发现了。等你被发现，他肯定要议论你呢。”
希恩知道这是皮皮鬼的声音，很快，他就看到一个幽灵小心地探出头来。
那是一个矮矮胖胖的姑娘。她那张脸忧郁而阴沉，被直溜溜的长发和厚厚的、珍珠色的眼镜遮去了一半。
在探出头后，她就像受惊的鸵鸟般缩了回去。
希恩听见皮皮鬼在狡猾地说：
“他看见你了，哎呀，我打赌，他在议论你呢！还记得他们都怎么说吗？”
“你在议论我？”
桃金娘窜了出来，还抽了抽鼻子。
“并没有……”
希恩的话很快被打断了。
“别骗我。”
桃金娘喘着气说，眼泪滔滔不绝地滚下面颊，皮皮鬼在她身后快活地咯咯直笑，
“你们以为我不知道别人在背后叫我什么吗？肥婆桃金娘！丑八怪桃金娘！可怜的、哭哭啼啼、闷闷不乐的桃金娘！”
“你漏说了一个‘满脸粉刺的’。”
皮皮鬼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
哭泣的桃金娘突然伤心地抽泣起来。
皮皮鬼就用一些小石子砸她，大喊：
“满脸粉刺！满脸粉刺！”
事情变化得很快，希恩静静注视着皮皮鬼时候，皮皮鬼那张恼人的脸就停滞了。
“天呐——怎么是您——”
皮皮鬼像是一溜烟一样逃走了，一边逃一边大喊：
“爵爷，我没看见啊。”
盥洗室这才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哭泣的桃金娘正在抽水马桶的水箱里飘浮着。
希恩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等待着。
哭泣的桃金娘，她是霍格沃茨里第一个被汤姆杀死的学生。
她生前遭受了许多不公平的待遇，死后也没有得到安宁。
“皮皮鬼不会再来了。”
等到桃金娘平息了哭泣，希恩说。
“也许吧，最好吧……不过，这是女生盥洗室，你不是女生。”
桃金娘抽抽搭搭地用怀疑的目光打量着希恩。
“我是来询问你一些事情，你是怎么死的？”
希恩说，他知道这个问题会让桃金娘高兴一些。
桃金娘的整个神态一下子就变了。
看样子，从来没有人问过她这样一个让她感到荣幸的问题。
“哎哟，那太可怕了，”
她津津有味地说，
“事情就是在这里发生的。我就死在这个单间里，我记得非常清楚。当时，奥利夫·洪贝嘲笑我戴着眼镜像四眼狗，我就躲到这里来了。
我把门锁上，在里面哭，突然听到有人进来了。他们说的话很滑稽，我想一定是另外一种语言吧。不过最让我感到恼火的是，我听见一个男孩的声音在说话，于是我就把门打开，呵斥他走开，到自己的男生厕所去，然后——”
桃金娘自以为很了不起地挺起胸膛，脸上容光焕发，
“我就死了。”
盥洗室陷入了一段时间的沉默。
九月末阴沉沉的天空流下了淅淅沥沥的小雨，这雨并不大，不足以拍打得窗户哐哐作响；也不小，足够淋湿整个昏睡的城堡。
“凶手是谁？”
希恩问。
“不知道，”
桃金娘神秘地压低声音说，
“我只记得看见一对大得吓人的黄眼睛。我的整个身体好像都被抓了起来，然后我就飘走了……”
她神情恍惚地看着希恩。
“后来我又回来了，你知道，我一心要找奥利夫·洪贝算账。哦，她当初一直嘲笑我戴眼镜。”
“她被吓了一跳吧？”
希恩问道。
“当然！当然！你不知道她看见我时的表情，她后悔极了……所以呢，所以呢，我放过她了。”
桃金娘心情愈发愉快了，
“我知道你肯定是带着目的来的，没有人想听一个哭哭啼啼、闷闷不乐的幽灵说话。但你说的话让我很高兴。快说吧，你要是有什么问题，我会回答你的。”
希恩再度沉默了。
马人老师说得没错，无辜的人总是首先受到伤害，千百年来一直如此。
“如果凶手被找到并得到惩罚，你会快活一些吗？”
希恩问。
“怎么是这个问题——啊、啊——可我只会哭，我在这里的生活没有欢乐，只有悲伤。现在我死了，人们还没放过我。
我只希望人们不要在背后议论我。我也是有感情的，你知道，尽管我是死了的。”
桃金娘伤心地说。
“我会帮忙的。”
希恩说。
“哎呀、哎呀，我很少见到像你这样的人。不过你帮不上忙，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人的嘴巴是关不上的！”
桃金娘颇为骄傲，
“哦，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她问。
“希恩·格林。”
希恩轻声说。
“啊——你是那个希恩·格林！天呐！”
桃金娘捂住了嘴巴。
“什么？”
希恩不太理解。
“你可是很有名的，在整个城堡：那些家养小精灵说你是骑士老爷；那些油画更是把你夸上了天；我还知道，不少女巫都在议论你——是那种……好的议论……”
桃金娘一次性说了很多话，她有些羞涩，
“我很乐意告诉你，像你这样的人……如果要找那双眼睛的话，差不多就在那儿吧。”
桃金娘说，很模糊地指了指她前面的水池。
希恩走过去查看，那个水池看上去很平常，但当希恩微微低头，他就看见了：
在一个铜龙头的侧面，刻着一条小小的蛇。
希恩知道自己找到入口了。
接下来他只需要去寻找哈利就行了，遗憾的是，这个时候，哈利似乎还没发现自己是蛇佬腔的事实。
而直到哈利发现自己是一个蛇佬腔后，邓布利多校长才会第一次产生哈利是魂器的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