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第160章 狼狈逃命
胡哲在江红和陆晴晴相继离开的前前后后时间里,一直在思索着,洛雪什么时候和百名相识的,似乎年龄极不相符的两人关系中还带着一丝暧昧。
这让胡哲有些心里酸酸的,还有洛雪为什么叫他百名师父?这中间究竟有什么不为自己所知的秘密呢?
可胡哲觉得这一次他有足够的把握确信了洛雪的心思,就算有秘密善良的雪儿也不可能联合他人来害胡家,自己当初怎么就犯了浑,那样伤害洛雪呢?
而且刚刚的试探,更让他觉得陆晴晴心里有鬼,否则她为什么如此盼着洛雪死掉呢。
胡哲甩甩头,没时间在理清这些纷乱的思绪,赶紧投入到收拾烂摊子的忙碌中,不知道洛雪现在是否安全,她会找到母亲么?看百名的样子应该不会伤害洛雪吧?
无能为力的胡哲只能硬生生的截断自己的担心,面上不懂声色的在别墅坐镇,心却早已经飞到洛雪身边去了。
而此时的洛雪,比任何时候都狼狈不堪,百名驾着摩托带她离开别墅不远,半路出现了一批堵截他们的人,虽然没有带枪,但身在江湖多年的百名却一眼就看出了其中一些人应该是浪迹街头的混混,而且手上似乎都有长短不一可以用来行凶的家伙。
“妈——的!贱货!没想到和老子来这手!”百名爆了一句粗口,在这群人还未到跟前时,又大声嘱咐洛雪一句。
“雪丫头,想活命就抱进我,千万别松手!”似乎怕洛雪没听明白,又大声喊了一嗓子:“你听明白没有?”
“哦,明白了!”耳边是呼呼的风声,洛雪不得不大声的喊,才能确信被对方听到自己的声音。
“好!准备!抱紧!”百名感觉到洛雪的小胳膊紧紧抱住自己的腰身,并且整个人贴紧在自己后背上的时候,摩托车猛然提速,没有选择被人堵截的道路两边还空旷出来的田地,而是正面向人群冲去。
摩托在接近这群混混的时候,正好加速到极致,前轮离开地面,正个车身高高跃起,上演了空中飞车的特技。
摩托车引擎在人的头顶,谁也不知道会不会立刻向下坠落砸到自己,一时间摩托下方正对的人立刻向外拥挤扩散,原本密不透风的人墙阻碍,竟然一时间溃不成军。
有人被挤到田埂或者庄稼收割后留下的根茬上,不知戳中了身体的什么部位,疼得哎呦哎呦的直叫唤。
就在摩托车越过他们头顶已经跨过他们这一道封锁的落地的时候,混混中有人高喊到:“叫什么叫,还不给老子追?”
那些小混混似乎始料未及,没想到要截杀的人竟然有如此高超的驾车技术,这是雇佣他们的人所没有告知的。
但是拿了巨额定金的他们,特别是一群人里的老大,已经顾不得其他,仗着人多势众,穷追不舍的也要置对方于死地。
到处都是摩托车摩擦地面的轰鸣声,小混混们知道,只有这一段距离是行凶的最佳路段,因为这段地狱荒芜没有人烟,四处都是山坡天地,路上更是没有监控。
洛雪在摩托车升空的一瞬,心头涌上了强烈的眩晕感,但是对死亡的恐惧和生存的渴望,让她始终没有放开自己牢牢抓在杀手百名身上的手。
虽然两年来紫无痕他们对洛雪进行了各种心理障碍克服训练,也大见成效,洛雪的晕高症的确好转迹象明显。
但是对于这种在死亡威胁下突然腾空而起的动作还是有些吃不消,她强忍着胃里翻涌上来的酸意,硬撑着身体稳稳的贴在百名的身上。
其实在这种后有亡命徒的追赶之下,两人最好的保命办法是快速进入闹市区,但是不知道百名是什么心理,突然调转了方向直接奔一个山坡间的坑洼小路驶去。
剧烈的颠簸让洛雪的五脏六腑似乎在一瞬间全部乾坤大挪移,她强忍着恶心的感觉一声不吭,任由百名各种车技的发挥,一开始那些混混的摩托车还紧追不舍,渐渐的身后没有了很重的声音,但是却距离越拉越远的就是不肯放弃。
洛雪不知道百名选择的是去哪里的路,但洛雪可以确定全部都是人迹罕至的土路,坑坑洼洼不说,有的地方还有积雪未化,有的地方竟然是没膝的干枯蒿草。
洛雪和百名的身上都挂着一些乱七八糟一截一段的草棍子,衣服有的地方甚至都已经划破,看上去两个人像是被鬼子洗劫过一样狼狈。
终于,过了很久的时间,洛雪已经无法分辨清楚东南西北的时候,摩托车也终于油箱告急的时候,百名将车停靠在一处密林的仅容一人通过的小路旁。
太阳已经升得很高,那些混混和两人已经拉开了距离,但是如果仔细听,似乎还能从地面听到摩托与人群迫近的声音。
“你,在这不要动!”百名脸色有些凝重的吩咐洛雪。
“嗯!”洛雪有些无力靠在了一棵树干上,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就是有一种无法说清的直觉,百名不会伤害她!
她眼睁睁的看着百名猛的将发动着,并给上油门的摩托车向前用力一推,摩托车顺着小路最末端的直线想一块凸起的山坡上射去。
耳边传来碎石滚落的声音带着巨大的回响,紧接着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虽然冲击的范围不大,但是由于洛雪和百名靠得太近,还是感受到地面传来的震颤。
百名上来到洛雪身边,不由分说几下就拽下了洛雪身上已经刮得残破的大衣,用用手撕扯了几下,让人看得有些更加的狼狈后,将大衣挂在山坡上斜伸的树枝上。
之后自己身上的衣服也如法炮制,并且将洛雪身上的头盔也抛下了山坡,又是几声巨大的回响。
这时候百名才注意到洛雪的身上只套着两件衬衫,大衣扯掉之后立刻被冷风侵袭的小身板正瑟瑟发抖,而且洛雪本身这一路上的颠簸带来的晕吐感还没有多少缓解。
“你!”百名看着洛雪身上的男式衬衫袖子也已经刮破,看着有几分不顺眼,上来就又要扒掉洛雪身上的衬衫。
洛雪这下子有些傻眼了,里面的衬衫上掉了一颗扣子,如果外边的衬衫脱掉,那就会被看到不该看的位置。
“师父,我冷!我不要脱了,里面的衣服是坏的!”
洛雪的心头染上一丝恐惧,护住了身上的衬衫,她有些不明白杀手百名这样做的用意,这个时候她才意识到身边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可就算心里再怎么害怕,还是要维持面上的冷静,至少不能激怒这头不知什么时候就会突然嗜血的猛兽,所以还是按照百名要求她叫师父的要求,不敢太违抗。
她心里隐隐有一丝后悔,觉得自己有些负气跟随百名的行动是不是有些太武断了,现在胡妈妈没救出来,在这荒山小径之上,后有虎狼追兵,可真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雪丫头!你放心,我自是有用,快点!”百名没有多做解释,转眼胡哲的衬衫除了被洛雪护住的部位,基本已经被他撕成了条状。
而百名也将这些布条快速的聚在一起,接连挂在树上或者丢弃在悬崖边后,一把抱起瑟瑟发抖的洛雪,向小道一侧的似乎是被清扫过的小石板路走去。
没几步远在林木掩映的一处空地里竟然有个废弃的公厕,洛雪虽然被百名抱着一直没有反抗,可是头却一直透过百名胳膊的缝隙向四处观察。
猛然的洛雪想起了什么,这里竟然是玉谭山公园?因为过了刚刚那个摩托车坠落的地方,洛雪看到了漂棺崖对面的蠡冰蕤书画院后山的铁丝网。
百名不知道用什么东西鼓捣了两下,那废弃公厕旁设置为杂物室的门竟然被打开了,里面并没有想象中的太过杂乱不堪,甚至在边角部位还放置着一张沙发椅。
正面有个小玻璃窗,下面掏成一个比拳头大一些的孔,应该是以前所有的公厕都还收费时用的。正往里呼呼的灌着冷风。
一侧的墙上还挂着一件破旧的深灰色老年大衣,大衣的料子还挺厚实的样子。
百名将洛雪放在沙发椅上,也没抖大衣上的灰尘,直接披在洛雪的身上,耳朵却时刻关注着窗外的动静。
“一会儿,发生任何事都不要惊叫,先穿着暖暖身子,等我们躲过了这伙人,我就送你回家!”百名似乎是感觉到洛雪内心的担忧,直接说出了让洛雪放心的话。
洛雪听到百名说送她回家还真的微微一愣,她本以为百名会想方设法的阻止她回家,百名这样的决定还真让她有些难以理解。
不过还没等她仔细思索这中间的前因后果,那群不肯善罢甘休的小混混们已经驾着摩托骂骂咧咧的来到了先前小路的尽头。
这个废弃的公厕前面,被工人收拾公园的一些废弃树枝等杂物堆叠起来的一个小柴垛儿,依靠着周围的树干恰巧将这里为了个严实。
但是透过那些杂枝支撑起的缝隙,正好还可以看见小路上行人的一举一动。
那群小混混在小路周围盘旋了半天,只找到一些碎步跳,扒着石头向下看到洛雪和百名零碎的衣服挂在斜伸出来的树枝上,下面是不见底的深渊,耳边是呼啸的寒风。
“老大!衣服都碎成这样,人应该是没有全尸了,我们这样能得到另一半的佣金么?当初可是说好了弄死后要见到相片的!”一个混混大声嚷嚷着,因为没能得到落崖人的全尸还有些愤愤不平。
“猴子,别说丧气话!两个人死无全尸,对方应该给我们加钱才对,这下子就算是警察都无能为力了,哈哈!”其中另一个混混有些吊儿郎当的调侃起来。
“对,对,就得让那个陆大小姐加钱,不行和我们睡一觉就更好了!哈哈!”一时间众说纷纭起来。
那个被称作老大的人也跟着哄笑起来:“黑熊崽子,你怎么知道是陆大小姐?”
“哎!老大,你看咱长得像熊,可是脑袋可不熊,精着呢,谁不知道那个冷面阎王保镖江红是陆氏陆大小姐的贴身保镖,陆大小姐的屎她闻起来都是香的!”
“哈哈哈……”粗俗的话伴着张狂的笑震得四周的树木都似乎跟着微微颤动。
洛雪不禁有些奇怪,一群人半荤半素的背地里调侃的陆大小姐想必就是陆晴晴吧?陆晴晴又是如何得知,并且提前支配这些人在半路上截杀自己和百名的呢?
她被百名按缩在座椅前面破桌子还往下的位置,而百名则是蹲在她的身边,透过玻璃窗向外观看这群人的动向。
突然后面有个人喊了一声:“老大,他、妈、的不会是冷面阎王派了两拨人,后面的是来灭口的吧!有人追上来了!”
“妈,的!有可能,这个地方这么偏除了巡查的工作人员根本不可能来这么多人!我们顺这边的小路快走!没油的摩托扔了,三人骑一个!”
那位叫老大的头头似乎也看到山下上来为数不少的黑衣人,很有领导范儿的安排了起来之后,帅先给了油门骑着摩托从洛雪两人所在公厕旁边穿了过去!接着一辆又一辆。
而就在老大还没吩咐完的时候那个叫猴子的突然喊了一声:“老大我得方便一下,给我留一台摩托断后!”接着那个叫猴子的就蹿进树丛直接奔洛雪她们正对面走过来。
他就在树枝堆叠的柴垛前停了下来,哗哗的解决着他的人有三急中的一急。
而这个时候老大也吩咐完毕,摩托一边走着一边骂了猴子一句:“死猴子,都说驴马上套屎尿多!你一个瘦猴子也这么多事!让黑熊等你,快点跟上!”
