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3章 杀气
楼云不是个逃兵。
他拥有一张这个国家的部队中保密级别最高的转业证明。
如果愿意,他现在仍旧可以佩戴那枚连部队一号首长见了都要率先敬礼的共和国守护勋章。
可这些并不是他想要的。
在他的意识里,既然还活着,就已经算是逃兵了。
因为那群曾经出生入死的兄弟,都已经再也没机会见到祖国的大好河山。
他很想随他们而去,但是却不能。
因为他不想再一次的当逃兵。
他要替他们活着,替他们生活,替他们去阅尽人生,去感受这世间的缤纷色彩,繁华起伏。
他以为这半年来自己已经调节好了心态,已经能够以一颗积极的平常心去重新开始。
不过当小个子中士那一声逃兵钻入到他耳中。
他就知道,自己还没有准备好。
于是,他转回了身,脸上没有了之前那种即使板起来都透着一股玩世不恭的轻松表情。
“想知道我不参加军训的理由?”声音淡淡的,楼云站在中士面前,语气中不含一丝的情感。
小个子中士眼神犀利,目光中隐隐带有着一丝怒气。
“打赢了我就告诉你。”楼云单手背后,另一只手前伸,不丁不八的站在当场,淡淡的补充道:“一只手。”
小个子中士被彻底激怒了,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狂妄的人,他要让这个有点本事的刺头知道,惹怒了一个老兵会是什么下场。
黑虎掏心,简单直接的必杀一击,挂着呼啸的风声,转瞬而至。
这一次他没有再考虑任何束缚,多年所练的搏杀术全部使用出来,力求将这个狂傲的学生给一举击溃。
楼云身体微倾,脚下纹丝不动,右手一撩一拨,轻易就将这势大力沉的一拳给彻底化解。
“太慢了。”
淡淡的声音传进小个子教官耳中,嘲讽之致。
“啊——!”
一声怒吼,小个子中士就仿佛一头被激红眼了的公牛,再次扑身上前,眼缭乱的拳脚不要钱似的拼命朝楼云身体上招呼。
而楼云,只是风轻云淡的,用一只手左推右拉,就轻易将如暴风骤雨般的攻势击垮。
差距,近在咫尺,宛若天涯。
这时候操场上其他队列训练的学生和士兵们也都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见两个人战在一处,不少学生都下意识的发出了惊呼。
这种场面可不是每年军训都能够看得到的,实打实的军事格斗,看上去可比擂台上带着手套的散打要精彩太多。
士兵们全都脸色凝重,他们并不关心小个子中士为什么会跟一个学生起了冲突,他们所担心的,是两个人对战的态势。
眼前这种情况在一群士兵眼中简直是骇人听闻,他们可都知道小个子中士身手有多么厉害。
可就是这是个一拳可以把沙袋打穿的变态家伙,眼下在那个学生手中,却好像一个刚学会走路还蹒跚不稳的稚嫩孩童。
紧接着,所有士兵全都疯狂了,因为面对小个子中士的不断进攻,那个学生竟然还有闲心朝自己一伙人这边招手。
挑衅,赤裸裸的挑衅!
头脑瞬间发热,一群士兵就这样无视规则,脱光膀子咆哮着杀进了战团。
一比二十,楼云瞬间被人海淹没。
操场上,所有学生全部都沸腾了起来,在这一刻没有人还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他们大吼着,咆哮着,呐喊着。
此时的楼云就仿佛是他们每个人的化身,代表着他们心中那澎湃的青春与激荡的热血,奋力拼搏,肆意挥洒。
军队的合击之术,完全能够发挥出一加一大于二甚至等于三的惊人威力。
这不是乌合之众的一拥而上,而是有组织,有配合,有掩护的群战之法。
当二十个训练有素的士兵将楼云团团包围,攻守间自然圆转相互配合,他所感受到的压力就陡然间增加了百倍之多。
一只手仍旧背在身后,虽然面对如此压力,但楼云脸上却仍旧是一副风轻云淡的表情。
唯一与先前不同的,他的双脚开始不断变幻位置,在二十个士兵的攻击间隙中不断游走,频频主动出击。
在经过了最开始几个回合的气势如虹后,一群士兵都骇然发现,他们平常苦练的团队搏击,面对那个看起来清清秀秀的学生,竟然是毫无用武之地。
这家伙好像对他们的战术十分了解,每一步都能够准确的找出漏洞,轻而易举的将必杀攻击躲开,飞速在众人之间游走,却胜似闲庭信步。
再然后,第一个士兵被击倒,无力起身。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直到包括小个子中士在内的所有战士全部倒地失去战斗能力。
而楼云,背在身后的左手却始终没有用出。
刹那间,整个操场上鸦雀无声,没有人可以接受眼前的事实,包括那些心里一直期盼着楼云能够胜出的学生们。
太震撼了。
一比二十,完胜,单手。
不染片缕尘埃。
紧接着,男生们疯狂了,他们拼命的欢呼,尽情的奔跑,许多人冲上来抬起楼云,向天空中用力的抛去。
女生们也疯了,她们兴奋的尖叫,激动的拍手,眼中爱意横生,恨不得抓起楼云就一辈子不再放手。
曹天狠狠的攥紧了拳头,脸色阴沉,嫉恨的快要发疯。
林洛神表情终于变化,看向楼云的眼神中多了几许意味深长的颜色。
小个子中士等人相互搀扶着站了起来,他们刚刚只是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却并未受伤。
此刻,这些战士们投向楼云的眼神中并没有愤怒,也没有打输了的颓然,只有一股浓烈的对强者的尊敬。
军队,本就是一个强者为尊的地方。
楼云被高高的抛起在半空,随即落下,再被抛起,周而复始。
突然间,远处的欢呼声瞬间安静了下来,紧接着是更近一些的距离,最后是全部。
所有亢奋中的学生就仿佛一只只被猛地卡住了脖子的鸭子,瞬间哑火。
人群自然而然的朝两边散开,形成了一条长长的过道。
尽头,一个穿着夏季常服,肩膀上扛着一杠三星的年轻军官,正面容整肃的朝这里行来。
当他出现在众人眼前的一刹那,包括在场学生和士兵的所有人,内心当中便全都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冷颤。
杀气!
杀气一词多出现在艺术作品当中,比如小说和影视剧里对一些冷酷高手的描写,就会用到这个词。
可是在现实生活中,许多人却或许一辈子都感觉不到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然而今天,操场上的所有学生,却都从那个一出现就令众人喘不过气的上尉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有如实质的杀气。
这个上尉,就是本次东明大学新生军训的带队主官,何平。
何平二十三四岁的年纪,中等身材,脸庞白净。
夏常服的短袖下面,一双胳膊匀称修长,并不像普通军人那般肌肉虬结。
看起来,这就是一个普通甚至有些平庸的基层军官。
可是在他身上,却无时不刻不的散发着一股令人感到不寒而栗的肃杀气势。
这也就是他一出场,整个操场就瞬间安静下来的原因。
看着何平正面无表情的缓缓朝这边走来,楼云身旁小个子中士一伙士兵的心全都提到了嗓子眼上。
相比较在场学生,他们更了解自己的这个连长究竟有多么的恐怖。
小个子中士在连里的外号是“魔鬼筋肉人”,因为他平时训练刻苦,军事素养优秀,并且格斗肉搏在整个集团军都难逢敌手。
可就是这样一个牛人兵王,在何平面前却老实得如同一只见了猫的耗子。
原因无它,就因为小个子中士“魔鬼筋肉人”的外号里还有个人字,可连长何平在所有战士心中,却早已经脱离了人类的范畴。
一人单挑包括小个子中士在内的全连所有士兵,完胜。
演习中以一己之力破袭敌方军级指挥中枢,全无活口。
战场屏蔽中只身对抗敌大区级特种部队,全歼。
狙击战中超射程运动射击,枪枪命中,无偏差。
如果说一拳能打穿沙袋的小个子中士可以称作牛人,那么可以将生铁握成烂泥的何平就真的只能算非人类了。
何平管理连队算不上严厉,平时脸上总会挂着一副温和的笑容,模样就仿佛一个人畜无害的书生。
可一旦他认真起来,却绝对会让整个连都为之战栗。
而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他认真了。
小个子中士知道楼云很强,自己二十个人都不是他的敌手,但他并不认为楼云是连长何平的对手,所以心里就不免担心起来。
何平是那种极为护短的军事主官,手下犯了几率他会严厉处罚,但前提是对方首先已经付出过惨痛的代价。
很显然,他此时出现在这里,就是冲着楼云来的。
“连长,我们刚才只是切磋一下,那个学生没有恶意……”紧走几步,小个子中士来到何平跟前,并不敢去正面阻挡,只是在旁边一个劲的解释。
不过何平却没有让他把话说完,狠狠的一眼瞪了过去。
完了,小个子中士在心里哀叹,他自己回头固然会被何平惨无人道的操练,但那个学生……
多好的一个苗子啊,就这么毁了。
小个子中士脸色惨白,知道自己连长这一回算是铁了心了。
他心里那只见猎心喜的野兽已经出笼,不比出个高低是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周围学生们此时也看出了一些苗头,不少人开始为楼云担心,怕他会被开除学籍,或者在档案上留下不光彩的一笔。
无论是一众战士还是在场学生,每个人都认为楼云这回一定是在劫难逃,不管哪一种猜想变为现实,最终都不会有好的结果。
唯有楼云,他此刻脸上还挂着一副淡淡的笑容,云淡风轻。
并且眼中已经没了之前被叫做逃兵时的暴戾,反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放松。
何平一步步的走向楼云,每一次抬腿落脚,旁观众人心中就仿佛被一柄重锤狠狠的敲了一下。
在这种令人窒息的气氛当中,两条身影终于无声无息的站到了一起。
四目相对,何平比楼云稍矮,微微仰头。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陷入了停滞,所有人的心都被提到了嗓子眼上,紧张的朝两人望去,担心下一秒钟就会出现惨烈的镜头。
学生们瞪圆了眼,大气都不敢多喘一下。
士兵们绷紧肌肉,准备随时冲上去将楼云给救下来。
砰砰——砰砰——!
在场每个人都能够清楚的听到自己心跳声音。
突然间,何平的右手动了。
就在全场所有人的紧张注视下,缓缓抬高,五指并拢伸直的停在了太阳穴旁军帽的下方。
敬礼!
