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231：星辰

校医院门口长满了小巫师，大门承受不住这么大的压力，“吱嘎”一声就打开了。

庞弗雷夫人的脸色不太好看：

“三天来了七次——你们当这里是用餐的礼堂吗？！”

庞弗雷夫人当然是个善良的女巫，但也的确很严厉。

小巫师们一个哆嗦，只能将错就错，硬着头皮说：

“我们听说哈利……和奇洛教授醒了。”

“当然，如果我三天被吵闹七次，我也会很快醒过来的——”

庞弗雷夫人的话藏着火气。

最后希恩他们还是被邓布利多校长叫进去的，这会儿校长还在和哈利对话。他们看见哈利露出那种奇特的恍惚感，就像是得知斯内普教授不是伏地魔爪牙、伏地魔就在禁林时一样。

“哈利——”

罗恩和赫敏带着颤音喊道，众人也走到了哈利的身边。邓布利多校长为他们让出位置，饶有深意地注视了会儿希恩，随后走出了校医院。

就在他们对着哈利嘘寒问暖的时候，希恩扭头看了一眼另一间病床上的奇洛教授。

他脸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发觉希恩的目光时，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你还好吗。教授？”

于是希恩快步走了过去。

“当然、当然、格林先生，一年以来从没有这么好过……”

奇洛教授的声音没有结巴。

“出去——！”

庞弗雷夫人来赶人了，希恩他们很快被赶出了校医院。

走廊里吵吵闹闹，与安静、洁白的病房截然不同。小巫师们在询问完哈利的情况后，都松了一口气、回到了希望小屋。

天色渐渐暗沉了下来，一只黑猫悄然溜进了病房。

“奇洛教授。”

傍晚的时候，单间的、被帘子罩住的病床旁边，出现了一位身着黑色长袍的小巫师。

希恩踌躇着，也不知道怎么给教授陈述这件事，于是顺手施展了一个小声咒。扭头却看见奇洛教授神情有些恍惚。

校医院的夜晚是蓝色的，光线透过拱形的窗户洒落下来，照亮了每一个病床前摆放的花瓶。

哈利的那片地方摆放着瓶瓶罐罐、各种礼物盒子和糖果，而奇洛教授这里就只有希恩送来的一本书。

这里静悄悄的，白日的喧嚣已然结束，某个魁地奇训练中摔断手腕的、吵闹的格兰芬多学生也安心入睡了。

“我想我即将离开霍格沃茨了，您……要听些故事吗？”

奇洛教授突然小声的、以一种极为谦卑的姿态小心询问道。

“我很乐意。”

希恩说。

奇洛教授紧紧抿着嘴唇，他看见月光洒落在小巫师脸上，这是他不知道多少次想要埋头痛哭了。

“您知道，我的学生时代是一个欲求不满的悲剧，自卑敏感、那是一个人堕入黑暗的最容易的时候。我取得了一些成就，它们并没有让我满足，也没有让欲望填满，在黑暗力量的诱惑下，人很难控制自我。”

奇洛教授的声音自带着一种深切的挣扎感，

“在那样的人手下的世界暗无天日。我欺骗自己，神秘人会帮助我取得荣誉，可先生，真相是一种残酷的东西。残酷到让人无法宁愿麻木也不愿接受。”

他的手紧紧捂住脸，希恩不知道是因为他的灵魂与生命受损导致他的痛苦，还是精神被撕开了伤口。

“格林先生，请允许我形容那时的世界，那是一片灰白，世界里没任何色彩。在那个重要的时刻，我看见一颗星辰在不断闪烁，那颗名为天王星的星辰，突兀地在月光下让我好像察觉到了什么。

彩色的饼干让我领会到摆脱这样世界的可能。我知道那是我绝无仅有的机会。但当我耗空勇气来到校长办公室门口时……愿您永远不要知道那种绝望。

绝望不是终点，世界始终是存在一些光亮的。角落里的饼干再次让我有了勇气——奇洛，多么渺小、可恨又可怜的巫师，这样的人怎么也有人愿意冒着死亡的危险来拯救呢？

因此当我看见您时，我恍然察觉我早就下定了决心，决定死去的那一刻，我感受到了真正的解脱。在欺骗、伪装、谎言、恐惧、惊惶、无力中度日。格林先生，那样的日子不如为您而死。”

校医院依然静悄悄的，希恩沉默得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这故事本该以唾弃与可恨结束，一个利欲熏心的巫师、一个懦弱自私的巫师，一个愚蠢至极的巫师……现在他幡然醒悟了，他知道或许这世界上只有一件事情是正确的，格林先生。那就是与黑暗斗争到底，为您的意志而前行。”

奇洛深深地低下了脑袋，他将左手放在胸口，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所以他的身躯不断颤抖。

校医院内没有郑重的宣誓，只有一种掩埋着的决心。

希恩站在月光下，看着光线透过奇洛教授的身躯落到校医院，透出一个人影模糊的轮廓来。

……

回到希望小屋后，希恩沉默了不知多久，直到宵禁的钟声响起，手中一张相片微微闪出光亮。

这是一张独特的相片，原本是贾斯廷拍摄的圣诞节礼堂合照，现在似乎被加入了一些神奇的魔法。

当其他巫师看去时，这张照片并没有什么异样，可当希恩凝视着它，一些本来鲜活的人物褪去了色彩。

邓布利多校长灰白的眼睛依然慈祥，斯内普教授灰白的长袍依然压迫十足。

每隔一个地方，就会出现一些灰白的人。没人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也没人知道施展这个魔法的用意在哪里。

只有希恩看着奇洛教授灰白的身体突然恢复了色彩，相片中的教授还变形成一只松鼠从相片里窜了出来。

这只松鼠在希望小屋里到处乱跑，它一会儿在熄灭的壁炉前，一会儿又看着奇怪的相片发呆。

希恩的目光依然平静，他推开门时，施展了魔法的镜子里那双绿色的眼睛如影随形。

没有乌云，没有滂沱的大雨敲打窗户，今夜的木星和天王星格外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