“唉!谢谢老大!”那个叫猴子的一边提着裤子,一边舒服的答应着,他刚要离开的时候突然一个转身,竟然吓了百名一跳。
因为刚刚百名探出了一点头,想看看对方的模样,有多像猴子。
百名身体的一颤,正好也惊动了洛雪,洛雪虽然没有出声,可是胳膊却砰的一声撞上了桌角,百名赶紧捂住了洛雪的嘴。
伴随这远去的脚步声和摩托声,就听外面那个叫猴子的人骂了一句:“姥爷的,大白天的,活见鬼了?”
人转瞬之间消失干净后,片刻的安静,洛雪松了一口气,这才敢用手揉了揉刚刚撞疼的胳膊,百名也刚开了捂住她嘴巴怕她惊叫的手掌。
洛雪动了动四肢,想站起来一下,重新坐在沙发椅上,可身体刚刚站起来,公厕前面堆顶的树枝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
吓的落雪一下子都不敢再有其他动作,倒是百名小声的提醒:“丫头,蹲下,又来人了!”
洛雪几乎是在百名提醒的一瞬,立刻屏住了呼吸不敢再乱动,这一次的人来的比较安静,但人数却在不断的增多。
头过斑驳的疏影和树枝围墙,能分辨出这些人都是统一着黑色西装的名门之人,其实洛雪只要一声呼叫,或许能立刻被救而回到胡哲身边。
但是想到那差点要了自己命的子弹,还有自己站在那一家三口身边的尴尬身份,洛雪的眼猛的一跳,她的心在这一刻踌躇起来,就算再见,质问又如何?一切似乎都没有必要了。
突然想起了胡哲无意中处理的一些事物中透露出的信息,貌似名门的人和身边的杀手百名有着什么不共戴天的仇恨。
甚至自己有,不也和这个长的和洛志远有着八九分神似的魔头,有着难以说清的恩恩怨怨。
就算没有胡妈妈作为人质在他的手上,她也突然的心软了,也许他也并非就不尽人情,自己虽然有些卑鄙利用了自己酷似紫倩阿姨的容貌,但是也许他一样也会答应放了胡妈妈也不一定。
因为她不知为何竟然相信了杀手百名之前说的那句话,送她回家。
家?她真的想回家了,突然间她觉得自己好累,她现在在安静中才突然觉得自己的思绪不仅仅是慌乱,而是犹如一个死结般无法梳理。
对于胡哲几天里对自己的宠溺,占有,还有那披着温柔外衣的囚禁让她此刻有些茫然起来。
一幕幕的经历,她那一枪差点命中要害后没有丝毫解释的神情,还有几年前分手时那决绝的话语……
让她突然不想回到胡哲那里。
洛雪在这里充满了矛盾的琢磨着一些百转千回的心思,那聚集在一起的黑衣人,似乎也已经查看好了现场的一切,已经开始了汇报工作。
“哲少,百名被我们到来之前的那批人意外围追堵截后慌不择路,现场的样子似乎是发生了激烈的搏斗,车毁人亡!”
那名汇报的黑衣男子似乎是被电话那头大力的喊声震动了耳膜,手一下了离开了耳朵好远的距离,之后有些战战兢兢的样子。
“不,不是的,哲少,摩托车和人都掉进了漂棺崖玉谭山公园这一侧的深渊!崖石上有百名和洛雪小姐脏污零碎的衣服,目测判断应该已经遭遇不测!”
洛雪听不到电话那头胡哲的声音,只能通过黑衣人的回答和行动判断一些事情。
“哲少,我确定!但是漂棺崖下面是个长方形四面山崖环绕没有出路的深谷!嗯,好,我们这就做!”
黑衣人挂了电话后应该是直接按照电话里的吩咐对着一群人做了分配:“哲少发令,大家迅速清理现场,不要留下痕迹,让警察发现现场!完成任务后有效撤退!”
洛雪的心如被利刃狠狠的一层层剥开一般,清理现场,不留痕迹,这样的话洛雪甚至能想象出胡哲如此下发任务时那冷硬的嘴角。
自己还是太傻了么?面对自己的死亡的假象,胡哲终究还是做出维护陆晴晴的行为吧!自己和他这几日的露水情缘又算得了什么?
本来心里就已经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可这样在背后听到真相后,心还是莫名其妙的刺痛。
有意思的是今天这个地方还真是不平静,黑衣人整理了现场不留痕迹之后,现场竟然又同时迎来了第三拨人。
园区的管理人员和书画院那边的人同时汇聚在了一起,当看到书画院的人时,洛雪的眼睛动了动有转头看向了依旧神色轻松的百名一眼,依旧选择了默不作声。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之后,洛雪还是一直在那里发呆。
倒是百名有些奇怪的盯着洛雪看了好一会儿,先打破了沉寂:“为什么不喊他们!你就不怕,失去了这次机会,我会杀了你,抛尸荒野?”
洛雪仿佛是被百名的声音打断遐想后心有所动,亮晶晶的眼对上百名探寻的目光,没有丝毫惧怕的幽幽出口:“你不会!你说了要送我回家的,我相信你!”
“呵呵!相信我?”百名似乎恢复了杀手应有的本性,冷酷,嗜血。他冷笑着突然不按常理出牌的化掌为爪猛的掐上了洛雪的粉嫩的脖子。
洛雪没有做任何反抗,眼神怔怔的看着百名。
“怎么?还相信?”百名似乎是想得到什么确切得答案一般,有些加重了手上得力道。
窒息的轩辕感袭来,洛雪不知道这一刻自己是怎么了,突然觉得无依无靠的自己如果就这样死去或许也挺好。
不过她总觉得百名应该不会就这样让自己死掉,否则他为什么要在胡哲面前救走自己?其实太多的事情看起来没有必要。
虽然自己痛恨他的杀人不眨眼,甚至一瞬间升起将他引至大院附近的想法,可不知道为何她竟然心里酸涩的突然想对他曾经的行为问一个明白。
当百名发现洛雪竟然平静的闭上了眼睛,仿佛等死一般。什么东西狠狠的触动了百名的心,仿佛是那一瞬间他的凝儿回到了眼前。
他猛的一甩手,洛雪噼啪碰撞了桌椅两下后重重的倒在了一边的墙壁上,洛雪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吭吭的咳了两声。
看百名突然如细菌一般离她好远,竟然惨然一笑,她知道这一次她赌赢了,这是一场没有丝毫胜算的豪赌。
“师父,你舍不得杀我!对么!”洛雪的话还未说完,就被百名冷冷的打断。
“够了!师父么?看来你了解很多不该了解的事,不过你和他们不一样!什么目的说吧!”百名在一个远离洛雪的位置似乎平静下来,淡淡的道出了洛雪无缘故和自己亲昵一定有背后目的。
洛雪想了想没有在继续演戏,看着百名道出了自己的第一个愿望:“可以放了胡妈妈么?她是这个世界上对我好的人之一,你已经害了胡爸爸了,就……”
令人不可思议的是百名有些奇怪的看了洛雪两眼:“那个胡家小子,对你就那么重要,人家都不要你了,你还要倒贴上去!”
一室的沉默,洛雪心再次一跳一跳的刺痛起来,但是她没有回答百名的话,救出胡妈妈的不就是自己的初衷么?为何心里会隐隐作痛呢?
百名看了洛雪的反应之后,似乎柔和了一下自己的语气:“我没有捉那小子的老妈,我想那位胡夫人的去处或许他心里比你和我,都更有数!”
洛雪听到百名的话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不问缘由的相信,心里紧紧的绷着,原本想劝说百名不要再杀人的话一下子咽进了肚子里,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你是洛致远的什么人?我们有血缘关系么?”洛雪凌乱着发丝,脏污着小脸在听到百名说胡妈妈不在他手上时终究还是微微松了口气。
“没有!”百名的答案是肯定的。但是他显然跳过了和洛致远有关系的那句话,选择性的回答了后半句。
“没有?”洛雪的目光几乎要将百名身上灼烧出几个洞来,她继续着她急于想知道的事实,继续追问:“那你为什么选择去仇人的老窝救我?别告我你听命于一个毫无关系的企业大小姐!”
百名突然有些好笑,自己什么时候被一个丝毫不惧怕自己的小姑娘刨根问底起来了?不过,不知道是不是一些和凝儿相关的原因,他觉得自己竟然恼不起来。
“何以见得我是去救人的?我是杀手,我只会杀人!”百名说得突然无比的凄凉,仿佛他或者成为杀手这中间有些许的无奈吧。
“我只是感觉你是去救我的!你和洛致远长得那么像,也许我们有血缘关系得,你不承认而已,只是我不明白既然遗弃我了,为什么还要这样对我!就不能让我安静的生活么?”
洛雪突然有些自负的肯定着,因为曾经袁梦寒的录音让洛雪想到了另一种可能,自己会不会是杀手百名曾经和紫倩梦凝因为杀手界的规矩****的产物。
一瞬间甚至突然对自己可能的身世竟然期待起来,心里并没有丝毫的鄙夷,她似乎是第一次觉的自己可能真的不是红云和洛致远的女儿,而怀疑到其他人身上。
她和胡哲间尴尬的关系,还有和胡哲之间发生的一些事,竟然让她突然很想知道自己一定不是洛致远的女儿,可是哪怕她是一个杀手的女儿都可以,因为她觉得那似乎也是自己的一份依靠。
“只要我在,从此以后,陆家伤不了你,洛家也不会再找你麻烦!”百名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脱口而出。
难道一切都是她的容貌太像凝儿了?百名突然觉得这个小丫头虽然比自己幸运,但是却比自己可怜,自己至少知道亲生父母是谁。
洛雪听到一个杀手脱口而出对自己的保护,似乎确定了自己猜想一样肯定的道:“我不是洛致远的女儿,是你的女儿对么?”
百名一下子愣住了,自己从未想过这个小丫头有这样细腻的心思。
“你的确不是洛致远的亲生女儿,但你也和我无关!至于你究竟是谁的女儿我也很想知道?但我可以确定你也不是凝儿的女儿,因为她的女儿……”
百名说着点了点眉心,只是在百名动作的同时看向洛雪时眼中有光芒奇怪的闪动了起来。
洛雪并没有注意到百名有些不一样的惊讶眼神,百名对洛雪一直有些扑朔迷离的身世也不禁染上了浓厚的兴趣,不知是否是错局,他突然间觉得难道洛雪真是洛致远和红云的女儿么?
洛雪还是被有人亲口确认不是洛致远女儿的事有些打击到了,呵呵,竟然是真的,自己真的不是洛致远的女儿?
可自己又不是红云的女儿,而今又不止一次的被否认自己是紫倩女儿的事实,自己就竟是谁呢,自己又是怎么样来洛家的?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紫倩姨的女儿?我是孤儿么?”洛雪几乎把百名当做了无所不能的问答词典,似乎一下子执着于自己的身世不能自拔。
“我不知道你是否是孤儿,我想西流大院的红云应该可以给你答案!”百名说着开始收拾起了东西。
洛雪看百名的样子,似乎还不死心,觉得自己又好多问题都没有问完,可又不知从何说起,心里突然生出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哦,我也不是红云妈妈的女儿!”
洛雪这样突然的一句倒让百名也有些奇怪起来,看到洛雪如此肯定应该是验证过了,他可明明记得洛致远说过洛雪的确是抱来的孩子。
“师父,你爱紫倩阿姨吧?”洛雪的眼睛里突然染上一丝淡淡的惆怅,不知这是不是她的直觉。
百名的身体猛的一震,他没有回答洛雪的问题,转过了脸,淡淡道:“你很想当杀手的徒弟么?准备一下,我送你回家!”
不知为什么洛雪的心中十分的笃定,一些话脱口而出:“你爱紫倩阿姨,而我爱胡哲,我们同样爱上了不属于自己的人!呵呵!”