所有人目瞪口呆,包括那些已经准备好,想要奋不顾身冲上去救楼云的士兵们。
没有训斥,没有打斗,甚至没有多说一句话。
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敬礼。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悲剧即将发生,楼云即将被虐得体无完肤的时候,事情却猛然间峰回路转,朝着众人连想都没有去想的方向发生了。
“呃,我看到了什么?”一个学生喃喃自语,讷讷的朝身旁同伴求证道。
而他的同伴,此时却已经是目瞪口呆,任凭口水顺着嘴角流出。
在他们周围,无数学生在反应过来的第一时间,全都抬手用力的揉搓着双眼,试图确认是不是自己打开的方式不对。
小个子中士彻底傻眼了,他猜想过一万种何平出手的动作,却根本没想到会是这样的一种结局。
一群士兵也同样的傻眼了,他们想不到一向嗜武如命的连长这次为什么会如此冷静。
所有意识到不是产生幻觉的学生们也紧跟着傻眼了,没有人愿意相信一个之前刚跟士兵产生过冲突的刺头,会被上尉军官用如此标准的军礼致敬。
只有楼云,脸上还是那副若有若无的笑容,同样举起右手,重重的还了一个军礼。
“你看上去有些眼熟。”敬礼的同时,楼云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小声问道。
“报告教官,原935维修基地突击手,书生,向您报到!”何平同样压低着声音,但言语中还是满含着一股激动的情绪。
听到这个答案,楼云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发自内心的真诚笑容,放下举着的右手,回忆着道:“原来是土贼的兵啊,这就难怪了,我说怎么看着眼熟呢。”
没有长时间的叙旧,因为观众太多,所以何平只能将对楼云的狂热潜藏,下令继续军训。
楼云继续躺在草坪上,抽着烟,看着天上白云和无数新生妹子想入非非。
小个子中士和他的战友则继续用机械的严格的有些惨无人道的方式来进行操练。
一切都风平浪静,就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除了,每个人心中还挂着一个大大的问号。
刚刚到底是怎么回事。
午餐时间。
今天的三食堂明显比以前要热闹很多,除了一群群穿着迷彩服排队打饭的新生外,不少大二大三的学长学姐也都跑来凑起了热闹。
资讯发达,手机功能和社交网站铺天盖地,上午楼云一挑二十的视频已经出现在微博,空间和朋友圈。
在东明大学,他彻底红了。
“谢谢,我想我暂时还没有加入社团的打算,毕竟我对这所大学都还不太了解。”
跟面前一个看起来十分阳光的帅哥握了握手,楼云坐下继续吃饭,甚至连帅哥离开都没有多瞧一眼。
这已经是他坐在这里后打发的第六波访客。
学校的各个社团都第一时间派出了精兵强将想要将他拉到自己的旗下。
有明星才会有跟风,才能在招募新生的竞争中拔得头筹。
不过楼云并没有这样的打算,他心里早就厌烦了任何组织性的集体活动,他只想自己一个人,自由自在的想干什么干什么。
“哈哈,要是我就肯定会派个美女过来拉拢,找个男的老三要答应就出鬼了。”坐在一起的寝室老二陆晴天笑嘻嘻的说道,同时从楼云盘子里夹走了一块红烧肉。
“有道理,之前健美操社的那个美女险些就成功了。”老大宋飞跟着附和,而后也从楼云盘子里夹走了一支鸡翅膀。
“未必。”老四向儒安一向沉默寡言,不过只要开口,却往往都是一语中的。
他之所以说未必,是因为他注意到,即便那个健美操社的美女百般诱惑,楼云虽然表面上也流露出一副猪哥相,但眼神却十分清明,一点没有被迷惑住的样子。
总结之后,向儒安并没有像其他两个室友那样从楼云的盘子里夹走肉菜,只是默默的喝了口楼云打开还没来得及动嘴的可乐。
这群无耻之徒。
看着还没怎么开动就杯盘狼藉的午餐,楼云心中突然升起了误交损友的感觉。
经过了上午那件事之后,楼云发现几乎所有人对自己的态度都不一样了。
平常那些只算点头认识的男同学都纷纷热情起来,有事没事就会主动过来攀谈,递上根烟后立马商量拜师的事情。
女生们相对要矜持一些,但不论是胆大的直接示爱,还是胆小的默默偷看,她们心中其实都抱有着相同的目的,都想和楼云发生点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只有三个同寝室友还保持着本色,一如既往的,补药碧莲。
不远处,一个人打好了饭的曹天端着餐盘,看着一波又一波人不断的朝楼云那里汇聚,心里顿时就不是滋味起来。
从小到大,他始终都是同学眼中的焦点人物,进入大学后也成功的当上了班长。
原以为那种明星光环会继续笼罩在自己头上,可那个可恶的楼云,却在一瞬之间抢走了所有的风头。
渐渐的,他看向楼云的眼神中就产生了一种怨毒,一颗仇恨的种子在内心深处开始生根发芽。
另外一个方向,林洛神也正拿着筷子小口小口的吃着米饭,餐盘中只装着一些炒的还不算老的茼蒿,非常清淡。
在她的四周也同样围满了男生,不过却没有人敢一同坐过去,只是在隔壁桌一边心不在焉的吃饭,一边频频的用眼睛偷瞄。
曹天也发现了这个情况,于是暂时压下来对楼云的恨意,迅速调整出一个标准的绅士表情,昂首阔步的走了过去。
“我可以坐在这里吗?”风度翩翩,举止优雅,曹天微微躬身,暂时将自己变成了欧洲上流社会的优雅贵族。
林洛神停住筷子,微微扬头,用眼角余光淡淡的瞥了一眼。
有些不屑。
这种假装绅士的男人他从小到大见得多了,曹天并不算个中翘楚。
没有得到回答,曹天的脸色就有些尴尬,但还是很快的遮掩过去,继续说道:“虽然不想破坏这份宁静,不过其他地方也确实没有什么位置了。”
林洛神转头四下里看了看,食堂中确实已经人满为患,便淡淡的说了声:“如果你想,就坐吧。”
曹天如蒙大赦,紧忙欣喜的坐了下来,但脸上却还努力的想要保持平静。
“我叫曹天,咱们是一个系……”
想要先自我介绍一番,不过刚一开口就被打断。
“你慢慢吃,我吃好了。”说完之后,林洛神毫不犹豫的起身,端起餐盘就离开了这张桌子。
曹天坐在那里干嘎巴着嘴,模样就好像一只突然被掐住了喉咙的鸭子。
不远处,一直留意着这边的楼云见此不由得坏坏一笑。
这娘们还真不是一般的会折磨人。
她之所以没有赶走曹天而是让他坐下,其实就是为了将他固定在一个位置,等他坐下后自己再起身离开,他也就没有理由继续纠缠了。
想到这里,楼云心中又不免对曹天鄙视起来。
追女孩嘛,就是要脸皮厚,如果这种情况换了自己,自己一定会二话不说就起身跟上去的。
不过也没办法,谁让曹大班长非要装什么鸟的绅士风度呢。
一边想着,楼云的眼神便不自觉的跟上了已经将餐盘还给食堂的林洛神。
紧接着,他就乐极生悲了。
只见那个所有东明大学男生心目中的女神,正迈着一种不急不缓十分有韵律的步伐,轻扭腰肢,在众目睽睽之下,娉娉婷婷的走到了自己这桌跟前,满脸笑意的看着自己。
宋飞陆晴天向儒安三个牲口一瞬间全都目瞪口呆,四十五度角仰头,口水溢出,集体的扮演起了猪哥。
而那些对楼云有所企图的女生,则全都一脸戒备的朝他脸上紧盯过来。
丢人败兴啊。
楼云心里暗暗的懊恼。
他压根就没想到这娘们会玩这么一手。
不就是前两天碰了你一下胸口么,都隔了这么久了,不带这么样打击报复的吧?
感受着从四面八方射过来的无数道杀人眼神。
楼云知道自己这回铁定是拉满仇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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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送我回寝室么?”
这是林洛神跟楼云说的第一句话。
地点是学校的三食堂,时间是军训午休,人物有很多,几乎所有的大一新生。
目的,应该就是拉仇恨了。
楼云一下子就不淡定了,虽然这是他憧憬过很多次的画面,但真的出现,却带着一股诡异的氛围。
所有人都在为林洛神的举动而震惊。
冰山女神,竟然,融化了?
楼云餐盘里还有没吃完的半分米饭和好几个大鸡腿。
不过他还是在身旁三个牲口的怂恿下,站起了身。
之后,他就感觉有更多双如刀的目光从各个角度扎在了自己的身上。
和林洛神一同离开食堂的过程波澜不惊,这女人天生就不会勾引男人,所以即使是找挡箭牌,也连个多余的媚眼都不会抛。
不过这个当口,谁还在意这些细节。
林荫路上,两个人并排前行,林洛神还是一如既然的清冷孤高,双眼平视前方,脸色淡然。
所以承受压力的就只有楼云,面对着百分之百的回头率和百分之九十都要说一声鲜插在牛粪上了的评语,他也只能沉默不言。
身后不远的地方,几个虽然也穿着迷彩服,但眼神明显比学生要犀利很多的年轻男子不紧不慢的缀合,时而变换位置,进退有度。
楼云心里暗笑,他早就知道身旁这个女人的家世不一般,即便再怎么美女,也不可能开学第一天坐着限量版的劳斯莱斯来报到。
女生寝室门口,林洛神终于没有再继续的一声不响。
她转回身,正面对着楼云,朱唇轻启,淡淡的说了声:“谢谢。”
楼云笑着摇头,很是绅士,仿佛在说送她回寝室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随后她转过身,不再看他,径直的朝门里面走去。
“接下来我该怎么办,起码在被全校男生杀了之前,应该享受些做挡箭牌的福利吧?”楼云淡淡的声音响起,不大却能让前面的女人听清。
林洛神闻言止住脚步,停顿了几秒,而后转回身。
那是一抹足矣颠倒众生的绝世笑颜,倾国倾城,令人意乱神迷。
她慢慢的走回来,站在楼云面前,脸泛淡红,猛然间身体前倾,蜻蜓点水般的在楼云脸上轻轻啄了一下,之后像个偷了腥的小猫一样,欢快的跑进了寝室。
大门前,只留下头脑一片空白,呆呆傻傻的楼云。
下一秒钟,东明大学双珠之一的林洛神亲吻风云男神楼云的照片,就传遍了学校的所有论坛,微博和朋友圈。
随后,楼云就成了全校所有男生,包括即将毕业那群大四学长们的公敌。
妈蛋,又被这可恶的娘们给耍了。
楼云死死的攥着拳头。
刚才那一幕,任谁看来都是一个被男友送回寝室的小女生的爱意表现。
只有楼云自己清楚,这该死的败家娘们的嘴唇,根本没有同自己的脸颊接触,停在了那几乎需要用显微镜才能发现的距离。
妈了个蛋,老子是来泡妞,不是来被小妞耍的!
