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272：笨拙
克罗伊登区。
街道上堆满杂物，到处是面色蜡黄，神色恍惚的人。
斯内普教授很快找到了那家名叫霍利塞的孤儿院，它的整体便是一座维多利亚式的半独立屋子，看起来已经年久失修。
橘黄的灯火从厚实的窗户透出，罗兰·泰勒穿着一身老旧的衣服，浅蓝色的、明亮的目光正向窗户外望去。
她总是望着屋外的黄昏，等候着这座孤儿院里谁都知道的人。
一些孩子们就在房间外望着她，望着他们的院长。她总是那么期盼，甚至每一次送信都要亲自送往邮局，就好像把信放在绿色的信筒里，就会慢上许多。
终于，残阳收起最后的余晖时，她等到了两位穿着黑色长袍的怪异来客。
她的手脚完全不像一个有些年纪的妇人般不灵活，反而迅速地快步走出了房间。
剥落的油漆门旁，褪色的“橡树儿童之家”铭牌歪斜的地方。
看到罗兰女士冲出来，斯内普教授神色微变，一把将希恩扯到自己身后——他想起了街道上那些神色恍惚的人。
希恩就只能在他宽大长袍背后露出一个小脑袋来。
看到这一幕的罗兰女士哑然失笑：
“您一定是斯内普先生，还请您带着格林先生进来。”
她看着那张阴沉、带着一些敌意的脸，再看着在背后歪着才能看见自己的小脸。不知怎的，她的眼眶有些湿润了。
他脸色红润了许多，这很好……
走过丰富了一些游玩设施的院落，进入屋子内，希恩看到屋子内比上一次的改变还要更大。
不同于外观的简陋，孤儿院的内部十分合格，于这个贫困地区而言已经是非常优秀了。
暖融融的壁炉燃烧着，将窗户上的雨滴蒸发；
煤烟熏黑的墙壁被刷上了浅黄色，虽然只是廉价的涂料，但看起来就很舒心；铁床换了新的，硬邦邦的，不过编号清晰；每个孩子也有了自己的铁碗和木勺。
中央的大锅在炖菜，它冒着咕噜咕噜的气泡，翻涌出丰富的食材，旁边已经汇聚了一些面露渴望的孩子们。
当斯内普和希恩走进来后，晚宴就开始了。
这里没有身份的差别，院长、面色红润、心宽体胖的护工们、还有孩子们都围在一起，在一张大长桌上用餐。
主位上是斯内普教授与罗兰院长，而希恩就在斯内普教授的一旁。
虽然没什么规矩，但每当希恩对某道菜进攻时，这里没有人会再动刀叉。
看到这一幕的斯内普冷哼一声……无趣的举动。
罗兰院长敏锐察觉到了什么，她凝视了一会儿斯内普教授冷冽的侧脸，略微暗淡了眼眸。
“请原谅，斯内普先生，这里的孩子们只会用一种迟钝的、笨拙的方式来表达自己。如果他们说不出任何的话来……上帝也会知晓，罪魁祸首并不是他们自己。”
她轻声说道。
斯内普莫名感受到了什么，他侧过头去时，这位院长正以一种他不能理解的、陌生的目光看着他。
这让他厌恶。
夜幕随着晚宴的结束而降临，斯内普心中的烦躁愈发清晰。
孤儿院这个地方，只会让他想起一个人。
一个连名字都不能说的人。
招惹到神秘人的巫师向来没有什么好下场，他毫无人性的手段在斯内普心中具现，于是斯内普自然地看向似乎一无所知的希恩。
太蠢了……要有多么愚蠢，才会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家伙去得罪神秘人？
重要的是，监视奇洛的他明明有机会阻止，而他竟然对此一无所知……就像是在金库时一样。
他站在院内，强迫自己思考着每一处细节，对待即将归来的神秘人，多少谨慎都不够用。
突然，他回忆起某位格兰芬多院长似乎在禁林待了一段时间。这时的他几乎压抑不住袭来的愤怒，他阴沉地说道：
“米勒娃·麦格知晓这件事？”
希恩隐隐察觉到什么，但他还是点了点头，说道：
“麦格教授也发现了奇洛教授的不正常。”
斯内普教授阴冷地扫过这座院落，他用沙哑的声音说：
“告诉我，在禁林发生的事情——米勒娃·麦格又知晓多少……”
夜晚寂静一片，偶尔有乌鸦飞过，本来平静了些许的斯内普被气得发抖。
一个无知的家伙，竟然敢在谁也不曾知晓的情况下决定去直面奇洛。
“你以为你有多少条性命？！你根本不了解神秘人的危险和恐怖，白痴！愚蠢至极！你以为，会有人为你哀悼吗？巨怪一样的头脑，我告诉你！想当英雄的只有蠢货！而你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了不起吗？活着！活下去！”
他的嘲讽如同狂风暴雨，他的愤怒却带着一戳就破的、深深的后怕。
“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死死地盯着希恩的眼睛，那双绿色的眼眸这会儿并不明亮。
这一切始终是会暴露的。
希恩知道这件事，但在结束之前，他只字不提，因为霍格沃茨只有一个人最不能知晓奇洛教授的真正身份。
就如同斯内普教授从不宣言那场仪式一样，希恩同样小心谨慎地处理着伏地魔在霍格沃茨蛰伏的时期。
对于一个双面间谍来说，任何的怀疑都是足以致命的。
在希恩并不具备足以决定战局的实力之前，他不能让斯内普教授身上发生任何偏差。
他没说话，斯内普却从那双眼睛的反射里看到了自己。
他曾经见到过一样的眼睛，所以他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天黑得好像一团浓浓的墨汁。
院落中只有两道穿着墨色长袍的身影。
这里的孩子们总是用迟钝的、笨拙的方式爱着什么，几乎不说话，仅仅行动。
罗兰院长是不知何时出现的，她默默注视着，直到路灯亮起，照亮萧索的街道；直到壁炉里燃烧出火焰，直到斯内普确的内心像是有什么被点燃。
“记住你的禁闭——”
斯内普最终只挤出几个字来。
过了一会儿。
远处，伦敦的中部，蜘蛛巷尾总是肮脏而简陋。
尽头似乎空无一人的屋子中，清冷的壁炉今天又燃烧起了火焰。
鹿欠六更，会在一周内补上。细纲写好了，明天首先六更，保质保量，决不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