“杀手是没有感情的!”百名重申着杀手的一部分定义,不过已经转过脸,眼中隐隐有怒火在燃烧。
“不是,你有!”洛雪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今天就非要不怕死的和一个从未谋面,沾满血腥的杀手叫死理。
她看着了无名隐忍的怒火,和已经靠近自己的百名,竟然没有一丝害怕,不知道是不是今天他救了自己的原因,不过想起梦寒姐的录音她也猛的嘚瑟了一下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中邪了。
“别磨蹭了!废话真多!一个小丫头单纯些好!”百名似乎最终还是隐忍下去了。
“我怎么不单纯了,我只是觉得你既然感情都动得,你为什么就不能从今以后不杀人呢!不知为什么虽然你罪行累累,可是我不希望你死!”
洛雪按照自己的本心,几句话说的极其认真,只是她不知道,几句话竟然如石头般砸进了百名的心。
他有些不认识一般再次端详起洛雪,除了脸长得很像以前的凝儿,眉间的痣,长长的头发,丰满的曲线这些都是凝儿所没有的,只是这个竟然第一个和自己闲聊心事的小丫头,却让他并没有嫌烦而杀了她。
他看着洛雪有些多管闲事般期盼着的眼神,似乎真的像凝儿小时候笑着说师父,不要杀了小兔子吃肉好不好,小兔子很乖的。
他闭了闭眼,心里竟然有了杀手不该有的起伏与冲动,上前一把抱住了洛雪,用力的勒向自己的怀里。
洛雪别扭的挣扎起来,突然间后怕起来,自己今天似乎太多管闲事了,竟然想老虎口里拔牙?看百名失控的模样一瞬间清醒一般想到了千百种百名因容貌救自己的原因可能。
百名抱住洛雪,似乎十分的享受:“别动,我知道你不是凝儿,让我当做是她抱一会!我答应你以后不再杀你不想我杀的人!”
百名这种小小的要求,一瞬间让洛雪停止了挣扎,她想自己一定是疯了,也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对一名杀手生出了同情。
她都没有时间去想她和胡哲之间的纠缠不清的情愫,也没有时间再为这些事哀伤难过,就被杀手百名不容分说的用力扣进怀里。
似乎这个纯洁的拥抱能给百名莫大的安慰,只是百名越来越用力的向怀里用力的压缩,几乎将洛雪再次勒的断气,但洛雪知道自己不能反抗。
就算她不怕百名对她的生命造成威胁,但她知道对于一个穷凶极恶的歹徒来说,有时候可能突然做出什么疯狂的事也有很大的不稳定因素。
百名似乎陷入了某一种幻境,觉得似乎越用力,就越能从拥抱中汲取温暖,就像活生生的凝儿,真实的在他怀里一样。
直到最后洛雪憋闷得痛哼出声,百名才从一种狂乱中醒来,缓缓松了松自己的力道,之后突然抱着洛雪安静的坐进了沙发椅上,目光怔怔的看向窗外。
洛雪觉得这样的姿势实在有些暧昧,看了看放松了警惕如一个平常人一般在那愣神的百名,缓了几口气,平息了自己的呼吸,小心的从他的怀里跳到了地面。
“师父,你是说你压根就没绑架胡妈妈?”洛雪有些不放心的趁着百名发愣追问了一句,她还是有些不敢确定,难道阿哲是在做戏给自己看?还是有其他不得而知的原因。
百名听到洛雪的问话之后也不回答,只是点了点头,之后就继续去想他的心事了,渐渐的崖边的这一段小路上,人越来越多了。
大多是出来晨练的,而百名似乎也在等待一个时机,终于小路上的一波人马过去后,进入了短暂的安静。
洛雪无心去观察那些人的行动,站在那里呆呆的,再次陷入混乱的思绪,曾经的心如止水几乎在这几天全部被打破。
百名说她不是洛致远的女儿时十分肯定,看来自己的身世还真的有些曲折,只是他让自己问红云妈妈是什么原因呢?红云妈妈真的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么?
一种寻根的执着在洛雪的心底生根,发芽,随时都可能破土而出。
在这些扰乱心神的身世背后,洛雪其实心里还存在着另一种期盼,她期盼着胡哲会亲自来寻落崖人的尸体,可是时间过去了很久,再也没有人注意那处被破坏了的摩托坠崖现场。
“好了,走,我送你回家!”百名似乎是观察过后,确定了没有危险,才拉着洛雪走出了这处不起眼的公厕。
洛雪以为终于可以松一口气,跟在百名的身后。
她有些不受控制一般,将心里天真的想法直接说了出来:“以后你不杀人了,就可以躲起来隐姓埋名的过安稳的日子,紫倩姨已经火化了!”
“别啰嗦!我不会等着别人来杀我的!”百名似乎已经恢复了以前的冷血与恶狠狠的样子。
但洛雪知道,也许以后百名真的不会再主动去招惹别人了,虽然他曾经害过很多人的性命,洛雪还是不不希望他被捉走,反倒希望他如同一个正常人般好好的活着。
可是就像百名所说的不会等人来杀,真的有人来杀难道还坐以待毙么?她和百名选择了与刚刚小混混们走的这边小路的相反方向,洛雪记得这条路好像可以一直走到悬崖另一边的书画院正门,到了那里自己就安全了。
可是往往事与愿违,刚走出去没几步,洛雪竟然在一个早晨短短的时间内第二次见到了自己最不想见到的人。
陆晴晴换了一身装扮,堵在了小路的正中间,身边簇拥着一群不知是打手还是保镖,笑意不明的看着百名和洛雪牵在一起的手。
咔嚓,手机拍照的声音轻轻响起,之后陆晴晴对这手机不慌不忙的操作两下,百名立在洛雪身侧靠前的位置,也没组织陆晴晴的行为。
好像他根本就不担心陆晴晴会将他的行踪告诉给警察,似笑非笑的看着陆晴晴的行为不置可否。
“洛雪,还真没想到,勾引哲哥哥还不够,连我从不为女色所动的大伯,你都能短时间勾引到手,你还真是奇葩。呵呵!”
洛雪本来还奇怪陆晴晴怎么这么快就跑到这个人迹罕至的地方,听到陆晴晴对百名的称呼时,一下愣住了,猛的抽回了被牵着的手,心中的恐惧被无限扩大。
她没有理会陆晴晴,而是惊讶的望向百名:“你,你也姓陆?”
“问那么多干嘛?你个傻丫头,怪不得连个男人都被她夺走,知道我的身份的人是会被灭口的!”百名旁若无人般说得语重心长。
“什么?”洛雪一下子傻了,她其实并不笨,她听出来百名的意思是陆晴晴故意让自己知道了百名的真实身份,这样按照正常情况百名一定会杀人灭口。
陆晴晴这借刀杀人,用得还真是炉火纯青。洛雪看了百名之后,终于把目光移向了陆晴晴。
洛雪不明白胡哲怎么会放陆晴晴出来,她和紫无痕学过一些射击方面的知识,她隐约觉得打在阿满叔身上的一枪应该是陆晴晴放的。
“我究竟哪里得罪了你?让你恨不得我死?”洛雪想起了阿哲与她结婚的事心里有一丝悲哀混杂的愤怒。
“呵呵,得罪?你抢我的老公,破坏我的婚姻,勾引我大伯背叛陆家,真不知道你还能做出什么,我不是恨不得你死,真希望你立刻死在我面前!呵呵!”
陆晴晴说完还优雅的抖了都指甲,眼神里满是轻蔑和不甘。
洛雪突然发现陆晴晴根本就和正常人的思维不在一条线上,究竟是谁破坏了谁的婚姻呢?洛雪的心再次苦涩起来,的确现在阿哲不属于自己!
“大小姐!洛雪是我要保护的人!”百名直接接过了陆晴晴的话。
这倒是让陆晴晴一愣,百名竟然真的和洛雪有一腿?
他保护的人?陆家这么多年也没见百名说过几次他保护谁,这还真是怪了,怎么今天百名的行为真的太出人意料了。
看对面穿着奇形怪状大衣,先前被子弹截断的头发还在辫子上直直站立。而被截成两段的长在脑袋上的另一半小搓头发正随风乱舞。
头前的刘嗨散落大片的遮盖住洛雪的半张脸,看起来明明就一个流浪的乞丐样。
“大伯!你可是答应过我,要帮我的!”陆晴晴突然换了一副表情在众人面前撒起娇来。
陆晴晴变脸的速度还真是快,洛雪觉得曾经和陆晴晴做朋友的那两年还真是对她了解太少了。
洛雪看看百名,不知道百名答应了要帮陆晴晴什么,心里不禁打起鼓来,今天这场赌博,看样子还真赌错了,做梦都想不到百名和陆晴晴竟然是叔侄关系。
洛雪左右看了看,逃跑恐怕是不可能了,不知什么时候身后也是陆晴晴的人,只有左右分别是茂密的树林,和悬崖,百名恰巧站在悬崖的一侧。
自己想逃的话,也只能逃往树林里,可是如果真的逃进树林无异于是自投罗网,因为刚刚陆晴晴他们就是从树林里面钻出来。
洛雪心里盘算着各种可能性,无论如何也不能落在陆晴晴的手里,不知为什么她觉得此刻的陆晴晴十分的危险,这种危险的感觉甚至比杀手百名还要可怕。
百名似乎是感觉到了洛雪的疏离,也前后看了看陆晴晴前后将他和洛雪包围起来的人,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我答应你见到你的丈夫,你的目的不是达到了?现在洛雪是我要保的人,以后没人可以伤害他!怎么大小姐叫来这些人,是想切磋一下战斗力?”百名似乎并没有将这些人放在心上。
“大伯我也在考虑,如果所有人和你一个人打斗的话,会是什么结果呢?”陆晴晴说得一副天真的样子。
陆晴晴这次带来的人里,竟然有几个不认识的,百名不禁对这个从小到大他看着长大的陆大小姐有些刮目相看起来。
“好吧,那就试试!”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百名就已经先发制人,对那几个不认识的人下了狠手。
眨眼功夫,几个人瞬间倒地,陆晴晴不由得吃惊的睁大了双眼,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百名和其他人亲自动手。
“怎么?还不让开?”百名的语气里似乎有了一丝愤怒,他的话不是对着陆晴晴,而是对陆家的那些保镖。
保镖有的人虽然没亲眼见过百名,但是大多数都知道曾经训练过他们的人都是百名的手下,早就听闻陆大小姐有个很厉害的大伯。
陆晴晴看到手下怯懦的模样,有些暗恨,这不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嘛?她原以为让洛雪知道百名是自己的大伯,可以让洛雪戒备离开百名稍远的距离,那么自己就可以为所欲为。
可惜的是,眨眼之间自己带来的人竟然被百名撂倒了几个,其他这些自己带来的保镖,更是被百名的气势震慑,怕是没那么容易完成自己的计划了。
可是就这样放弃陆晴晴属实是不甘心,双方就这样僵持着,陆晴晴始终没有下令让身边的保镖散开,意味不明就这样看着百名,看到百名又要发火,笑嘻嘻地解释起来,。
“呵呵,大伯,其实我也没有别的意思,要不,既然是你要保护的人,就请雪儿到咱们家去坐坐?”
洛雪知道,如果实在没有办法的时候,就只能动用自己的秘密武器,她的手看似无意摸了摸耳朵,又看了看百名,在红宝石耳钉上停顿了片刻,终究是没有按下去。
“不必了,散开!”百名的气势陡然变化起来,说着牵着洛雪直接对着陆晴晴的位置就冲了过去。
陆晴晴倒是没有想到,百名会突然翻脸,气势汹汹的样子让自己这边的人不得不让出了通道。
“今天我不想杀人,滚吧!十秒之内,在我的视线里消失!”百名没有回头,手借势向后一扬。
陆晴晴虽然心不甘情不愿,心里清楚,就算一群人也不是百名的对手,只好悻悻领着人的退到了摩托车坠崖的那条路上。
几个转弯之后,视线里已经看不到陆晴晴的一行的身影,百名看了洛雪一眼:“丫头,能跑多快跑多快!”