不过,好香啊。
爷爷,那孙子又来电话了——爷爷,那孙子又来电话了——
正回味着那女人的淡淡天然乳香,口袋里突然传出一阵嗓音尖细的电子声音。
这是才新买了手机,老二陆晴天给楼云设置的铃声。
于是楼云就被从充满了旖旎的意境中惊醒,心不甘情不愿的掏出“肾6”,想看看是哪个孙子打扰了自己享用美女的福利。
之后,辅导员老师钟晴的名字就出现在了屏幕上。
“喂,钟老师啊,您好您好。”就好像川剧变脸一般,前一刻还满含幽怨的楼云,下一秒钟脸上就变幻出一副讨好谄媚似的笑容。
“到我的办公室来一趟。”钟晴声音冷淡,一局之后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上午的闹剧,东窗事发了。
钟晴今年只有二十四岁,姣好的面容和不俗的学识令她刚一毕业就被破格留校录用,从有编制的辅导员老师干起。
这是多少临毕业的学生梦寐以求的机会,因为相较于毕业以后的广阔天地大有作为,人们更喜欢捧着一个编制内的金饭碗。
参加工作后的钟晴显然比学生时代成熟了许多,虽然相隔时间不久,但只是从穿衣打扮方面就能够看出端倪。
告别了t恤牛仔裤运动鞋的宽松惬意,修长的铅笔裤和精巧的高跟鞋中间露出的被肉色水晶丝袜包裹着的脚踝,彰显着一个年轻气质美女的特有风情。
而在制式的职业装以外,右手手腕上一串用彩色贝壳串起来的精致手环,则成为了从她严谨中跳脱出来的一抹自由与奔放。
这是一个懂生活,会打扮,心思细腻而又不乏格局的上品都市丽人。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楼云心里给出了这样的评语。
此刻却有些动摇。
眼下这个被他给出了很高评价的美女老师,正一脸寒霜的自上而下俯视着他。
被要求坐下后,楼云就发现身高一米七二的钟晴很喜欢居高临下的跟学生谈话。
“上午的事情我都听说了。”简单而又直接的开场白,钟晴没有多兜圈子。
楼云尴尬的笑了笑,这种情况他早有预料,只是没想到报应会来的如此之快。
“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钟晴又问,脸上看不出悲喜的表情。
“呃,那个,钟老师,您中午吃饭了吗?”楼云顾左右而言他。
“谢谢,吃过了,吃的辣白菜炒土豆片,狠辣。”钟晴淡淡的回答,但眼神里却透露出不要在我面前搞小动作的警告意味。
楼云认输,他知道这女人已经什么都知道了。
“要不,我帮你泡点茶叶吧,吃辣的对女生皮肤不好,需要喝点茶来中和。”不过犹豫再三,他却还是没有勇气来承认错误。
“谢谢,我自己泡好了,要不要给你也来一杯?”钟晴又顺着他说,不过一双杏眼却渐渐的眯了起来。
楼云知道,他要是再打马虎眼,这女人就能干出将他生吞活剥了的暴力事件。
于是他只好身子一颓,有气无力的坦白道:“我们只不过是交流了一下,很友好的交流,就好像奥运会上两个相同国家的选手在竞争冠军一样。”
“这就是你往班长曹天鞋上吐痰的原因?”钟晴冷然一笑,直起腰来转过身背对着楼云说道。
而听了这句话,之前还一副受惊宝宝样子的楼云,便好像屁股上着了火一般,腾地一下猛力的窜了起来。
“我就知道是曹天那个王八蛋在告我的刁状!”
京城六十三号。
这是一套独门独栋的三进大四合院。
正前方是雄伟的广亮大门,门前还存留着饱经了历史沧桑的下马石和白玉狮子。
二环以内,拥有这样一座宅邸的人家,绝对是放眼整个华夏都赫赫有名的实质贵族。
偏北的一处小院当中,没有假山园和透着古典奢靡主意的雕梁画栋。
这里看上去就好像上世纪八十年代大杂院里的工棚,到处堆放着一些刨凿斧钻的工具和数不尽的铁丝条木。
一辆老式的二八凤凰牌自行这被倒着放在地面上,一个穿着被油泥浸得失了本色的粗布工装的老人正坐在小马扎上,双手扯着车胎在水盆子里寻找漏气的小孔。
刚吃完午饭,这是老人每天都要进行的餐后活动。
院门外,一个穿着得体西装,领带扎成正规场合才用得着的大结的中年男子面色恭谨,垂手而立。
手中提着一个充满了现代数字化美感的7。9英寸平板电脑。
水盆里,自行车胎漏气的小孔处咕嘟嘟的冒出了气泡,老人用手轻轻捏合,脸上露出找到了宝藏似的快意微笑,这才抬起头来看向了中年男子。
“是敬亭啊,快进来吧,别在那傻站着了。”挥了挥脏不拉几站满了油泥的老手,老人笑呵呵的招呼,真就好像那个在胡同口给人修自行车的和善大爷。
中年男子来到老人面前,恭敬的弯下腰,手指在平板电脑上飞快的点了几下,随后一脸严肃的开口说道:“家主,孙小姐那边有新的情况。”
老人用抹布擦了擦手上的水渍,接过平板电脑来仔细的观瞧,上面正显示着东明大学女生寝室楼前的一段视频。
一个美得逆天的女生,正欠身亲吻一个面容有些呆滞的男生。
“哈哈,洛神这丫头还真是到了哪都不让人安生啊。”见到这一幕,老人那堆满了皱纹的眼角,笑呵呵的眯成了一条细线。
接下来,就是那个男生的资料,普通的背景,良好的成绩,唯一算作亮点的,就是那张还算有点小帅的脸皮。
显然,楼云的保密级别,就算是林家这样的庞然大物,也一时间查不出任何的端倪。
“这些东西老二和老三都已经看过了吧?”还回平板电脑,老人好像没事人似的笑眯眯问道。
“应该都看到了。”中年男子如实回答,虽然他并没有让这些东西外传。
“看到就看到吧,估计老三现在已经坐不住凳子了,老二城府要深一些,可也不愿意看到这种情况吧。”老人声音戏谑,完全不像是在评价自己的儿子。
“要不要……”中年男子继续问道,却没把话说完,他知道老人明白自己的意思。
“老大那边就不用打招呼了,当爹的都那么不着调,还指望他能管得住女儿?哼!”提起自己的大儿子,老人的态度明显起了变化,不过虽然貌似是在数落,但眼神里却充满了无尽的宠爱与自豪。
说完之后,老人继续弯下腰,重新将车胎放进到水盆里,经过这一番打扰,之前找到的漏气点已经没有了,所以他就要重新再找一遍。
中年男子也没有再多说什么,直起身迈大步朝院子外走去,作为老人的贴身亲信,他还要很多重要的事去处理。
不过还没等他走出几步,怀里的保密电话就震动了起来,他掏出来就地接听,几句功夫脸色顿时就阴了下来。
挂断电话,中年男子又重新走到了老人身前,不等老人出声询问,就直接开口说道:“刚刚接到消息,夏家小子启程去明珠了!”
辅导员办公室里。
楼云正一脸激愤的瞪视着辅导员钟晴,脸上的表情要多扭曲有多扭曲,就好像有人抱了他家的孩子跳井一般。
钟晴面色淡泊,虽然被之前那声大吼给惊了一下,但还是瞬间就平静下来,转回身歪着脑袋俾睨着楼云。
“诽谤,这是赤裸裸的诽谤,钟老师,曹天说的话我建议您连标点符号都不要相信,他人品有问题,他这是在打击报复!”楼云表情夸张,手舞足蹈的上蹿下跳抗议着。
而面对这个没有一点征兆说变脸就变脸的活宝,钟晴也终于忍耐不住,噗嗤一下的笑出了声来。
“哦?这么说你其实没往他身上吐痰?”媚眼如丝,钟晴变幻了一种提问的方法,声音温柔的说道。
“吐了。”楼云低下头,嘟着嘴一脸不好意思的回答。
“那你也确实跟教官发生冲突了?”钟晴又问。
“是交流,团结友好的交流。”楼云的头又往下压低了一些。
“好吧,交流,但最终你赢了?”钟晴拿起杯子,喝了口里面的热茶。
“侥幸,嘿嘿,侥幸。”楼云开始摆弄起手指,心怀忐忑。
“这么说你之前给我医院诊断说自己有病也是在骗我的喽?”钟晴的声音渐渐冰冷下来,这才是她最想知道的答案。
“呃……这个……”于是乎,楼云就词穷了,他之所以一直都心惊胆战的顾左右而言他,就是怕的这个。
“楼云!”钟晴爆发了,随手抄起办公桌上的一个笔筒就砸了过来。
天女散,漫天飞笔。
楼云惨叫一声,用在战场上都不曾发挥到极致的恐怖速度,闪电般的躲避到了门后,双手抚着门框小声的辩解道:“那诊断是真的,我没骗你。”
钟晴气不打一处来,恼怒的虎着俏脸,戟指而出,怒道:“这就是你说的先天性心脏病?”
“不,不是。”楼云理亏,低声嗫嚅着回答。
“那这是重症肌无力?”钟晴又问,同时眼神在桌子上搜寻,试图找到一个趁手的东西再砸过去。
“呃,也不是。”楼云后悔不已,他今天就不该来见钟晴,或者压根就不该带着手机。
“那一定就是右腿粉碎性骨折了。”钟晴恨恨的说道,同时嘴角上勾起一抹冷笑,慢慢的朝门这边走来。
楼云汗毛根根炸立,知道这女人是真的想把自己打成粉碎性骨折。
奶奶个腿的,要不是这丫头片子捏着老子的操行考核,老子早他大爷的将她先叉后叉再叉叉了。
心里发堵,楼云心中狠狠的臆想着。
虽然楼云已经变幻了身份回归都市,但他却必须证明自己能以普通人的身份生存下来,所以完成大学学业,就成了他融入社会的一项重要考核。
他必须跟其他普通的学生一样,修满学分,不挂科,顺利拿到毕业证。
而且这中间没有任何的关系和特权,一旦完不成,就只能重新回到终年不见生人的秘密基地,以一个仓库管理员的身份度过此生。
既然答应那些牺牲的兄弟要替他们过精彩生活,楼云就必须接受眼前的命运。
而这四年中掌握着他命运的,就是此时已经陷入到极度暴怒中的辅导员钟晴。
虽然这败家娘们自己并不知道其中的隐情,但楼云却真心的不敢得罪她,所以只能低声下气的委曲求全。
也因此现在他必须让钟晴尽可能的出气,之后才能想办法的央求钟晴不扣自己学分。
而就在钟晴即将走到门旁,手中已经拎起了一把扫地笤帚的时候,办公室门外却突然响起了学生处处长闫一志的声音。
“太不像话了,钟老师,你们系的新生真是太不像话了!”
闫一志闯进来,后头跟着曹天。
见到手里正拎着笤帚的钟晴,不禁脸色微变的质问道:“钟老师,你这是在干什么?”