洛雪有些愣住,可身体已经在百名的带动下迅速的向前飞奔,刚刚那些人不是已经退了么,为什么又要跑?
洛带着满肚子的问号,不知道百名为什么当时不选择走大路,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和陆晴晴约定好了什么?太多的疑团,来不及思考,耳边只有呼呼的风声。
没有时间和机会追问的洛雪和百名不做任何停留,疯狂的憋足一口气向山下跑。
就在即将跑出这片树林到达离蠡冰蕤书画院正门还有一段距离的小路尽头时,洛雪再次听到了子弹破空的声音。
紧接着她的身体就被百名护住就地一滚,又传来几声子弹射入地面和石头上的噗嗤与清脆的声音。
洛雪此刻才明白,自己再次躲过了一劫,正好又是一块斜伸的石头和大树,百名和洛雪恰好滚在了可以隐蔽的位置,枪声停止,但是树林里却传来有人潜近的动静。
百名对着山下路尽头那边的书画院指了指,他似乎也知道那里是洛雪的地盘,压低了嗓音:“只管跑出去!他们不敢追出去!快跑!”
洛雪看了百名一眼,这个时候只能选择相信,她知道跑出去是自己唯一的路。
“你呢?这些人是陆家的?”洛雪压低了声音与百名耳语,看到百名正好将旁边一个崩过来子弹捏进了手里,嘴角暗藏着一丝嗜血的冷笑。
“不是陆家!看来是你胡家的那个情人小子!我也不能跑出去!别废话!快走!”百名倒是回答得详细最后责备了一声猛的将洛雪推了出去。
同时他手中一把铮亮的手枪对准了树林某处发出扑簌簌声响的地方。
洛雪顺势差点一个跟头摔倒,为了控制前倾的身体只能努力的迈开步子向前,身后再次传来子弹破空的声音,虽然是消声手枪,但是这声音洛雪已经在短时间内遭遇了数次。
幸好小路有些弯曲,没有多远的距离就到了尽头。
洛雪不敢回头,她甚至有些后悔没有早点按动红宝石耳钉,现在如同在和死神赛跑,衣服被树丛与山石刮得更加的破烂,鞋子一不小心竟然陷在了山石的夹缝里。
洛雪用力动了一下,微微转身才发现鞋子夹住了,只好脚往外一拔,就在这时一颗子弹打中了洛雪夹在石头缝隙的鞋上。
“好险!”身后就是路的尽头,被一些低矮的灌木遮掩,让人一直以为这是一条死胡同。
洛雪很熟悉外面的书画院,几年了都没发现这里还有一条绕崖石路,更没有想到会在这里上演一场生死逃亡的大戏。
她本能的顺着子弹射来的方向,视线一闪,洛雪有了一瞬间的怔愣。
洛雪吓得已经喊不出来声音,长大了嘴本能的向后一缩,眼睛的余光看到了百名隐藏在石头后与树林里的一拨人正面交锋。
而靠近自己这一侧的树林里,一道熟悉的身影,似乎也看到了她的面容,那个身影的身形一顿,洛雪一眼瞄到那人的手臂正对着自己举枪相向。
洛雪赶紧移动身体,双手抱头,抻着大衣领护住面部顺着小树丛根部的空隙,一骨碌顺势滚出了树丛掩映的路口,从枝叶堆里站立起来后,脸正好对着树林的一侧。
那个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仿佛从来就没又出现一般,洛雪咬紧嘴唇,泪不受控制的留下来,阿哲究竟有多恨我?非要如此对我?
看来几天来的温存真的都是假象而已,刚刚百名说是胡哲的人在追杀,洛雪还有些不信,那个身影虽然只是一闪而过,洛雪的心里犹如被挖空了一般的痛。
她再也顾不得许多,丢了一只鞋子的她,一脚深一脚浅的拼命向书画院大门跑,此时的头发已经完全散乱,辫子上的皮套都在刚刚的滚动中挂掉。
大门处的安保人员都是紫无痕分派或训练过的人,看到一个奇怪的疯子样女人直线向大门这边直冲过来,立刻紧张的戒备起来。
只是当这个女人一靠近,小保安一下子愣住了,这不是洛雪么?老大他们这几天可是一直在找洛雪,一度以为她被绑架了。
如今看来还真有点被绑架后潜逃会来的意思,这形象也太惨不忍睹了。
洛雪看到保安之后,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没有了支撑的腿似乎一下子就软了,泪眼模糊的她一把抓住保安的胳膊,仿佛见到了自己的亲人。
她还是十分紧张的回头看了看身后,没有任何追兵从林子里窜出来,眼睛里带着哀求:“我要回家!我要回家!现在就带我回去!”
正好轮值的一个书画院的安保组长经过门前,走近细看。和保安揪扯的人竟然是洛雪后不禁大喜过望,连通知他人都来不及,紫无痕可是下达过命令无论谁见到洛雪的第一时间立刻送回古井镇。
“走,我开车送你回去!”他说着拉起洛雪,直奔停靠在一边准备好的一辆车上,启动引擎,一路风驰电掣将洛雪送回了古井。
一路上,这个平日里和洛雪都混熟了的组长,试图和洛雪交流几句。
可惜的是,洛雪像灵魂出窍一般,除了在书画院门外听到她喊要回家的那句话之后,再也不吭声,就是一个劲儿的安静流泪,手不时的在脸上抹一下。
一直到进了西流大院,洛雪似乎才止住了泪水,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发现她归来的人开心不已,包括几夜不眠不休,甚至没怎么吃饭的乔星宇喊她,她也无动于衷似的。
乔星宇昏倒她也没有什么反应,就那样一步一步走进自己的房间,将自己锁了起来。
几天来的画面一幕一幕在脑海里不停的旋转,从她上了回家的车后,突然觉得整个世界都彻底安静下来,是梦么?不是!
自己的身世,胡哲对自己或宠溺或仇杀的态度,像一团凌乱的丝线硬生生被塞进了脑袋里。
混乱的同时,又总有许多个声音不停的告诉自己:“阿哲变了,他不是爱你,他要杀你!”
四夜三天加一个早晨,所有的故事反复纠缠着,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屋内得温度一点点温暖了洛雪已经麻木的四肢,一个小时过去了,洛雪仿佛终于从沉思的混沌中醒来,身体轻微的震动了一下,抬眼看了看四周。
这里是自己的家,洛雪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进入房间的,她赶紧又再次走到门前,如惊弓之鸟一般检查了一下门是否锁紧,这才有些安心的叹了一口气。
看看自己身上破烂的大衣,脚上的一只鞋子,她索性全部脱掉后扔在了门口,进到浴室将暖风调到最大后,又将热水放满了浴缸。
她想洗个澡,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似乎总是无法集中精力,眼前老是有她不想看到的画面不停晃动,手刚刚往水里一探,烫得她嗷叫了一声。
“啊!好烫!”洛雪终于发出了回家后得第一个声音,她又调节了一下水温,整个人终于没入了水中,长长的头发四散漂浮在水面上。
洛雪突然觉得浑身丧失了所有的力气,差点一失神掉进水面下,她摇摇头,自己打气一般拍拍自己的脸,硬撑着简单清洗了一下,洗过了头发后,赶紧擦干了身上的水。
洛雪的身上到处都是青红交加的吻痕,一开始洛雪看到时也是一愣,这几天还真没注意,甚至洗澡也都是胡哲在她睡熟后才帮忙完成。
她摇摇头,怎么又想起胡哲了呢?以后还是远离吧!毕竟自己的生活已经够荒唐了,真搞不懂自己这两天怎么会有不舍得离开得心思了呢。
洛雪选了一件高领睡衣,快速穿在身上后,又赶紧梳拢自己的头发,梳子一下下梳理开长发后,将前额的刘海拢起,这个动作的时候洛雪恰好对准了镜子。
“啪啦啦!”梳子从洛雪手中掉落又滑出去蹦跶了两下。她睁大了双眼,一遍又一遍的看着自己的额头,这是怎么回事?
眉心的黑痣竟然闪着莹莹的红光,比鲜血的颜色还要暗一点,仿佛有生命一般在那一小点区域里不停流动。
“啊!看错了,一定是看错了!”洛雪后知后觉的吃惊大叫了一声。
洛雪用力的闭紧了眼睛后,再努力的睁开后,她急切的将目光聚焦在镜子里的眉心痣上,真的,还是泛红的颜色,只是这种红比较浓重!
洛雪的目光有些迷离起来,有万千中判断和可能在心头一闪而过,可都是抓不住首尾。
“难道,是阿哲!一定是他,他究竟对我做了什么?眉心的痣怎么会变成红色?”。
从来都没听说谁身上的痣在二十岁以后还会变颜色的,洛雪摸了摸眉心,这才感觉到额头的温度有些高。
她有些狐疑的看了看四周,突然有些空荡荡的,好像空气都变得诡异起来,一个人感觉有些害怕,可又不想被任何人打扰。
洛雪有些像逃跑似的,有些慌乱的扯过被子,身子一蜷,脑袋也缩进了被窝里,只在鼻孔呼吸的位置开了一条和外界空气流通的缝隙。
也许是累极了,洛雪想想身世,想想最近的遭遇,不知不觉竟然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大睡的洛雪并不知道,大院里的人因为她这一睡,再次陷入了各种的忙乱之中……
午饭的时间已过,乔星宇体力不支倒下后睡了一觉吃了些松软养胃的食物,紫无痕不时派人去洛雪的窗前透过缝隙观察一下洛雪的动态。
感觉洛雪应该是一直在睡觉的样子,所以暂时都没人去打扰,大家也都因为洛雪的安全回归心里终于有了一点点的放松。
乔星宇吃过饭后换了一套衣服,将脸也收拾的干干净净,没有一点邋遢的样子,心里有些忐忑不安,坐在房间不远的地方,等着洛雪醒来。
洛雪并不知道自己进到院里的时候,有些失常的闪避乔星宇,和喊大家滚开的事,她的整个人都沦陷在自己的思绪世界里,
她的大脑甚至一直还是没能从几天的囚禁与缠绵,枪战与逃命中走出来,每根神经在不停的画面回放中又渐渐紧绷然后如此反复。
唯独清醒的时间,也仅仅是从树林中逃出来,到书画院门前的那一段时间。
乔星宇左等右等,始终是没能等到洛雪醒来,想起洛雪曾经出现的昏睡不醒,再联系这一次洛雪的表现,更加确定她十分得不正常。
实在忍不住等待煎熬的他和紫无痕商量了一下,决定喊醒洛雪,至少也要吃了饭再睡。
当几个人到门前和窗下想叫洛雪起床的时候,才都感觉到了的确不同寻常,洛雪在屋里竟然没有一点动静,猛然间大家想到洛雪会不会受到什么不好的刺激,想不开……
“紫教官,破门吧!我怕她出事!”乔星宇眉宇间都是焦急。
“嗯,好!”紫无痕也察觉到了洛雪的行为的确太过反常,正好红云也因为担心拿着洛雪的房间钥匙走过来。
“我这有钥匙!”红云递上了手里唯一的备用钥匙。
房门在众人的期待中终于打开,乔星宇第一个蹿了进来,由于没注意,差点没被洛雪扔在门口的破衣服绊倒,他赶紧弯腰捡起了洛雪由于心乱如麻而乱扔的衣服。
又破又脏的老年大衣,没有袖子一条一条的男式衬衫,缺了两颗纽扣的衬衫,一只鞋子,一只相对干净的白袜子,乔星宇一一收拢起来。
只是当他捡起另一只袜子时手不禁颤抖起来,上面带着殷红的血迹让他的心跟着疼痛,洛雪受伤了!她没做处理就睡了么?
来不及多想,乔星宇将所有衣物,放在一边不碍事的地方,转身疾步走进洛雪的卧室,后面的人跟随着他也一起挤了进来。
洛雪依旧整个人缩在被子里,长长的头发扑散开来露在外面,乔星宇小心的轻轻将被子打开后露出她的头,缓缓掖好被角。
洛雪的唇上未愈合的伤口伤口有些开裂,一侧在头发外面的眼角有未干的泪,身子跟着不停的一抽一抽,应该是哭着睡着吧!
“雪儿,乖!醒醒,吃了饭再睡!”乔星宇放低了声音,轻轻的呼唤着,手轻轻碰触着洛雪一侧的头发,有一绺参差不齐的支棱起来,怎么是短的?
乔星宇有些纳闷洛雪怎么会弄断了头发,不像剪子剪的,因为这一小绺看着十分的突兀,扎眼!乔星宇合计着,洛雪醒来一定要问个明白。
在唤着洛雪醒来的同时,乔星宇习惯性的手背贴了洛雪的额头:“天啊!好烫,她又发烧了!”
乔星宇庆幸着,幸好打开了洛雪的门,这样烧下去,再有几个小时估计好人也会烧傻了。
“雪儿,快睁睁眼!”听到乔星宇的低叹,红云也凑了过来
可洛雪没有一点其他的反应,依旧还维持着原来昏睡的样子,抽搭着身子的同时,头发随着再次覆盖了半面脸,鼻子皱皱的。
乔星宇没有继续喊醒洛雪,而是有些别扭的看了红云一眼:“红云姨,帮我看看,检查一下洛雪身上又没有其他外伤!她的脚受伤了,我先给她上药!”
“嗯!”红云知道洛雪几次发烧都是大灾大难的毁灭一般,赶紧和乔星宇交换了位置。
其他人会意了乔星宇的意思纷纷退了出去,乔星宇准备好处理外伤的工具后从下面掀开了洛雪的被子。
一只脚莹白如玉,而另一只脚上伤痕遍布,特备是脚底靠近涌泉穴的位置竟然还插着一根细细的黑色硬刺,一点点向外渗透的血已经染红了床单。
乔星宇甚至都有些胆颤心惊,洛雪怎么了,都不知道疼的么,幸好没有刺到血管位置,也不是很可怕的钉子或者玻璃,否则这么久的时间,流血也流死人了。
乔星宇给镊子消了毒,将洛雪脚上其他的伤口先行处理好后,在红云的帮助下按住了洛雪的腿。
用镊子拔下那根黑刺,带出一线黑血,乔星宇赶紧处理好伤口的边缘和里面,上了止血的药物后,快速的一层一层包扎起来。
除了拔刺的时候洛雪嘤咛哼唧了几声,腿反射性的一蹬一躲,竟然再没有了其他反应,乔星宇判断洛雪这次和高考时一样不是正常的睡眠。
那根被拔下的刺竟然是被折断的坚硬树枝,正好断截的部位形成针尖状斜刺进洛雪的皮肤一厘米多,剩下的部分折断在洛雪的皮肤外面。
幸好是斜刺进入,否则要是直刺进去再全部没入,估计这只脚怕是废了,他小心的一圈圈将洛雪的脚绑了个结实。
在最后将结扣打在踝骨上面的时候直接往上推了推洛雪的裤子,竟然看到洛雪的腿上有些不正常的青紫痕迹,难道她被人虐待了?
乔星宇心中带着疑问整理好洛雪的脚,将下面的被子再次为她盖好,抬头看见红云也正检查完了洛雪的全身,正为她掖上面的被角。
只是不知为什么乔星宇感觉到红云的手有几分沉重。
“红云姨,怎么样?有没有外伤?”乔星宇看着红云掖完了被角看着洛雪的脸怔怔出神,不知在想什么。
“哦!没有!”红云摇头。
“那就好,我看他脚踝上有些青紫发红的一片,可能是磕碰到了。”乔星宇有些安慰的说了一句。
红云有些奇怪的看着乔星宇,心里有些五味杂陈,斟酌着是否告知乔星宇自己判断的真相,可这种事情总是要知道的人越少才越好些。
“星宇!雪儿得住院!让她住你泽凯叔叔的医院吧,自己家的方便照顾,条件也好一些!”红云觉得事情有些复杂严重没有和乔星宇说太多。
“嗯!”乔星宇应答着,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床上的洛雪。
他也有让洛雪进医院的想法,毕竟自己的医术就算可以唤醒洛雪,有些伤痛或者高烧不退,医院的药品供应什么的怎么也都也都比家里优越……
特别是有些急救设备什么的家里可是无法提供,乔星宇找出了自己的银针,打算趁红云出去准备住院事宜的间歇,给洛雪针灸一下。
手轻轻的将洛雪遮脸的长发拂到一边,回身取过银针做好准备的时候,一下子愣住了,洛雪眉心的痣怎么会变颜色?
他有些不确信,同先前洛雪一样,闭了闭眼睛睁开再看时,的确是红色,那颗这地这人似有生命一般,流动着妖异的鲜红。
是的,的确是鲜红,这颗痣的颜色竟然和红云的相差无二,只是大小形状不同而已,这还真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乔星宇手中的银针掉在地上,手指不受控制的轻轻触摸在了洛雪的眉心,还是一如从前柔滑的质感,额头上的温度仍然很高,除了颜色那颗痣几乎没有其他的变化。
而洛雪现在的样子看起来更加娇俏可爱,一颗朱砂红痣,衬托得肌肤更加的白皙,清纯里透出了几分妖娆妩媚,乔星宇傻傻的在床前一直看个不休。
直到红云准备好一切进来喊他,他都没有反应。
红云吓了一跳,以为乔星宇发现了洛雪身上的秘密,赶紧走到床前,轻轻唤了一声:“星宇,发什么呆,快点!直接用被子包着抱进车里!”
红云有些担心脱换衣服容易让乔星宇发现洛雪身上青紫的印记,觉得直接用被子包住更稳妥一些,睡衣宽松,也方便在检查过程中操作。
乔星宇发觉到自己的失态,脸一下子红了,有些讷讷地说:“红云阿姨,你看看雪儿,雪儿眉心的痣,竟然变成和你的一样颜色了!”
乔星宇将眉心痣变色拿来做了借口,遮掩了刚刚忍不住冲动想亲吻洛雪的行为。
“什么?”红云有些惊奇,目光顺着乔星宇说话时指点的方向,看了过去,心里纳闷痣怎么可能变其他的颜色呢?
当她的视线真正接触到洛雪眉心时,红云也震惊了,真的,洛雪的痣怎么会变色?这真是闻所未闻的怪事!
“星宇!快,马上送雪儿去医院,我已经通知你泽凯叔叔为她单独准备封闭的病房!车已经在门外准备好了!”红云一如既往没有表情的脸上竟带了几分急切。
那是对变色眉心痣是否会影响洛雪生命的恐惧,红云也突然想到了洛雪出生时的一些怪事,那是她隐藏在内心深处多年不曾翻出来的秘密。
从洛雪被抛弃起,她一直觉得愧疚。
“好!”乔星宇快速的收拾了他那些时刻带在身上的零碎儿,快速的洛雪裹在被子里打横抱起。
“啊!放开我,我要回家!我放开我!”洛雪声音有些干裂的嘶哑,闭着眼睛在乔星宇的怀里剧烈的挣扎了起来,嘴里突然撕心裂肺的大喊吓了乔星宇和红云一跳。
乔星宇更是没有想到洛雪突然间的动作,差点失手将洛雪摔在地上,一个倾身,他和洛雪一起摔在了床上,同时他不胖不瘦的身体也结实的压在了洛雪身上。
“嗯哼!”洛雪被压的痛哼了一声,睡梦中昏昏沉沉的她,终于在五脏六腑都要被挤压出嗓子的刺激下,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啊!”洛雪短暂的惊呼了一声,不是很清晰的视线里,是一双在镜框里放大的眼睛,正对着自己眨呀眨呀的,心一下子揪得紧紧的。
她做了一个可怕的梦,梦见被陆晴晴捉走后,关到了一个黑屋子里,然后被不认识的男人在黑暗中****,陆晴晴在暗处正刻薄的大笑。
她想拼命的逃离,可是始终逃不出,四周突然亮了起来后,竟然是阿哲举着手臂,一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自己的胸口开了一枪,她以为自己真的死了。
可是一睁眼,竟然是两个眨巴着的眼珠子,身上被什么东西压得喘不过气,她下意识的用软绵无力的手臂,拼尽全身的力气用力在身上推了一把。
那双眨巴的眼睛消失不见,接着耳边传来嗷嗷的叫喊声,倒霉的孩子乔星宇没有防备,正好被洛雪一下掀翻在地上,之前那只它掉在地上的银针,正好被压得倒立起来,直接扎在了乔星宇的胳膊上。
“嗷呜!啊!”乔星宇接二连三的叫声,让红云为之侧目,这孩子怎么了,感觉他叫得有些夸张。
洛雪在乔星宇的叫声里渐渐清醒,头好重好痛,嘴巴干干的,身上都一蹦一蹦的疼,洛雪感觉自己应该是发烧了。
她有些无力的侧身想起来,乔星宇正好从地上爬起拔掉了仅有万分之一可能命中胳膊的银针,疼得嘶了一下:“雪儿,你发烧了,别急着起来!”
他说着已经侧坐在洛雪的床头,将掉下去的被子向上为她盖了一下:“我们要马上送你去医院,做一下全身的检查,看这几天有没有伤到哪里!”
乔星宇说着手就要再次去将洛雪抱进怀里,不料洛雪用力的向床里一滚,躲开了乔星宇的碰触。
她惊恐的大喊着:“不要,我不要去医院,我不要做检查!”泪水顺着脸颊悄无声息的顺流而下。
乔星宇看着她的泪水,有些奇怪她为何如此抗拒去医院检查,苦口婆心的劝慰着:“只是检查一下,你不愿意住院,我们就回来!家里药品什么的没有医院里齐全!我们去泽凯叔叔的医院!”
本以为洛雪不会再反对的乔星宇正要上前再次抱起洛雪,就见洛雪眨着可怜的泪眼再次大叫:“不要!你别过来不要碰我!”
说着她就想从床上爬起来,可是脚一下子碰到了一边的床角,再次疼得她瑟缩了一下。
“别乱动,你的脚受伤了,刚刚包扎好!”乔星宇趁机一把将洛雪护进怀里,向床外移动,还未到床边,洛雪一把捉住了床头的一块小地方,挣扎着:“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和委屈,突然间她特别害怕别人的拥抱和碰触,特别是男生,刚刚乔星宇刚刚再抱起她,就让她觉得阿哲拿着枪,对准了自己的脑袋。
她努力的摇着沉重的脑袋,怎么阿哲像一个魔咒,在脑袋里挥之不去呢,醒了是他,睡梦里还是他,怎么就无处不在呢。
乔星宇不敢强硬的将她抱走,轻哄着:“雪儿,你今天怎么别扭起来了?你知不知道?你的眉心痣变成了红色?不去医院怎么能查出来原因?”
“什么?”洛雪一下子停止了所有动作,她想起了之前以为自己看错了的眉心痣,证实确实有点变红的事情后心乱如麻,后来不知怎么的就睡着了。
“我要镜子!”洛雪不知道乔星宇说的红色是哪一种红,急于想看到真相。
乔星宇绕了一圈,也没找到能移动的镜子,索性过来要将洛雪抱到镜子前面。
洛雪先是抗拒,接着想到要一探眉心痣颜色的真相,别扭的扭动了两下还是被乔星宇抱到了梳妆镜前。
眉心的痣,正流动着夺目的鲜红,衬得洛雪的容颜更加的柔媚!洛雪用手指碰了碰自己的眉心,心一点点的终于安静了下来。
她转身看向了一直在旁边没有反应的红云,想起了杀手百名和她说的有关于身世的话:“红云妈妈,我的痣为什么会变成和你一样的颜色?”