钟晴被突然袭击,面露尴尬,放下笤帚小声的解释:“那个,刚看地面有些脏就想扫扫,闫处长今天怎么亲自来了,有事打个电话叫我去您能就好啊。”
“哼!”闫一志冷冷的哼了一声,没有接茬,径直朝里面走,坐下来后才有出声道:“钟老师带的好学生,我怎么敢劳你的大驾啊。”
语气不阴不阳,钟晴就知道这家伙是来者不善。
“这话怎么说的啊,闫处长您一声令下,谁敢说半个不字啊?”陪着笑脸,钟晴赶忙从饮水机中接了一杯热水递上去,顺势说道。
县官不如现管,面对顶头上司,她没办法不低声下气。
伸手不打笑脸人,闫一志见状也不好立即发作,只得接过水杯,沉着脸发问:“上午的事你都知道了吧,组织学生对抗军训,还跟部队教官大打出手,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打算先找那个学生谈谈,新生刚到学校总会出现各种不适应的情况,主要还是以疏通辅导为主。”钟晴回答。
见到曹天一同跟着她就知道闫一志是为楼云的事而来,所以瞬间就在心里想好了对策。
“只有这些么?”闫一志反问,显然是对如此处理结果不满意。
“是的,毕竟没有出什么过格……”
“胡闹!”不待钟晴说完,闫一志厉声打断,随即猛地站起身来,满脸怒容的咆哮道:“这还不过格,那你说什么才算过格,是不是要把学校拆了才算过格啊?”
钟晴被吓了一跳,小退半步,她还是头一次见到闫一志发这么大的脾气。
“你知道这是什么性质吗?这是公然挑衅学校的规章制度,是严重的违纪行为,并且还在学生中造成了恶劣的影响,你现在要做的不是什么心理辅导,而是要对闹事学生进行处理,明正典刑!”闫一志咄咄逼人,不等钟晴接口就连珠炮似的扣起了大帽子。
“闫处长,这个……”
钟晴想要替楼云解释两句,不过却再一次被闫一志打断:“没有什么这个那个的,上午闹事的学生必须开除,而且我觉得你也不适合辅导员这份工作,下次院系会议上我会向学校汇报。”
连续两次的强横打断,闫一志终于露出了他的狐狸尾巴,原来上午的事只是借口,想要拿下钟晴才是主要内容。
钟晴心里暗恨,她知道这个学生处长一直都看自己不顺眼,原因则是当初自己这个留校名额挤占了他推荐的那个人。
可是她万万没想到,这家伙竟然会这么的胆大嚣张,只揪住这一件事就想把自己从学校里给踢出去。
一直躲在门后偷听的楼云也是心头火气,原本他没想要躲藏,只是闫一志进来的时候他刚巧在门后,也没机会出去,却不想听到了这种关乎他存亡的议题。
被开除,那就代表彻底失去了回归都市生活的机会,这样的事对他来说绝对无法接受,所以在忍无可忍之下,他觉得自己不能再保持沉默了。
哐——!
一脚,办公室的门被大力闭合。
闫一志曹天和钟晴三人被吓得一跳,纷纷转头观望。
他们的视线中,楼云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懒散这踱了出来。
“事先申明,我可不是故意躲在门后偷听的。”楼云耸着肩膀说道:“刚巧在跟钟老师探讨几个问题,闫处长你们进来的太急,我也不好出声打扰。”
朝闫一志和曹天微微的点了下头,并没有寻常学生简单老师就肝颤的那种据此,楼云就这样大大方方的站在了几人面前。
“我想,刚才闫处长说要开除的那个学生,应该就是指的我把?”解释完之后,楼云慢条斯理的问道。
闫一志惊魂未定,一脸的迷茫,不知道眼前这个学生究竟是什么来头。
曹天倒是很快就反应过来,赶忙上来小声的提醒:“闫处长,他就是上午闹事的那个楼云。”
钟晴一个劲的朝这边打眼色,生怕楼云胡闹把事情闹得一点回旋余地都没有。
楼云可不管那些,他只知道自己要是再沉默下去就得被开除,所以心中打定了主意要给这满身官僚气息的处长一个好看。
小小一个学生处长就想左右自己的命运,他也太拿自己当盘大菜了。
“闫处长,不知道我刚才有没有听错,你确定是要把我……”楼云继续淡淡的声音问道,不过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愤怒中的闫一志给开口拦截。
只听闫一志冷冷的说道:“你就是那个带头闹事的新生?好哇,正想找你你自己倒送上门来了,我现在就正式通知你,你已经……”
“你他妈是不是脑子进水了?”楼云一声暴喝,以同样的方式也打断了闫一志的话头。
“你,你说什么?”闫一志一脸惊愕,愣了足有好几秒钟才反应过来,不可置信的开口问道。
“你没听清?”楼云脸露鄙夷,十分厌恶的开口回答:“既然没听清我就再跟你说一遍,你他妈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闫一志彻底暴怒了,这还是他几十年教师生涯中第一次被一个学生如此大骂,在东明大学这么多年,别说学生,连寻常老师见了他都得毕恭毕敬,他什么时候受过这份委屈。
恼羞成怒之下,他手指颤巍巍的比划着楼云,狰狞的表情就好像一只失去了理智的精神病,歇斯底里的大吼道:“你,你,你敢骂人,小畜生你有本事再说一遍试试!”
楼云撇了撇嘴,他还是头一回遇上这种挨骂没够,听一遍不过瘾的傻缺,于是也不客气,清了清嗓子开喷道:“指,指,指什么指啊,你妈小时候没教过你要尊重人啊?幼儿园阿姨没告诉过你要讲文明懂礼貌啊?几次三番打断人家钟老师的话头,人家不跟你计较那是涵养好,你丫还真以为谁都得跟你爹妈似的天天惯着你啊?”
钟晴站在一旁,听楼云话里话外都是在替自己出气,虽然知道情况不妙,但还是忍不住心头窃喜。
闫一志已经被气得浑身发抖,一时语塞,只听对面楼云继续连珠炮似的开口说道:“说你丫脑子进水了你还不服,我要不是怕屎不乐意,我都直接说你脑子里进屎了,什么他妈揍性,没几百岁总有几百斤了吧,长那么胖都他妈是吃化肥催起来的啊,但凡吃过点粮食你他妈能干出这么不是人的事吗?”
“你,你敢骂老师?我是学生处处长!”憋了好半天,趁着楼云一段话说完的空当,闫一志终于憋出了这么一句,到现在他还想着以自己的身份去压人。
楼云自然不可能在乎这些,喘了口气平稳一下情绪,轻蔑的瞥了眼闫一志继续开口说道:“就你这样的败类也敢自称老师?一身官僚作风妄自尊大你这叫不忠,没修养没素质连累你爹妈一起受过这叫不孝,诬陷学生造谣诽谤这是不仁,对同事下属排挤打压这叫不义,就你这么一个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东西,还他妈好意思在我面前说你自己是老师,是处长?”
“呸!什么他妈处长,我看你连个畜生都不如!”
闫一志彻底懵圈了。
一半是被楼云气的,另一半,也是被楼云给气的。
他实在想不通一个普普通通的大一新生怎么敢跟自己这么说话。
惯性思维害死人,在他的观念里,学生就应该是平常调皮捣蛋,可一见了老师就跟耗子见了猫似的慌慌张张。
在他的认知里,那种学生才是正常的,才是他这份教师职业最大的成就与享受。
在这所学校中,虽然他不是职务最高或者名望最大的那一个人,但却绝对是学生眼里最应该被敬畏,最应该被尊为主宰的存在。
不过这一切,却在楼云面前,被彻底的击碎了。
楼云可不是那种普普通通的惯孩子家长,谁让他不痛快,他就让谁又痛又快。
浑身痛,死得快。
钟晴此时脑子里十分复杂。
一方面,她听着楼云狂喷闫一志的这番话心里面舒畅无比,就仿佛在大太阳地里晒了一天后喝上杯冰凉解渴的冻可乐。
而另一方面,理智则告诉她,这一次她和面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学生,都玩完了。
如果说这件事之前还可能有回旋的余地,那么此时,闫一志就算死,也不会不惜一切的将自己二人给踢出学校。
在她心中,楼云这个莽撞的家伙可真真是闯了大祸了。
楼云心里倒没有这样的担忧,此时他已经痛痛快快的发泄完心中火气,正值通体舒泰之时,不自觉的就从口袋里掏出红塔山,点燃美美的抽了一口。
随即他才反应过来这里是钟晴的办公室,不过转念一想此时情况,既然连学生处长都骂了,也就不去在意这些细节。
钟晴也没有在意这些,她现在满脑子只想着怎么去补救,眼见闫一志被气得坐倒在沙发上直喘粗气,紧忙慌慌张张就想要去给他倒一杯水。
楼云拦住钟晴,示意她稍安勿躁,随后指了指一旁的座椅,开口说道:“钟老师,您别生气了,这混蛋不懂事我都已经教训过他了,您再生气气坏了身体,那可就是拿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了。”
钟晴抓狂,她现在哪还有闲心生闫一志的气啊,就算之前被打断话头心里不爽,但此时也都因为楼云的“超常发挥”而被吓的无影无踪了。
看着一脸满不在乎的楼云,她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倒了几辈子的血霉,才会摊上这么一个神经大条的学生。
“我不气,我能不气吗,你看你都把闫处长气成什么样了,有你这样的学生吗,上来就跟老师顶嘴,还满口脏话,我看不给你记个大过是收拾不了你了。”钟晴咬牙切齿的说道。
这也算她的急智,瞬间就顺着楼云的话找到了突破口。
此时她只盼着闫一志头脑迷糊不会出声反驳,如此一来就能够用记过的方式蒙混过关,将整件事的后果压缩在最小范围。
只要能确定记过的处分,楼云也就不会在被开除学籍,东明大学的作风向来都是罚了不打打了不罚。
钟晴才参加工作不久,还没有彻底从学生的角度转变过来,她心中仍存留着一份难能可贵的公平正直,感觉开除学籍这种处罚对楼云来说实在有些过重。
而且就辅导员来说,自己的学生被开除,也将成为她职业生涯的劣迹和同事之间的笑柄。
至于她自己这一方面,其实也跟楼云的处理结果挂钩,如果楼云被开除,事态扩大,闫一志就会借题发挥向上捅,最终很可能同样被开除。
而楼云的事被压住,闫一志也就没办法以此为由搞事,他自己最终至多也就是扣扣奖金警告批评之类的。
从这一点上来看,钟晴确实是一个处事不乱,稳重知性的优质女人。
然而这样的结果,却并不是楼云想要的。
既然已经出手,他就不会让自己受到哪怕半点的委屈,而且在读懂了钟晴维护自己的意思后,他也同样不会让这个漂亮的女辅导员出现任何差池。
接下来,楼云跑到饮水机旁接了两杯温水,一杯递给钟晴,而后满脸从容的走到了闫一志面前。
“闫老师,您请喝水。”楼云恭敬的说道。
微微躬身,脸上挂着谦逊而又温和的笑容,丝毫没有之前骂人的那种威武霸气。
一旁钟晴见到他此时的这幅模样,瞪大了眼球满脸惊愕,心里惊叹这家伙怎么跟川剧演员似的,说变脸就变脸,而且表演的还那么逼真滴水不漏。
闫一志正被气得急火攻心,头脑不太灵便,猛然见到楼云变幻出这副表情,同样一时间难以接受,目瞪口呆。
楼云不理会他这的痴呆表情,顺手将水杯放在一旁的桌上,恭恭敬敬的蹲下身,略带些委屈的出声说道:“闫老师,我错了,我现在正式向您承认错误。”
曹天站在闫一志的身旁,之前楼云破口大骂的时候他就开始在心里窃喜,认为楼云这次铁定会被开除。
而此时听到楼云承认错误,他脸上则毫不掩饰的表现出不屑的神情。
得罪完人了才想要赔礼道歉,天底下哪会有这么便宜的事。
钟晴心里面也十分纳闷,她也没想到楼云这时候的态度会出现一百八十度的转弯,这样一来就等于他彻底认怂,可闫一志却不可能凭一句对不起就放过了他。
与其最后受一顿窝囊气再被踢出学校,倒不如硬气到底来的更有骨气。
闫一志同样在心中一声冷笑,此时他已经渐渐的恢复了平静,但胸中怒火却更加强烈,他要让这个敢于冒犯他威严的无礼学生知道,得罪他这个学生处长将会有什么样的恐怖结果。
简单的开除学籍已经无法化解他心中的愤怒,他要去修改楼云的档案,让楼云这辈子都没有办法再进入大学。
这时候知道害怕了?
晚了!
楼云将在场几人的表情都尽收眼底,而他此时心中也发出了一声冷笑。
随即,他脸上还是那副不卑不亢的平稳表情,语气恭敬而平稳的开口说道:“闫处长,我承认错误,我上午的时候不应该去打扰同学军训,也不应该出于友好学习的目的向教官请教军体拳,更不应该当着那么多同学的面跟教官切磋,在这里我向您检讨,并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
承认错误?
的确。
但这可跟骂你这老不要脸的畜生没有一毛钱关系。
钟晴呆住了,曹天呆住了,作为当事人的闫一志也同样呆住了。
他们都以为楼云是在为刚才的骂人而道歉,却没想到他说的是上午那件事情。
而且,带头闹事跟教官打架竟然还能够说成这样。
人怎么可以无耻成这个样子?
曹天在心里暗骂,同时怀疑这个世界上还有没有人能够比此时的楼云更加无耻。
不过在下一瞬间,他就有了答案。
确实有比此时楼云更加无耻的人,那就是下一刻的楼云。
只见楼云自说自话一通之后,并没有停下犯贱卖乖的动作,而是端起之前他递给闫一志,闫一志却没有接的温水,再次劝道:“闫老师,喝口水吧,看你刚才气得脸都紫了,喝口水顺顺气吧。”
这个世界上什么可恨的事情有很多,但最可恨的却莫过于当着和尚骂秃驴,刚吃完饭就打厨子。
人家闫一志已经够倒霉的了,不但要扮演反派被你狂喷,还得冒着随时被气得心脏病发的危险,你现在占了便宜反过来就马上卖乖,你想过那些在旁边看着的人的感受吗?
这是此时钟晴的内心独白,因为他现在憋得很难受,好几次差一点就绷不住脸笑出声来。
是的,楼云这样做,身为之前受到闫一志以权压人打压的受害者,钟晴此时心里面简直比十冬腊月把手伸进别人怀里还要温暖,还要惬意。
而与之相反的,闫一志就是那个被怀里面插了只凉手的倒霉家伙,除了愤怒,心中还隐约有一些难以抑制的躁动和抓狂。
于是闫一志再一次的爆发了,他抬手抓过楼云递过来的水杯,一扬手整杯水全都泼在了楼云的脸上。
哗啦!
金秋九月,气温尚燥,被一杯清凉的白水迎头泼洒,楼云除了感觉神清气爽,心里就再没有任何的不良反应。
一杯水,所有的问题全都解决了。
钟晴在闫一志泼楼云的第一时间就想要出声制止,不过等她话到嘴边,整个过程都已经完成了。
于是她只好赶紧掏出手帕递给楼云擦脸,同时心里面快速的算计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
事情已经闹得不能再僵,除了还没大打出手外,这两个人已经完全撕破了脸,而他们的身份,却又是那么的不公平和不对等。
楼云站起身,接过钟晴的手帕简单在脸上抹了两把,其间一股淡淡的清香扑面而来,令他在擦过脸后顺手就将手帕揣进了自己裤兜。
他脸上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镇定表情,没有因为闫一志这侮辱性的行为而生气,而是朝着钟晴开口说道:“钟老师,我觉得上午的事大家可能对我有些误会,要不然咱们把军训的教官找来证明一下吧,免得闫老师心里还有怀疑。”
听到这句话,钟晴只是机械的点了点头,不知道眼前这个学生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在她想来,那些从部队来的军人是绝对不可能帮着楼云一同说谎的。
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别扭么。
然而就在这时,办公室的外面却突然响起了敲门的声音。
“钟老师,你在里面吗?”这是一个听上去很是温厚的声音。
钟晴闻声过去开门,穿着整齐军服的何平便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闫处长也在啊,那正好省的我再去找你了,我是想和你们校方一起研究下过几天军训成果汇报的细节。”何平见到屋里众人,脸上微微的有些惊讶,但反应过来后立即开口说道。
钟晴并没有在意何平此番的来意,因为此时她头脑中就只剩下了这一个念头。
好巧。
楼云刚说要找教官求证,身为连长的何平就出现在了自己的办公室。
就算事先约好,时间上也不可能做到如此准确吧?
闫一志站起身来,勉强朝何平露出一个笑脸,与之握手。
他可以对钟晴和楼云颐指气使,却不能不给身为军训教官领队的何平面子,一来两个人没有上下级关系,二来也要顾及军地团结的大环境。
何平进来之后,脸上的表情平静自如,在楼云和曹天两个学生脸上扫了一眼,随后就坐下来一本正经的准备探讨工作。
在所有人看来,他就像是真为商量事情而来,丝毫不知道这里之前所发生的冲突。
“那个,何连长,在研究成果汇报之前,您能不能先说说上午楼云和部队战士发生冲突这件事情,我们有些问题还想要通过您这里了解一下?”闫一志率先开口,在钟晴之前抢先问出了这个问题。
按他的想法,只要何平稍微对上午那件事有所微词,他就有借口名正言顺的把楼云玩死玩残。
而且在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他也小小的耍了个心眼,偷换概念的把上午那件事直接定性为楼云和部队战士发生冲突,如此一来就先入为主的将整件事情带进了沟里。
钟晴脸色焦急,她知道此刻只要何平说出哪怕半句对楼云不利的言语,她和楼云的命运就会彻底掌握在闫一志手中,最终惨淡收场。
不自觉的,她转头看向楼云,心里开始埋怨这家伙真还真是一个乌鸦嘴。
而此时的楼云,却仿佛还没有意识到危机,脸上神色淡定,就好像他跟这件事没有任何的关系一样。
何平听了闫一志的问话,脸露肃容,眉宇间略微带上了几分凝重,深深的叹息一声跟着开口说道:“闫处长啊,就算你不提,我也打算去找你聊聊这件事呢,我觉得有些事情还是有必要让你们校方知道的好。”
见此情形,原本就忐忑着的钟晴心里面顿时就是一沉到底。
她知道,接下来楼云和自己两个人,肯定是要倒霉了。
而始终旁观着的曹天,此刻心中却仿佛突然间中了五百万的彩票,欢快不已。
该死的楼云,让你一出现就抢走了我的风头,让你往我鞋上吐痰,我看你接下来还有什么好说的。
闫一志也是目露精光,同时脸上泛起了一丝淡淡的狰狞,他已经准备好了,只要何平说出楼云的过错,他就立刻暴起,狠狠将这个刚才羞辱了自己的学生痛骂一顿报仇。
随后,何平在故意沉吟了片刻之后,终于继续开口,而他接下来所说的话,却让在场已经做好了准备的几个人,一瞬之间就全都目光呆在,如遭雷击。
只听何平用带着一丝激动的语气朗声说道:“恭喜你啊闫处长,贵校今年历史系的新生楼云,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优秀人才啊!”
优秀人才?还不可多得?
钟晴感觉自己一定是穿越了,穿越到了一个价值观扭曲的平行世界。
否则怎么会有人以这样的评语形容楼云。
闫一志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双眼死死的瞪着何平,努力想要从他脸上看出开玩笑的意思。
不过他失望了,何平的表情始终严肃郑重,而且还继续的开口说道:“楼云这个学生可真是个好苗子啊,如果不是他上了大学,我非把他拉进部队不可,这样的学生现如今可是很难得了,要人品有人品,要能力有能力。”
于是闫一志就抓狂了。
这特么不科学啊!
不是应该说楼云是害群之马,是校园毒瘤,是全民公敌、是世界灾星、是影响团结影响社会安定繁荣、导致地球变暖,引发宇宙毁灭的罪魁祸首吗?
不是应该痛心疾首、深恶痛绝、顿足捶胸、声嘶力竭的讨伐他吗?
怎么改剧本了?
怎么他就成了人才了?
还要人品有人品,要能力有能力?
你没看见他刚才把我骂的有多惨吗?差点心脏病猝死好不好?
这样的人也算有人品?