红云有些奇怪洛雪那种笃定自己会知道的反应:“雪儿,我也是第一次碰到,痣的颜色会变的情况,我们还是先去医院查一查看是不是血液的问题!”
乔星宇将洛雪抱回了床边,为她找了一双宽松的毛绒拖鞋为她套在了脚上。
洛雪之前确信红云不是她亲生母亲的信息有些模糊起来,因为眉心痣的颜色太过接近,让她有了些奇怪的想法,去医院么?验血?也许也可以检验一下其他的……
乔星宇看洛雪没有反对,顺势将她抱起终于送进了紫无痕准备好的车里,这一次还额外给洛雪增派了两名形影不离的特种兵保镖。
毕竟这两年的安逸让他对洛雪的安全问题有了疏忽,才造成了洛雪消失几天的意外,对于洛雪出现的书画院周围,在洛雪昏睡的一段时间里,紫无痕做了详尽的排查。
虽然发现了漂棺崖边小路上有打斗的痕迹,但是一切证物与现场仿佛被人可以销毁了一般,没留下太过有用的价值和线索。
倒是已经进了医院特护病房的洛雪,在治疗的时候总是静默不语,甚至每当紫无痕提到她那几天的经历时,她也总是三缄其口,根本就不予回应。
田泽凯给洛雪安排的病房是一间不大的卧室,在田泽凯建立的医学试验楼三楼把西山的一侧,三面阳光,病房里布置得比洛雪的香闺还要温馨。
公主床,淡粉的窗帘,毛绒玩具,看得出田泽凯把洛雪当成亲生女儿来疼的用心。
这座楼房里所有的仪器都是田泽凯和医院里的医生用来试验研究的最顶级设备,平常没有任何闲杂人出入其中,对于治病养病来说十分的安静便捷。
当然洛雪在这里安定下来也是这里史无前例的第一次招待病人。因为红云的一些经验分析,洛雪的一些隐私检查都是由红云来亲自操作。
其他的仪器操作也都由田泽凯亲自操刀上阵,夫妻二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当然红云也终于用仪器确定了洛雪已经被人强暴的判断,此刻正与田泽凯商量着对策:“泽凯,我担心雪儿如果怀孕了怎么办?这种事暂时不能问雪儿,容易给她的身心造成更大的创伤。”
“嗯,对了,你说雪儿的眉心痣变红问题,我已经通过各种仪器分析过她的血样,并且重要器官都通身做了检查并没有其他异常的变化!”
田泽凯十分认真的陈述着她这两天忙活的成果。
“血液也没有么?”红云有些皱起了眉头,不禁联想到了守墓人的一些事,难道是和守墓人里那些诡异的现象相关么?
“嗯,她的血液及各种身体机能一切正常!你呢有什么新发现!”田泽凯回问了妻子一句。
“泽凯,你说有没有什么药物可以快速治好下体撕裂伤?我做了这么多年妇产科医生,还是第一次见,雪儿下面的撕裂伤被人治疗过,治疗的药物和手法比我这个专科医生还要专业,先进!”
田泽凯有些愣住了,看着妻子越来越有了喜怒哀乐表情的容颜,想了一下,说出了自己的判断:“也许,那个人不是奇谭,甚至不是东江人!”
红云点点头,小到奇谭大到东江,论经验论手法红云有自信,自己对妇科的专业研究一般人还是难以企及的。可重点是谁会在强暴了洛雪之后又找人为洛雪治疗呢?
看洛雪回来时的狼狈样子,不像是得到了很好的对待,不知道洛雪在这几天都遭遇了什么?现在唯一担心的是洛雪会不会因此而怀孕。
如果这样对洛雪一个未婚女孩来说不知要承受多大的社会压力,而且也不知道那个一直苦苦守候的星宇小子会怎么做,洛雪未来的幸福,因为着一场意外恐怕要平添了诸多的变数吧!
两个人正在洛雪隔壁的休息室谈论商讨的时候,有规律的敲门声在耳畔响起,田泽凯起身想去打开门的时候,才发现门并未锁上,轻轻一拉就向内打开了。
洛雪经过这几天红云和田泽凯为她优选的最好的药物,加之乔星宇的各种祖传疗法,如今体温早已恢复正常,只是乔星宇不知是不是故意,非要她坐轮椅上,还吓唬她如果四处乱跑,脚就要废了。
没办法,对于跌打损伤,骨折类的治疗人家可是比任何人都专业,不得不遵医嘱的洛雪此刻正自己推着轮椅在走廊里转。
她听到了红云和田泽凯的探讨后,犹豫了半天还是敲响了病房的门。“泽凯叔叔,谢谢你!”见到田泽凯,洛雪说出了最近一段时间的感受与一直想表达的谢意。
“呃!”田泽凯倒是一下子愣了,没想到洛雪敲门后第一句话竟是谢谢,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
“泽凯叔叔,我能和红云妈妈谈谈心么?”洛雪懂事的征求着田泽凯的意见,她微笑的脸上竟然看不到一丝忧伤的情绪。
“哦!好,正好我也有事,你们母女俩好好聊聊!”田泽凯说着将洛雪的轮椅拉进了房间,自己则是找了借口善解人意的离开了,还轻轻为两人关上了房门。
红云就那样看着洛雪转动轮椅,来到自己面前,她知道洛雪如果能主动找个人倾诉,是最好排解心理压力的一种方式,她起身倒了一杯水递到洛雪手边。
洛雪接过红云递来的水,轻轻喝了一口:“红云妈妈,你是什么血型?”
“ab!”红云有些奇怪洛雪竟然是直接问起了自己的血型,不过还是如实回答了她。
洛雪的手一抖,半杯水的杯子差点掉在地上!
房间里陷入了诡异的安静,阳光顺着窗播撒进室内,引得窗台上的儿争抢这沐浴那一抹温暖。
洛雪将水杯放在了桌子上,眼睛直直的盯住红云,似乎想看穿红云是否在说谎,那眼神里竟然是满满的怀疑。
“为什么是ab?”洛雪直截了当的说出了自己以为的判断来质问了红云。
这下子红云才感觉到可能是这个细腻的孩子被什么东西再次引入了误区。
“雪儿,你误会了,我的确是ab型血,你是o型,单单从血缘上分析我们也不可能是母女!”红云有些落寞的答道,其实她倒是希望自己有这样一个女儿。
“嗯!我不是洛致远的女儿,应该也不是杨琳的女儿!我究竟是谁?”洛雪的目光仿佛直穿灵魂。
红云的身体微微一顿,难道洛雪这几天遇上的人和她的身世有关?但是根本就不可能啊!
洛雪看红云没有回答,紧接着又逼问了一句:“为什么我眉心的痣会变红,颜色变成和你一模一样?我们之间至少也应该有亲戚关系吧?”
“没有!你的父母不是本地人!你眉心的痣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当时你出生并没有眉心的痣,当时我以为是碰到哪里或者是青色胎记!”红云叹了一口气,知道有许多事情不能再刻意隐瞒了,洛致远与自己之间也再没有什么情分可言。
洛雪第一次从红云口中听到有关于身世的真正事实,心里涌起了淡淡的酸涩:“我真的不是孤儿,我有父母的,我有父母的!”
“红云妈妈,我是他们卖掉的么?”洛雪稳定了情绪后,再次缓缓开口。
红云摇了摇头,否决了洛雪关于自己亲生父母的猜测。
“你的父母是一对普通农民,你母亲在怀孕不到三个月时不知什么原因千里迢迢来北方待产,五个多月的时候,央求着我给她们的孩子做了性别鉴定。”
“结果是个女儿,你母亲当时就激动的哭了,我问她哭什么的时候,她说尽管是个女儿,可是也舍不得堕掉,毕竟在肚子里住了那么久!”
“我当时听到隐隐有些后悔帮他们做了性别鉴定,而就在第二天恰巧与我多年不见的洛致远陪同杨琳来医院检查是否有不育不孕症。”
“而我正好是他们当时的主治医生,后来洛致远找上了我说实在怀不上,看能不能找个人家要个女儿,我当时没有答应!”
洛雪听红云讲到这里微微点头,她大约是知道古井镇有很多传说与迷信色彩的传闻,的确有说谁家夫妻不怀孕,如果领养个孩子,取名叫招弟,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带来多子的好运。
但这毕竟都是一种美好的愿望与期盼而已,想必那时候洛致远他们并没有报着怀孕生子的希望,才想到领养个别人的孩子吧!
红云继续讲述着已经显而易见的结果。
“后来,你母亲在做引产手术堕胎之前伤心得死去火来,甚至昏厥抽搐差点丢了性命,我觉得也许洛致远的提议也许让一个小生命存活的契机!”
“所以,在洛致远和杨琳一再保证对孩子会视如亲生之后,我把杨琳接到了医院附近的租住房屋,并对外宣称她正在怀孕待产!实际上是为了等待你的出生!”
“而你的母亲因为听说可以保住你的性命欣喜异常,只求对方能善待你就好,因为她已经连续生了三个两个女儿,由于家境贫寒,如果继续生女孩,承受的不仅是被罚款的压力,还有你父亲和她公婆的压力。”
“上一辈人的重男轻女思想还特别严重,何况又是贫困之家,对于我给你找到的归宿他们都十分的满意,除了生产期间一些费用和营养问题,他们也没多要一分钱。”
洛雪看着红云点点头,打断了红云的陈述:“红云妈妈,我知道你这样说,是怕我心里难过,怕我觉得终究还是个被遗弃的孩子而自卑,没事的,无奈的情况下将我送入,我不会埋怨他们的!”
红云倒是没想到,洛雪的心真可谓是剔透玲珑,竟然知道自己如此陈述的目的:“雪儿,你本来就不是被遗弃,世界上又有几个洛致远呢?”
“嗯,红云妈妈,也许小的时候洛致远也没想过会遗弃我,人总会因为贪婪或者利益而顾不得其他人吧!我不想恨,太累!”洛雪知道红云为了照顾自己的心情才可以说了一些维护亲生母亲的话。
“嗯,是啊,我爱了半生,恨了半生又有什么用呢?雪儿,你是想找你的亲生父母了么?”红云突然有些伤感起来。
洛雪看着红云摇摇头:“我只是想知道我是谁,仅此而已,我不要离开红云妈妈,红云妈妈难道你不要我了么?”
红云看着洛雪乖巧撒娇的样子,唇角终于欣慰的向上勾起,不过她想起了有关于洛雪眉心痣的事情。
“其实在我的记忆里,你出生的时候并没有眉心的黑痣!”
洛雪原本不想再深究亲生父母的话题时,红云的一句话,让洛雪有一瞬间的惊讶。
“红云妈妈,你是说我的眉心黑痣是后天形成的?”她目光灼灼看着红云。
“这个我倒不敢确定,我只是隐约的印象,当时将你抱给杨琳的时候,你只是哭的厉害,杨琳回了出租屋还问过我孩子眉心怎么青了一片!”
“我还以为是碰到,或者是青色胎记,一般这样的情况短期内都会消失。所以都没有在意,谁知后来你的眉心竟然形成了一颗平滑的黑痣!”
“虽然你的痣和我的不一样颜色,也不一样的形态,但是仍然被杨琳闹了两次,怕影响你的成长加上古井镇的传说。我不得不把眉心的痣用发带遮挡起来,一遮挡就是十几年!”
洛雪有些奇怪的看着红云眉心的红痣:“红云妈妈你的痣是从小就有么?还是后天形成的?它原来是什么颜色?”