何平并不知道闫一志此时的想法,不过看着他的脸色由红变紫由紫变青,就知道这家伙肯定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于是何平就赶紧抬屁股走人,甚至连临别的寒暄都没有留下,真真是再见来不及握手。
楼云在一旁心里面暗自点头,心说这小子还是很有眼色的嘛。
接下来的事情就要简单很多,既然没有了那些莫须有的指控,楼云的罪名自然而然就不再成立,不论闫一志多想在这上面大做文章,但是没有部队方面的证明,他也无法一个人就指鹿为马。
钟晴一脸的不敢相信,想不到这盘让自己都束手无策的死棋,竟然就这样莫名其妙的让楼云这家伙给走活了。
至于何平刚才所说的那番言语,她心里却是连标点符号都不会相信。
她也上网看了校园论坛,知道上午何平向楼云敬礼的事,此时想来,莫非那个看上去一脸正直铁面无私的上尉还真跟楼云有什么亲戚不成?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件事能够如此解决,倒是真让她大大的松了口气。
闫一志一言不发,他感觉自己被人给耍了,彻底的耍了。
自始至终他才是那个被玩的团团转的人,是那只在众人眼前上蹿下跳的二/逼猴子。
这种感觉令他很是愤怒,更感觉十分屈辱,所以他要报仇,要不惜一切代价的把楼云踢出学校。
既然没有了借口,那就凭空捏造一个,总之为了让楼云身败名裂滚出学校,他不惜使用最卑劣的手段,哪怕诬陷。
不过楼云并没有给他这样的机会。
“闫处长,生气不?”楼云弯下腰,腆着脸笑眯眯的趴在闫一志耳边小声问道。
“你……”闫一志又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是不是借口没找成,现在又想着要诬陷我呢?”楼云又道。
闫一志就有想要动手打人的冲动。
之后,就在他已经开始朝胳膊运气的时候,楼云却微勾着嘴角走离了开去。
“我要是你啊,现在就不会去想怎么找我报仇,而是想想自己屁股底下的位子还能不能坐得稳,别一时冲动让自己几十年的钻营都打了水漂。”直起腰之后,楼云耸了耸肩满脸无辜的提醒着说道。
“你,你什么意思?”闫一志听到这话,不禁警惕起来,不自觉的就问了一句。
楼云脸上立刻露出灿烂无比的笑容,这是他第一次掌握主动,紧忙故作神秘的坏坏问道:“想知道吗?”
钟晴在旁边一捂额头,这家伙真是太能嘚瑟了。
闫一志嘎巴着嘴,半天没有出声,原本她想要说想知道,但又一转念这样不就被楼云牵着鼻子走了么,所以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可是不问出来,他心里却又不安生,直觉告诉他楼云一定不是在装腔作势。
于是他就进退两难,脸上也爬满了矛盾的神情。
“好啦,不逗你玩了,没意思。”楼云把闫一志调戏的********,这才百无聊赖的说了一句。
随后他转过身,走到饮水机旁,从一个不显眼的角落拿出了他刚才趁倒水功夫放在那里的肾六手机。
关闭录像功能,楼云重新踱到闫一志跟前,声音淡淡的说道:“闫处长,其实我真心得要谢谢你,是你亲自将把柄交到了我手里,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都要爱上你了,哇咔咔。”
一边幸灾乐祸,他一边调出视频,随即手机屏幕上就清晰的播放出刚刚他如何恭敬倒水,承认错误,而闫一志又是如何恼羞成怒泼他一脸水的画面。
看到这些,闫一志坐在沙发上的身体顿时就矮了半截,彻底萎靡下来。
他明白,自己这回是彻底着了楼云的道了。
这段视频要是公布出去,甚至不用任何的后期处理剪切,他一个不讲师德,侮辱学生的罪名就算是坐实了。
不论有没有后续调查,也不论学校方面会不会相信,他都将成为舆论下的牺牲品,最好的结果就是黯然下课,甚至对手还要借此发挥,到时候能不能全身而退都很不好说。
“怎么样,闫处长,现在能请您抬起您那高贵的屁股,给钟老师和我好好的赔礼道歉了吧?”收好手机,楼云脸上终于泛起了一丝冷笑。
折腾到现在,他一系列的布局终于在这一刻全部展现出来。
想冤枉小爷,小爷祸害人的时候你特么还窝在娘胎里跪舔呢。
闫一志灰溜溜的滚粗了,比他来时那的股气焰嚣张要惨淡凄凉。
钟晴并没有真的让他给自己道歉,因为她心中仍旧不放心就这么得罪一个比自己职位高的领导。
楼云没有勉强,他知道有些事也不可能做得太绝,见好就收才能获得最大的好处。
而且他心中也没打算就这么放过闫一志,只要有这段视频在手,起码一年之内他都有要挟闫一志的资本。
一想到今后不管违反什么校规都会有人帮忙擦屁股,他心里顿时觉得大学生活是如此的绚烂美妙。
曹天跟在闫一志的身后,小碎步紧走,却不敢发出半点的声音。
闫一志从离开钟晴办公室开始,脸上的表情就始终保持着一种爆发前的阴沉。
这一次,他是彻底在阴沟里翻船了。
所以曹天很害怕,害怕闫一志追究自己的责任。
但当走狗这种事,成了自然皆大欢喜有你一功,但不成,却是全部责任都要自己扛下。
闫一志不会说他本就要找钟晴麻烦只是借题发挥,而会说他曹天办事不利中间挑唆颠倒黑白甚至成心陷害。
总之,麻烦我去找,黑锅你来背,大家心照不宣。
“闫处长,怎么走的这么急啊?”
就在闫一志憋着一肚子火,打算赶紧回他那一亩三分地去大发雷霆的时候,一道清冷淡漠的声音传进了他的耳朵。
抬头望去,校学生会主席穆休正静静的站在前方,面无表情。
“啊,我,我有份材料要临时修改一下,明天例会上要提报的。”闫一志紧忙开口编瞎话解释,同时脸上也瞬间变换出一副谦卑讨好的笑容。
“哦,那不打扰闫处长了。”穆休淡淡的应声,双眼却好似不经意的在其脸上快速扫过。
只这一眼,闫一志就感觉自己仿佛在瞬间被x光穿透,整个人就像没穿衣服一般,一丝不挂毫无遮挡的暴露在了穆休面前。
冷汗,刹那之间顺着鬓角滴滴渗下。
身为一所大学里的中层领导,竟然会在一个学生面前如此的战战兢兢,这种事如果说出去一百个人里怕有一百零一个都不会相信。
哪怕那个学生是校学生会主席。
不过这种情况却实实在在的发生在了闫一志与穆休之间,并且在东明大学时一个人尽皆知的秘密。
没有人会认为这有什么不对,原因只在于穆休实在是太强大了,强大到任何一个老师,甚至于副校长都要对他以礼相待。
穆休今年大三,从大二开始接任的校学生会主席。
东明大学有两大女神,二年级的澹台子墨,以及今年新生林洛神。
可男神却只有一个,那就是穆休。
他有着令女生都心生嫉妒的绝美容貌,一身孤高清冷却引人流连的神秘气场,不俗的家世,优雅的谈吐,渊博的学识。
总之,他是一个让人一见就会感觉自身无限渺小,根本无法与之相提并论的神级存在。
任何人或者事物都无法让他心动摇哪怕一丝一毫。
而他的一双眼睛,更是宛如能洞明世间一切的犀利神目。
就是这样一个优越到了逆天程度的男人,上午的时候却站在教学楼里的窗户旁,满脸郑重的窥察了楼云一系列的所作所为。
闫一志离开了,带着些许秘密被窥探了的慌乱,和对楼云钟晴包括身后曹天满满的恨意。
穆休没有再去看他,而是一个人顺楼梯走上天台,迎着扑面而来的微风,舒展身体平平的躺在了上面。
良久之后,他睁开眼,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没有人知道的号码。
电话接通,冰冷的电子语音从听筒中传出:“请确认身份。”
“x12a,穆休。”穆休淡淡的说道。
“声波验证通过,穆休中校,请进行任务日志报备。”电子语音提示再次响起,冰冷机械。
“中校穆休任务报备,编号140906-1,历史系新生中发现关注级人员一名,姓名楼云,初步判断战斗力4级,无性格分析,持续跟进,完毕。”
下午的太阳比上午还要毒辣,所以楼云没有继续躺在草坪上休闲,而是回寝室换了套衣服离开了学校。
从钟晴办公室出来他就制定好了下午的行程,先到银行取钱,再去商场买一个笔记本电脑。
这是他从入学第一天就定好的打算,如今没个电脑,干什么都不方便。
账户里还剩下一万两千块钱,这是楼云在交完学费和杂费后所剩的最后家底,是他的全部身家。
乍一看这笔钱对于一个大学生来说并不是个小数目,但如果拿一辈子的时间来衡量,却根本连生存都很成问题。
楼云和其他普通大学生不一样,他没有父母按月往卡里打生活费,而且第二年的六千块钱学费也还没有着落。
总的来说,他现在基本上已经陷入了财政危机。
曾经的楼云并不在意金钱,因为不论是执行任务还是休息,他的所有开销都有组织负责,这也养成了他钱大手大脚的性格,不但买东西从来不问价,而且消费心理也是随心所欲从来不懂算计。
他现在身上最值钱的肾六手机,就是在这种习惯下出现的产物。
也就是在买完这部手机之后,他看着银行卡里最后的一万两千块钱,心里才头一回出现了为钱着急的感觉。
好不容易回归都市,想要生活过得精彩,钱这东西无疑是必不可少的,豪车名表放在一边暂且不提,哪怕想吃顿像样的精品美味,也需要大把的钞票来进行交换。
仔细的数清了刚从提款机里取出来的一百二十张崭新钞票,怀揣着自己仅有的这部分积蓄,楼云郁闷的撇了撇嘴,心情沉重的走出银行招手打了辆出租。
“师傅,去明珠广场。”拉上车门,楼云扭头自然的说道。
而身旁出租车司机的听到这个地址,却满脸惊诧的向他投来一道异样的眼神。
楼云转过头,想催促司机开车,而当他见到对方那仿佛饿狼见了肥羊似的发光眼神时,心里就突然升起了一股想狠狠抽自己一通大嘴巴的冲动。
又犯二了!
从这里到明珠广场,出租车哪怕走最近的路,并且没有堵车一路绿灯,车费起码也要一百五十块钱。
而在明珠,上述这种路况却基本上只存在于理想当中。
不过既然已经上车,楼云也不好再下去,只得硬着头皮叫师傅开车,同时掏出烟来点上一根,用这个办法来排解心中的愁闷。
钱是王八蛋,没有了老子就去赚。
一边抽着烟,楼云心里不禁升起了想要赚钱的念头,他心里清楚,自己如果想真的融入都市,那么钱这一关就是当下首先要翻过的一座大山。
还好,自己这一身本事可不是闹着玩的。
出租车挺稳在了明珠广场的旁边,楼云付完车费走下来,在路上的时候他就感觉肚子里有些发空,因为午饭时被林洛神的打扰而没有吃饱。
于是他就走进了旁边的一家肯德基,买了杯大可乐和一个汉堡,准备到商场里边走边吃。
而就在他一手拿可乐一手拿汉堡刚要走进明珠广场正门的时候,却突然间被人在身后边给狠狠的推了一把。
顿时,新买的还一口没喝的可乐就洒在了地上。
一口没喝的可乐被碰洒在地上,楼云心中顿时就忍不住想要发火。
尼玛,老子这是下了多大的狠心才买的肯德基啊!
还讲不讲点天理,有没有点人性了?
不知道老子马上就要弹尽粮绝了吗,连最后吃顿好的都不想吗?
心里不停的吐槽,楼云下意识攥紧了另一只手中的汉堡。
不过他还是迅速的调整了心态,暗想自己已经回归都市,不能什么事都去靠武力解决,还是要先讲道理,于是就打算先看看是什么情况。
如果对方属于无心之失,那也没必要把事情闹大,毕竟商场里人那么多磕磕碰碰都在所难免。
转过身,抬眼望去,楼云发现自己面前站着黑压压一片穿西装的魁梧保镖,人人表情严肃,一脸警惕的朝四周戒备。
一个油头粉面,带着金丝边眼镜的小白脸正目露凶光,满脸不耐烦的朝自己瞪来。
见到这副表情,他就知道对方刚才推搡自己绝对不是什么无心之失。
“看什么看,没听说过好狗不挡路吗?”小白脸一见楼云朝他看来,立刻满脸倨傲的出口不逊。
而楼云闻言则微皱眉头,想不到自己还没说什么呢对方却先倒打了一耙。
面对这种明摆着仗势欺人的做法,他知道自己要是再忍让那就不是宽宏大量,而是懦弱可欺了。
想到这里,楼云跨前半步,迎着小白脸那居高临下的狂妄眼神,淡淡的发问道:“要不要给你介绍个医生?”
介绍医生?
小白脸有些没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下意识就问道:“介绍医生干什么?”
“给你治病啊,我认识不少兽医,都是专门治疗牲口发狂的,保准药到病除。”楼云淡淡的回答,嘴角还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闻听此言,反应过来的小白脸顿时恼羞成怒,伸手指着楼云的鼻子高声骂道:“小赤佬,你敢骂人,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人把你给废了?”
楼云则不再多说废话,随手握住他伸过来的手指,微微用力掰出了一个扭曲的弧度。
“啊!”
小白脸惨叫一声,抱着指头就弯腰蹲在了地上。
“给我杀了他!”一边痛呼,他一边招呼周围保镖帮忙,同时嗓子里发出阵阵如杀猪般的哀嚎。
周围保镖见状就准备上前动手,可刚一启动,却又都猛然间呆立在了当场。
众人的视线中,一个穿着蓬蓬袖公主裙的粉嫩小萝莉,已经蹦蹦跳跳的跑到了楼云身旁。
楼云也发现了小萝莉的存在,微微低头一看,只见她那张堪比瓷娃娃的小脸上,一双水汪汪的的大眼睛正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手中汉堡,神情略带害羞,却又忍不住的偷偷吞咽口水。
见到这副情景,前一秒钟还满腔怒火的楼云,霎时间就被这梳着齐刘海带着粉红色蝴蝶发卡的小萌货给萌哭了。
要不要这么可爱啊,世界上啥时候降临了一只这么呆萌的小东西。
这简直就是对全天下所有萝莉控最致命的一击啊。
不自觉的,他捏住小白脸的那只手,便渐渐的松了下来。
在如此天使一般的小女孩面前行凶,简直就是亵渎。
不理会小白脸在一旁狼哭鬼叫,楼云缓缓的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小萝莉平行,脸上尽可能露出一副温暖阳光的亲切微笑,用最最温柔的声音问道:“小妹妹,你是谁呀?”
“我是宝儿。”小萝莉奶声奶气的回答,怯生生的向后小退了半步。
“宝儿是饿了么?”楼云继续问道,他已经发现了小丫头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
宝儿闻言努力的思考了片刻,随后小心的微微点头,但又马上摇了摇头,眼神却始终盯着楼云手中的汉堡。
楼云满头黑线,彻底被眼前的这个小吃货给打败了。
轻抚着宝儿的头,将汉堡递到她面前,他柔声说道:“想吃就拿去吧,不过要慢点吃,吃快了就不淑女了知道吗?”
宝儿犹豫的咬着手指,心里很纠结要不要真的把汉堡接过来,粉嘟嘟的小脸上布满了焦虑的神色。
就在此时,楼云感觉到身旁又走来了一个人。
抬头望去,发现一个穿着月白色新式小开衩旗袍的女人已经停在了宝儿的后面。
“宝儿,不许随便要别人的东西。”女人淡淡的说道,声音轻柔,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宝儿听到声音回过头,仰起小脑袋瓜可怜巴巴的盯着女人脸上,好半天才泄了气,心不甘情不愿的噘着嘴任凭女人牵住她的小手。
看容貌,楼云就知道这个女人一定是宝儿的母亲。
刨除年龄的因素,两个人长得实在是太像了,简直就跟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只不过宝儿是天真烂漫,而她的母亲,则是浑身散发出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矛盾气质。
这个女人一定是上帝亲手制造出来的杰作,她有着令所有人看了都自惭形秽的面容,令魔鬼都叹为观止的身材,令天籁都黯然失色的嗓音。
可是她的眼神却又那样的冰冷,淡漠,就犹如一个高高在上的女王,始终以威严无情的目光来审度世人。
第一次,楼云在一个女人的面前,感受到了那种来自于原始本能的敬畏与心悸。
这是一个危险的女人。
站起身,楼云保持着人畜无害的笑容,收回汉堡,向女人出声解释道:“我没有什么恶意,只是看宝儿好像饿了。”
女人盯着他,半晌后才开口回答:“我知道,谢谢。”
惜字如金。
小白脸早就已经缓了过来,楼云之前手上留着分寸,没有把他的指头掰断。
这时候见到女人和楼云说话,他站在一旁,脸色异常恭敬,但眼神里却隐含着一股不易察觉的怒火。
他无法忍受一个自己看不起的小瘪三,就这样以平等的方式去跟自己心底惦记了多年的女人对话。
与此相比,之前楼云掰他的手指头,倒反而不算是什么深仇大恨了。
楼云不清楚,可小白脸却明白的很,在明珠,能够跟眼前这个女人平等对话,屈指算来也不过只有那么几十个人。
多少富商名流,多少政要权贵,都以能跟她说上一句话而感到自豪。
因为这个女人,就是掌握着明珠乃至整个东部地区的商圈和地下世界,拥有让男人都汗颜的铁血手腕的明珠女王。
叶红妆。
明珠广场是明珠最大,最繁华的综合性商业中心。
这里的商品涵盖了人们能想到的所有种类,以及进入华夏的所有世界顶级品牌。
这里也是一个五光十色,充满了各式红男绿女的大型秀场。
许多吊丝闲着的时候都会来这里欣赏美女,而富家公子也会开着名贵跑车赶往此处狩猎。
天底下,最不缺少的就是怀揣着灰姑娘梦想的年轻少女,所以来一趟明珠广场,不论姿色如何,女生们总是会将自己打扮的如公主一般,时刻准备着被她们看上的猎手一箭射中。
这也正是楼云买个电脑都要到这里来的原因,虽然相比数码城之类的地方要贵上几十块钱,但好歹能饱饱眼福,也算是值回票价了。
楼云没有豪车,也不是纨绔子弟,所以他只能跟吊丝一样,靠眼睛和脑补来满足自己对美的追求。
不过他跟普通吊丝还是有所区别的,在看待事物的角度上存在着很大的诧异。
一般人要么选择咖啡厅,要么就找个座椅安安心心的偷眼寻找,而他却懂得利用地形,最快速度的寻找一个堪称完美的狙击位。
扶梯下方。
明珠广场追求的是格调,所以在商场布置方面很心思,没有像三流市场那样把每一处角落都挤得满满登登,而是留出很多空白来营造宽松舒适的购物环境。
而且为了体现透明和亲和度,这里的很多设施都采用了坚固透明的钢化玻璃,包括一些地板与楼梯,让人走上去都会有一种十分刺激的感觉。
屁股下坐着新买电脑的箱子,楼云神态安闲,手中拿着肾六正专心致志的欣赏。
从远处看,这就是一个逛街累了,随便找个地方休息一会玩玩手机的年轻人。
可如果此时有人能看见他屏幕上所显示的内容,就一定会知道这个家伙完全不是他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阳光。
手机屏幕上,肾六高分辨率的前置镜头正传输着头顶上方透明扶梯里来往的行人。
而通过手握姿势的微妙调整,一幅幅裙底风光的旖旎画面,便被清晰的记录在了超大储存容量的内存卡上。
抄底。
这个社会所有吊丝想做却又不敢去做的一件事情。
世界上从不缺少美,只是缺少能够发现美的眼睛,世界上也不存在难题,只是每个人看问题的角度不同。
无疑,自己找到了一个绝佳的审美角度。
楼云心里不住的暗爽,同时双眼一眨不眨的品评着那一个个或保守或暴露的诱人裤裤。
“嗯,这个不错,乳白色蕾丝,宽窄刚刚好,能把曲线包裹的妙曼玲珑……”
“哎呀,极品魅惑黑,还是半透明薄纱的,啧啧啧,哎呀……”
“一般一般,挺大个人了还穿海绵宝宝的,一点看透都没有……”
“哦吼吼,正点啊,t-back,外面穿那么保守,真是人不可貌相啊,哇咔咔……”
一边陶醉的欣赏,楼云一边在心里逐个的品评,每当遇到让他眼前一亮的极品,嘴角上就会自热而然勾起一抹坏坏的邪恶微笑。
这样一个下午,没有什么比吃饱喝足后坐在这里看美女更爽的事了。
之前发生的不愉快此时已经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虽然扶梯上来来回回的女人都比不上之前宝儿妈妈的一根脚趾头。
但是在纯正吊丝的心中,那些精装包裹,可以出现在各种诱人网站上的女神级美女,却根本无法满足他们对生活本质的美好追求。
因为不接地气。
画面再美,也只是不接地气的远在天边。
距离感太大,又哪有平常街道上随处就能看见的普通妹纸来得真实过瘾。
看着看着,楼云忽然发现,一个穿了身米黄色职业套裙的妙龄女子正迈着轻巧的步伐走上扶梯。
他紧忙将肾六手机调整了一下角度,准备好好讲这个浑身散发着职场魅惑气质的女人给记录在案。
屏幕上,透明水晶丝袜包裹的玉腿修长白嫩,脚踩高跟鞋微微的张开,刚好露出一条可以直达幽谷的迷离缝隙。
随着手机摄像头的焦距不断变大,楼云的嘴角也渐渐咧开了一个邪魅的弧度。
“嗯,不错,够胆识,竟然敢下面真空着就出门,话说现在这些办公室白领也真够开放,肯定是憋着找机会去老总办公室卖弄风情,俩腿一劈没准就能混上个老板娘当当。”
一边在心里吐槽,楼云紧忙点了手机的录像按钮,这种百年不遇的裙下真空如果不记录下来那就实在是太暴殄天物了。
而也就在这时,一抹殷虹却悄悄的渗透到了画面当中。
尼玛,什么情况?