红云有些好笑:“你以为都像你那么神奇?我的痣天生就是这个样子的,现在我也不知道你的痣变色,是不是受了红玉手镯的影响?”
红云的心中也满是疑惑,检查洛雪的个方面都是正常的,现在唯独要却定的就是洛雪被侵犯后有没有怀孕,她和天泽凯都还有一个怀疑。
洛雪的眉心痣变色或许和洛雪被强暴有关或者和怀孕有关。
只是这些事情要怎么问洛雪呢!
时光静止了一般,红云和洛雪都互相看着对方眉心的痣,一番谈话并没有解开太多的疑惑,各自都有自己想要继续的话题斟酌着如何开口。
红云的性子虽然在与田泽凯结婚后改变了不少,但是让她无休止的唠叨和询问下去还真是不容易,毕竟有些话如果处置不妥当,可能会伤害洛雪本就已经千疮百孔的心。
沉默……还是无声的沉默……
终于洛雪的睫毛在阳光的映照下再次闭合后再掀起,她想来想去也知道红云应该还有什么说不出的事情想问她,叹了一口气。
她的目光依旧落在红云的眉心,淡淡的出口:“红云妈妈,如果找到眉心痣变红的原因,是不是一定要找到我的亲生父母?有没有另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红云不知道洛雪所指的可能和自己想的是否一样,继续试探着反问了一句。
“会不会和某些药品发生反应变色一样!”洛雪考虑了一下答道。
“有这种可能!你这段时间服用过什么特殊的药物么?”红云问题问的十分的委婉。
洛雪的脸一下子就红到了脖子根,她突然觉得浑身都火辣辣的难受,那几天她不仅吃了阿哲从欣然那里得来的药,在自己昏迷的时候,应该也用过一部分药。
只是至于药的成分,她现在又从何得知呢,打电话去问阿哲?以什么样的身份?想着那天阿哲对自己举枪的两次,心里的热火一点点冷却。
几天了,那个腕表手机装饰成的毛绒钥匙扣,紫无痕已经还给了自己,而自己也尽量回避一切谈及和那几天经历相关的事情,紫无痕也没深问,因为这两天他似乎也特别的忙。
应该是毒枭案有了什么新的进展吧!洛雪的心思偶然的想到了那个没有杀掉自己,甚至还在阿哲的枪口下保护自己的杀手,毒枭,他会被抓住么?等待他的应该会是死刑吧!
洛雪摇摇自己的头,心再次莫名的乱了起来,不过她却突然间觉得无法回答红云的话,也不想说谎,也许黑痣变红总要有一个根源吧。
“红云妈妈,就算是眉心痣遇到特殊药物变成红色,是不是也要找到我的亲生父母才能揭开这其中的秘密?”
确实如此,还真得找到洛雪的亲生父母才能说清,红云点点头:“的确!雪儿,你的各项检查都没有显示异常,如果药物发生反应至少应该检验时有些体液状态和成分会有改变,可是你的一切都正常!”
“嗯!我明白了,也就是说眉心痣变红,在医学上对我没有任何影响对么?”
洛雪心里有暖暖的感动,她知道红云如此紧张其实主要的还是担心她的身体健康。
“嗯,没有影响!”红云肯定了洛雪的提问。
“红云妈妈,你有我亲生父母的联系方式吧?可以给我么?将来有机会我想去探寻一下!”洛雪的脸上有一分企盼,将手伸向了红云。
红云听到洛雪的话先是一愣,她怎么如此肯定?前段时间出去旅游结婚,红云还真是意外巧合地碰到了洛雪的亲生父母,当时她并没有认出来。
在一处旅游景点,一位摆摊的大姐看到她眉心的痣后惊奇的喊了她一声萧医生,还吓了她一跳,而那个人正是洛雪的亲生妈妈。
红云也是很纳闷,她不知道多年前洛雪的亲生母亲是如何看到她眉心的痣的,当她小声自称姓姜名红萍曾在奇谭待产的事,红云才恍然大悟般想起了几乎被她遗忘的往事。
当然也就顺理成章的互留了联系方式,姜红萍和红云的谈话与洛雪相关的并不多,只最后分别时红了眼眶简单的问了一句:“她还好么?”
红云没有透露任何和洛雪相关的现状与生活,她以为洛雪会就这样一辈子做自己和田泽凯的女儿也挺好。虽然留了姜红萍的联系方式,倒是没放在心上。
她看了看洛雪摊开的手掌,一副确信自己有联系方式的样子,没有解释太多,眼睛里突然有些湿润,冷冷的嘴角突然溢上一丝不舍,抽动了两下说了两个字。
“稍等!”说着她走出了休息室,去了田泽凯实验室的更衣室,从背包里取出了一张回来后已经被自己遗忘的便签,回来后有些沉重的交给了洛雪。
“雪儿,这是我和你泽凯叔叔在旅游时遇到她,给的地址!”红云的眼圈有些泛红。
洛雪看向红云难得一见的除了冷漠以外的表情,接过便签的手就那样直直的伸在半空,有些奇怪的看着红云因为不会表达情感而不时抽动一下的脸。
看了手上的便签一眼,没有电话,只有地址,是遥远的南川省一个小村庄的详细标注,洛雪突然间想通了红云表情里的怪异。
她是怕自己找去会吃苦吧?应该也是不舍得,毕竟母女俩相依为命了多年,虽然交流不多,感情不比亲生的差多少。
“红云妈妈,我暂时不会去找她们的,将来就算我去找她们了,你也还是我的妈妈,永远都是!”洛雪说着将轮椅向前推进后,轻轻拥住了红云的腰。
“嗯!”红云嗯了一声,手轻轻的抚着洛雪的头发,那一小撮截断的头发经过几天的生长,已经服顺了很多,夹在洛雪其他的发丝里,渐渐被隐藏起来。
“我去找她们,也是将来有一天想知道黑痣变红的原因时,去看看寻找一个答案!仅此而已。”洛雪拥着红云,有些微微撒娇。
“雪儿,其实这两天,我一直有一个想法,你应该听说过守宫砂的传说!”红云斟酌着带着试探说了一点自己的猜想。
她感觉到洛雪的身体在她的怀里轻轻一震,就没再继续说下去,她并非想窥探洛雪的隐私。
但是为了让这个可怜的姑娘未来没有太多的遗憾,作为妈妈,她只能硬着头皮终于将话题引到这里。
洛雪的轮椅向后退了一段距离,抬头仰望着红云,脸色突然也变得很差,慌乱在心里乱窜,羞,愤多种情感一瞬间击溃了她所有的防线。
“不是说守宫砂都是在两人合房之后消失的么?怎么会有变红的?”洛雪越说声音越小,但是红云明白她这是等于变相的亲口承认了这几天来的遭遇,母女两都说得很隐晦,默契的也都没有指出或者询问对方得姓名。
“雪儿,我和你泽凯叔叔其他方面都帮你做了全面的筛查,身体没有什么大碍,但是重要的是心理的压力,甚至还有比眉心痣变色要重要千百倍的事情等着你!”
红云终于回归到她一直几天里思索着如何和洛雪沟通的正题上。
“什么事情?”洛雪突然有些迷茫,想不到还有什么比那些不堪给自己的打击更大。
“雪儿,你在经历了那种事的时候可有采取避孕措施?”红云终于问出了口。
“没,没有!”洛雪尴尬的低下了头。
“雪儿,我和你谈这些并非窥探你的隐私,作为医生我必须要和你商量,如果你想把对方绳之以法,医学上是有手段的可以提取一些特殊证据的!”
“嗯!”洛雪没有回答该如何只轻轻嗯了一声。
“这几天,为了照顾你的情绪,所以妇科的检查都做了一些病菌感染类的,倒是没染上什么疾病,但是如果要细致深入的检查你要过心理这一关,你懂么?”
洛雪低下去的头看不到表情,但是能感觉到她的身心都在微微的颤抖。她没有抬头回答红云,低着头声音很小的问了一句。
“红云妈妈,我会怀孕么?”
“暂时还无法准确测定是否怀孕!”红云一板一眼的回答了洛雪。
“那,提取罪证一类的检查做完,是不是就不会怀孕了?”洛雪头稍稍抬起了一点,声音依旧不高。红云可以看到她的脸泛红得样子。
只是听着洛雪的问题,红云一下子愣了,貌似洛雪的真正想法和自己的完全不太一样。
“不是,做了检查,如果是已经怀孕的,直接就可以影响胚胎成长环境,也有利于未来做流产时减少一些痛苦!”红云根据大致的情况总结了一下可能的状况。
“什么?”洛雪抬起头,双手突然叠抱在自己的肚子上,她睁大了有些惊恐的眼睛看向红云。
“红云妈妈,我不要检查!”洛雪眸子里光滑流闪,这一次顾不得什么羞涩尴尬或者难堪,几个字说得斩钉截铁。
洛雪突然提高的音调是红云始料未及的,她有些矛盾的看向洛雪。
“雪儿,虽然一个女人第一次怀孕很重要,而且尽量不能流产,因为对身体伤害太大,可是……”红云没有继续说教下去,低低的叹了一声。
洛雪仰着头,闭上了眼,也遮挡起眼眸中流露出的所有情绪。
她就那样闭着眼轻轻的说了一句:“现在不是还没怀孕么?也许我幸运的没有怀孕呢!”
红云看着洛雪安静的在轮椅上闭眼的样子,听着她的话倒是点点头,想到她看不到自己的动作,又附加了回答:“是的,也许不会怀孕,我只是说出了自己的担心而已!”
“不会的,我相信一定不会的!”洛雪的泪水终于隐忍不住决堤而出。她再次扑在了红云的怀里,但却哭不出声音,只在那里压抑着轻轻的抽泣。
洛雪心里期盼着,一定不要怀上胡哲的孩子,可又矛盾的想,如果真怀了孩子自己也一定无法狠心的伤害宝宝,更不可能狠心的堕胎打掉。
自己要怎么办,真的怀上了,自己不是要做单亲妈妈一辈子么?自己还好,可自己却要因此缔造了一个孩子不幸福的没有完整家庭的生活。
不,她不想这样,自己在十二岁以后都是在被遗弃的难过中度过,她不想自己的宝宝也经历相似的伤心与痛苦。
想起这些未来可能发生的一切。洛雪身体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她突然想起来这几天胡哲忽冷忽热变化万千的态度,难道这就是他说的报复么?
红云拢住洛雪瘦弱的肩头。
“雪儿,我知道你内心的矛盾与挣扎,我在比你还年轻的时候就被洛致远骗取了身心,后来我的孩子因为营养不够,我生活条件的艰苦,自己流掉了!”
洛雪第一次听红云谈起她自己不为人知的隐私,红着眼抬头看向红云望向窗外渐渐空蒙的眼睛。
“那时候,我一直期盼着那个孩子不要离开,我觉得就算我失去了爱情又怎样,以后还可以有宝宝陪伴我走过风雨,可后来真正的知道了单身的艰难时,我开始庆幸那个孩子聪明的离开了……”
“我不知道你怎么看待,红云妈妈也希望你不要怀孕,可是那天你住院的时候,我特意为你做了排卵测试,结果!”红云的话没有说完。
“怎么可能?”洛雪有些傻了,她知道红云所说的一定是自己不希望的结果,可是学过生理学的她怎么会不懂,所以特别的惊讶。
她深呼吸了一下,平缓语气:“红云妈妈这不可能,我的那个,那个,在小亮哥结婚的那天才刚刚结束!”
红云有些无奈的摇摇头:“有些时候,也会有反常的,希望会没事!”