楼云正专心致志的录影,猛然间看到那一览无余之初竟然出现了点点的血色。
这一发现登时令他心中打翻了五味醋瓶,一时之间整个人目瞪口呆的傻傻定在了原地。
尼玛,大姨妈来了还敢真空,这娘们究竟是有多想要一夜爆红啊。
可以预测,在不远的十几分钟之后,正当她在人流攒动的商场中肆意展露风情的时候,裙摆处突然渗透出丝丝斑驳,一点桃顺着娇臀四下逸散,将整条裙子都渲染的姹紫嫣红。
那画面太美,简直叫人不敢直视。
顷刻间,楼云的心,彻底乱了。
要不要去告诉这女人一声呢?
他心里无比的纠结,以能在瞬间判断出上百条战场变化的运算能力飞快计算着各种情况。
会被当做好心人而得到感谢吗?
会不会被邀请一起坐下来吃个饭,看场电影,再找个有床的屋子聊聊人生?
还是……
会被一巴掌扇在脸上,恼羞成怒的离开?
而就在他心里不断犹豫,想鼓起勇气去搭讪,又怕被当做变态给切了的时候,一阵骚乱的声音却突然从头顶上方传进了他的耳中。
猛地抬头,楼云就见到商场五楼的边缘位置,一群穿黑西装的保镖正和几个顾客打扮的男人撕扯在一处。
而下一秒钟,伴随着一声惊恐的女人尖叫,一个穿着蓬蓬袖公主裙的幼小女孩,突然之间飞出了护栏,顺着天井就朝一楼大厅急速的坠落下来。
是宝儿!
自由落体,重力加速度到底有多快,这个问题恐怕只有中学的物理老师才能解答。
但在明珠广场所有人的眼中,从五楼跌落下来的这个女孩,却是顷刻间就会接触到地板,骨断筋折。
不少人甚至连惊叫都没有来得及,就只能眼巴巴看着如此一个粉嫩萝莉香消玉殒。
楼上正撕扯打斗的双方此时也停止了手上的动作,全都呆呆的看着这一悲剧在自己面前发生。
而叶红妆也终于没再保持她女王的冷傲形象,扶在栏杆上声嘶力竭的叫喊道:“宝儿——!”
所有人都知道,就算是一个成年人从这种高度摔下去,也只会出现一种结果,更何况是个身体还没有发育的小女孩。
许多女人下意识的就想要闭上眼睛,不忍心去亲眼目睹这悲惨的一幕。
可是她们来不及。
一切发生的实在是太快了,连眨一下眼睛的时间都不容。
惊悸间,一声巨响突然在每一个人的耳边炸开。
砰——!
叶红妆已然陷入了绝望,她扶着栏杆,用浑身的力气想要翻身跃下,却被身旁的几名保镖死死拉住。
她只能扯着嗓子声嘶力竭的呐喊,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儿在空中,慢慢的向下坠落。
这一刻,时间在她眼中是那么的迅疾,却又那么的缓慢。
她双眼一眨不眨的死死盯住不断向下坠落的宝儿,眼珠痛苦,睚眦欲裂。
她一生所奋斗的目标,她活着的全部理由,在此时,就这样飞速的流逝,与她渐行渐远,再也无法挽留。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令万众臣服,使众生颠倒的明珠女王。
她只是一个母亲,一个即将要失去爱女,痛苦得撕心裂肺的无助女人。
蓦地,一声巨响也同样在她的耳中爆发。
砰——!
保镖们肝胆俱碎。
他们是叶红妆的贴身心腹,是整个这个行业里的精英,是成功进行了无数次保护行动的绝对高手。
他们有着不属于特种兵的作战能力和超强的防守配合,更不缺乏为主子舍身挡枪甘心赴死的觉悟和勇气。
然而在这一刻,他们曾经取得的辉煌,是那样的苍白,那样的不堪一击。
对手太强,这或许是一个理由。
但这却绝对不是自己一群人连小主人都保护不住的失职借口。
看着那个平常里总会搞些恶作剧,或是甜甜一笑朝自己要吃的小主人摔落尘埃。
每个人的心中,都仿佛刀绞一般,自责的恨不能立刻气死。
但是他们不能,他们还有自己的任务要完成,他们死死的拉住要跟着跳下去的叶红妆,但眼中却已经噙满了悔恨的泪水。
随即,他们也清楚的听到了一个声音。
砰——!
小白脸奋力的挤出难过表情。
因为这个时候他必须要显得比其他人更加悲伤。
尽管他心里其实早都已经乐开了。
叶红妆没了女儿,这对他来说无异于是一个天大的馅饼。
冷漠睿智的女王变成了哀恸心死的疯婆子,只有这样他才有机会步步蚕食,将整个一座商业帝国和它的缔造者统统纳入怀中。
幻象这那个高冷孤傲的女人今后像街边那些烂婊、子一样臣服在自己脚下摇尾乞怜。
小白脸忽然发现假装悲伤竟然会如此困难如此的需要奋力。
随后,他也猛然间被一声巨响给打断了脑子里的意吟。
砰——!
宝儿腾空而起,她甚至来不及张口呼喊一声妈妈。
就这样,在失重的情况下,她一张小脸瞬间被惊得惨白,整个人瞬间头脑中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她只知道自己在渐渐的掉落,渐渐的跟这个世界,跟对自己严厉又温柔的母亲,跟家里可爱的布娃娃和和很馋很馋却还没有吃到的汉堡包和可乐,永远的说再见了。
惊恐的泪水夺眶而出,坚强的小女孩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因为害怕而大声尖叫。
随即,她眼前一黑,耳畔就再也听不到任何的声音。
所有人全都睁大了眼睛,尽管没有人愿意看到这样悲惨的一幕,但却没有人来得及闭眼。
而也正因为这样,人们才有机会见证了一幕超出他们认知范围的奇迹发生。
上一瞬间,就在宝儿刚刚飞出护栏,整个身体还没形成下落之势的刹那,一道人影突然间从一楼的扶梯旁极速窜出,用拉出几道残影的惊人速度,无比迅捷的窜上了天井半空。
随后,下一毫秒,宝儿的身体下坠,便飞也似的投入了那道看不清样子的人影怀中。
一大一小两个人影,在半空中猛烈的撞在了一起。
时间在这一刻,彻底的陷入了停滞。
再然后,人们耳中才同时传进了一声巨响。
砰——!
楼云在见到有人跌落的第一时间,头脑中还来不及反应,身体便条件反射般的瞬间绷紧。
随即,双脚猛地蹬地,他整个人就犹如离铉的箭一般,朝着半空中飞快的射了出去。
生命对任何人来说都无比的珍贵,他不能眼巴巴的看着有人在自己面前丧失,而自己却无动于衷。
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一定不能让这个孩子落地,他要接住她。
没奈何,他只得放下所有的顾虑和隐藏,将体内的能量瞬间开到最大,义无反顾的凌空飞起去救人。
借着上升的势头,楼云双膀运足了千斤力量,却努力平衡血脉让肌肉变得松弛,再松弛一些。
当宝儿迎着他的双手飞快撞入,他只来得及在空中调整了一下姿势,将那幼小的身躯给包裹在自己怀中,两个人便同一时间,以更快的速度轰然砸向地面。
砰——!
一声更剧烈的响声传出,比前一次更扣人心弦,更令人紧张。
每个人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上,却又不忍心朝落地的方向投去目光。
当尘埃散尽,一道身形巍然不动的屹立在大厅中央,并不怎么的魁梧,却高大异常。
在他的怀里,小女孩还流淌着惊恐的泪水,面容惨白,却身体无恙。
落针可闻的寂静中,醒过神来的观众们使劲揉搓着自己的双眼。
他们不敢相信,却又无比欢欣。
下一秒钟,随着一声清脆的合掌,整个明珠广场的各个楼层中,都爆发出了一片山呼海啸的激烈掌声。
一场危机就这样化解,叶红妆脱力的瘫软到了地上。
最先反应过来的却是小白脸,只有他自始至终心里面没有太大震动。
长期随侍在叶红妆身边,他见风使舵的本领自然高超,此时见宝儿已经无恙,虽然所有不甘,但却在瞬间就想好了下一步的动作。
于是他紧忙撒腿冲向楼梯,以最快的速度赶去一楼,以此来表现自己的忠心。
楼云抱着宝儿,小丫头此时还没有从惊吓中回过神来。
一张苍白的小脸上布满着泪痕,两只大眼睛中充满了对死亡的恐惧。
周围围观的人此时全都拥了上来,纷纷对宝儿的大难不死表示欣喜,同时对楼云见义勇为的精神给与欢呼。
不过楼云却并没有放松警惕,直觉告诉他此时自己和宝儿并不是绝对安全。
委婉拒绝了周围群众的好意,他就这么抱着宝儿,精神高度集中的警惕着四周。
小白脸顺着楼梯飞快的冲了下来,这令他那长期纵欲过度的身体很有些吃不消,气喘吁吁。
来的近前,当他看清是楼云把宝儿救了下来,心里对楼云的恨意就越发的增加了十分。
“快把宝儿给我。”小白脸一脸紧张的大声嚷道,就好像楼云是绑架宝儿的坏人一般。
楼云抬起头来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搂住宝儿的双手却越发紧了一些。
“你干什么,快把宝儿给我,要不然我可报警了。”小白脸继续叫嚷着,不过却色厉内荏。
他是想赶紧将小丫头握在自己手中,以此来向叶红妆邀功。
楼云自然不能把宝儿给他,所以也不去理会,径自的站在原地等叶红妆出现。
小白脸知道自己的时间不会很多,情急之下就狗急跳墙的冲上去想要强抢。
扑腾——!
看都没有多看一眼,楼云抬腿一脚,直接就将他给提飞出去数米开外。
早就看这小子不顺眼了,之前要不是宝儿突然出现,在商场门口的时候他就想给这个孙子来一巴掌脆的。
小白脸被踢飞,但本身没有受伤,疼痛缓解了之后重新起身,恼羞成怒的就想要扑上来继续纠缠。
也就是在这个当口,叶红妆呆着一群保镖,风风火火的从楼梯间冲了出来。
“夏建,你干什么呢?”一边奔跑,见到小白脸动作的叶红妆不禁开口喝道。
而听到她的声音,小白脸则立即停住身形,脸上瞬间变换出恭顺的表情。
叶红妆没心思多搭理他,径直的跑到楼云身旁,也顾不上礼节客气,直接一把就将宝儿给搂在了自己怀中。
“宝儿,你可吓死妈妈了。”面对劫后余生的女儿,叶红妆忍不住又亲又抱,生怕一不小心孩子就又从自己的生命里消失了。
楼云很识趣的躲到了一旁,看着这个之前满身威严气场的女人此时显露母性,心里同时也没来由的感觉到了一丝温暖。
真好,自己把宝儿给接住了。
昵呼了一会,叶红妆在确定宝儿身体没什么损伤之后,激动的情绪这才慢慢缓解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