母女俩这次谈话之后,洛雪一直忐忑不安的等待了一个多星期,由于她始终不同意做仪器检查,红云也没再勉强。
偶尔遇到什么问题,母女俩一起研究的时候,洛雪始终没有说那个男人是不是胡哲,而红云也选择了忽视不去追问。
紫无痕在征求了红云的意见后,也没有在洛雪这里追根究底,倒是乔星宇比以前更加的用心照顾起来。
他总觉得自己没有做到守护好洛雪的誓言,心里有愧疚。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乔星宇总觉得洛雪在有意无意的躲避自己。
而且洛雪脸上也少了许多笑容,倒是不时的躲开自己后一个人在角落里怔忡发呆,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今天正好是周末,洛雪的脚在乔星宇的各种神药加之一群医生的照料下早已经好了,洁白的肌肤上虽然留了几道或深或浅的印记,但是几乎看不出太严重的疤痕。
洛雪夜里就一直睡的很不安稳,早晨起来时眼圈有些微微的泛黑并附带着有些水肿,今天是红云妈妈说可以检测是否怀孕的日子。
做完了一切检测要求的事情之后,洛雪等在田泽凯和红云实验室外的走廊尽头,她希望第一时间能得知自己的状况。
她披散着头发,走廊尽头的玻璃窗正对着不远处陆氏百货的广场,在医院将近十多天的时间了,洛雪还是第一次发现这里的微妙位置。
陆晴晴,胡哲,还有那个少说话叫古月的男孩,他们大概就是陆氏未来的当家人吧?如果?不,不要没有如果。
洛雪有些挫败的摇摇头,等结果出来再说吧!远处的蓝天被高楼大厦屏蔽在身后,不知道自己的人生怎么就走到了如此难堪的境地,还是画画吧!
乔星宇最近可是几乎把自己的画具全都搬到了医院。洛雪回到自己走廊另一边自己的房间,准备好了一切,想按下心来做自己该做的事。
心真的乱了么?笔在洛雪的手里静止不动,对着空白的画纸,洛雪竟然能看到每个自己认识的人的不同表情时的不同脸孔。
敲门声轻轻响起,洛雪没有回头直接喊了一声进来后,脚步声轻轻响起,洛雪没有回头,而脚步声停在她的身后也没有再向前。
有浓郁的香涌进了鼻孔,洛雪有些诧异的回头,一大束火红的玫瑰上一张心型的卡片上一行小字:“祝贺最爱的雪儿,脚伤痊愈!!!”
卡片上是三个大大的惊叹号后面,一张曾经在乔奶奶的身份卡上见过的丑丑的伸着舌头的滑稽人脸。
乔星宇今天穿的格外的正式,洛雪这是第二次看他穿西装的样子,上次是在耿亮的婚礼上。
当乔星宇的手拿着玫瑰在她的脸前晃了两下后,卡片上那张丑丑的人脸也放大一般在洛雪的眼前晃来晃去。
洛雪眼睛随着那搞笑的画面游移了两圈后,乔星宇将放进洛雪的怀里,用自己的手指扯着自己的脸做了一个很难看的姿势。
“洛雪小姐,我要你评价一下我和他谁才是最帅的!”声音从被乔星宇揪扯得奇形怪状的嘴巴里有些含混不清的说出来。
“噗嗤,咯咯咯!”洛雪那久违的清脆笑声响彻房间,直到乔星宇魔术一般在脸上抹了两下,恢复了正常的形状。
“神医师父,你都那么老了,还和画上的娃娃脸比帅?”洛雪回应了乔星宇一句。
“我哪里老了,才只大你四岁而已!再说我又没娶老婆!”乔星宇故意逗趣。
“呵呵,泽凯叔叔去年也没结婚!可他都已经是大叔了!”洛雪有些不同意乔星宇的观点,顺着他歪曲意思的话直接举了个实证。
“小丫头!又在说叔叔的坏话!”田泽凯和红云正好推门而入。
洛雪脸有些红了,还真不能背后说人坏话,这不?一下子就被逮着了,她有些尴尬的目光正好落在了红云手上的化验报告上,一下子顿住了,心里满是忧虑。
“泽凯叔叔,哪有说你的坏话,我们在讨论没娶老婆都要被称呼为小伙子的问题!”乔星宇竟然积极眼睛开起了田泽凯的玩笑。
田泽凯看到了洛雪眼睛有些不放松的盯着红云手上的化验单,考虑着也正想和乔星宇谈谈有关洛雪的事,而且两个男人在场可能也会影响洛雪的情绪。
找了借口,拉了乔星宇就要往外走,两人走到门口的时候。红云已经走到了洛雪的身边,无声的将化验报告递给了洛雪。
上面赫然显示的是一排英文字母一个减号,但洛雪知道那意味着早早孕测试为阴性。
玫瑰平放在洛雪的膝盖上,散发着馨香,她将化验单放在了胸口部位,狠狠的闭上了眼,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而这时候乔星宇似乎是犹豫了半天,终于挣脱了田泽凯,脸色有些红扑扑的带着一丝尴尬,回身走近了洛雪,突然间单膝跪了下去。
紧接着从衣袋里掏出一个准备好的首饰盒,仰头看着闭眼的洛雪神情满满,清越的声音带着些许生硬。
“雪儿,做我女朋友!然后嫁给我,我不想变成泽凯叔那么老,那样会被你更加嫌弃的!”
洛雪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看着眼前被乔星宇高高举起,并缓缓打开的首饰盒,里面是一枚不大不小的钻戒,样式不算新潮,但也绝对价值不菲。
就连红云和田泽凯也都被乔星宇这种突如其来的生硬求婚台词而惊住,不禁都兴味盎然的带着鼓励的眼神赞同乔星宇的行动。
当目光都停留在乔星宇手中的钻戒上时,心里都有些震撼乔星宇的诚意。
“你!”洛雪手一抖,化验报告顺着玫瑰的边缘滑落到乔星宇的膝盖前边,她没有接乔星宇的戒指。
这么长时间以来,她满脑子都是胡哲和陆晴晴对自己的仇视,根本没想到乔星宇会突然求婚,毕竟在自己失身于胡哲后,她甚至倔强的执拗着未来的单身生活!
她的唇轻轻颤了颤,看了看掉落在地的化验报告,又看了看他举在面前的戒指,有些恨自己是不是像胡哲说的那样勾搭了太多的人,给了人家暧昧的希望?
手指狠狠的互相揪扯着,洛雪咬紧的牙关终于一点一点的放松,有些幽幽的说了一句:“神医师父,我不知道是不是给了你什么错误的信号,你不该买这么贵重的戒指,你哪来的那么多钱?”
没有直截了当的拒绝,大概是怕伤了乔星宇的心,话到嘴边竟有些变了味道,揭开自己伤疤的话况且是那样难以启齿的事情又怎么让她来作为借口呢。
“我这几个月的工资和奖金!等以后有钱了给你更好的!”乔星宇显得有些兴奋,自动忽略了洛雪前半句里有些委婉的拒绝。
“不是的,神医师父!”洛雪狠下了心,咬咬牙,突然目光直视着乔星宇那满含情愫的眸子。
“你看看地上的化验报告吧!我们不合适!我——已经是别人的女人了!”洛雪说完重重的再次闭上了双眸,两滴温热的泪从脸庞滑落进玫瑰束里。
她知道乔星宇对她的好,为了不再让他有幻想而耽误他的青春时光,洛雪最终还是声音颤抖着揭开了自己的伤疤。
对于她如此郑重的话,乔星宇一愣,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洛雪,尽管他之前就想过洛雪失踪的那几天很可能发生了令人不可想象的事。
可听到洛雪直接以此为借口突然揭短的话,还是被震慑了,手掌颤动,首饰盒直接掉落在地上,戒指也从中滚了出去。
别人的女人?乔星宇心里仿佛炸裂开了一般,在这之前,他已经想到了这种可能,也确信自己不会有一点对洛雪嫌弃,可是心里还是痛得整个身体都跟着晃动颤抖了两下。
满室安静,只剩戒指滚动的声音。
乔星宇呆呆地看着洛雪,有千言万语你给洛雪一个安慰,可是竟然一句都说不出口,看着洛雪颤抖的身子,他想上前将她拥在怀里,可是手停滞在半空,僵硬得无法动作一般。
膝前的化验报告一动不动,他的目光不敢开洛雪不停抖动的身体,一只手轻轻一探,拾起了地面上的那张纸,一点一点动作缓慢地将他举在眼前。
纸面上醒目的检测报告印戳下“hcg-,检测结果为阴性!”
乔星宇当然明白字母的含义,这不是很好么,但他明白洛雪将化验报告给自己看时,心中必定不好受吧。
毕竟这对任何一个洁身自爱的未婚女子来说,不是简单的安慰和一句坚强就能够抹平的,乔星宇有着心疼,自责,也有无法掩饰的愤怒。
如果让他知道那个男人是谁,他恨不得剥了他的皮,饮****的血,再将其尸骨剁碎。
他将化验单扔在一边,直膝起身,手伸出又缩了两下,小心翼翼的轻轻将洛雪揽进怀里,他感觉到洛雪的挣扎与身体的震动。
“雪儿,不要,不要拒绝我,忘记,统统忘记那些事情,以后我不会再让你受伤了,好不好!”声音里是乔星宇刻意压抑的低沉。
洛雪挣扎得有些更加厉害了,她不知道乔星宇是故意曲解她得意思,想把头从他怀里探出来,解释清楚自己现在真的无法接受另一段感情,也不想耽误乔星宇一辈子。
可她越是挣扎,乔星宇竟然抱得越紧,嘴里还不停得振振有词:“雪儿,给我一次机会,给我一次机会!”
乔星宇觉的心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狂乱,这一辈子他都不想再放手了,而今天无论如何都不要洛雪再给自己否定的答案。
“小雪丫头,其实星宇小子说的忘记过去真的挺好!你知不知道,他曾经在你照顾冯自清的那段时间里,每天天不亮就赶到望湖路,陪着你坐公交上学,防止你路上出现意外,而且一坚持就是两年!”
田泽凯或许是终于看不下去了,竟然直接爆料出他和乔星宇之间曾经答应要互相保密的爱情秘密,他的爆料让乔星宇一愣,松了一些手上的力道。
转脸看向一口气说完所有话,正满含笑意看着他和洛雪的田泽凯,田泽凯正趁机拉了红云要从房门退到外边,打算给两人一个独处的空间。
由于乔星宇力道放松,洛雪的头终于从乔星宇怀里探出,憋红了的脸也转向如同老鼠一样爆了别人隐私要溜走的田泽凯。
洛雪只是有些傻傻的看着田泽凯消失的方向,没有再问什么,同时也忘记了挣脱乔星宇的怀抱,也忘记了那些早已经准备好的拒绝的理由和语言。
“是你,是你吗?我曾经觉得在车上睡得很舒服!”静默了良久,洛雪终于艰难的吐出一句有些前后不搭的话。
“是,我的小公主!”乔星宇也不再隐瞒,大方的承认,只是她看着洛雪整个面部的五官都在轻微不停的颤抖着,最终所有的表情化作一滴泪。
突然他的心有些发慌,一边擦着洛雪的泪有些语无伦次:“我不是,不是专程的,你别哭啊,我是为了帮一个朋友运菜,顺路,只是顺路而已!”
乔星宇曾经发誓过要好好保护洛雪不让她流泪,不让她受伤可他没有一样能达成,他觉得自己好没用。
“为什么?我不想,不想你们,不想任何人对我好,让我觉的亏欠,让我喘不过气来,我不要!我统统不要,不要别人的守护!“
洛雪也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自己的情绪不受控制起来,突然有些发狂的一把推开了乔星宇之后,双手抱在了头上,如一只无家可归的小狗般蹲在了地上。
终于,终于渐渐的哭出了声音,除了那次见到陆晴晴送来的婚纱自己失控过之外,很多年她都找不到自己哭泣的声音。
她不是不委屈,而是她觉得没有权力委屈,过早懂事的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安静寡言,她甚至忘记了可以肆意夸张的大笑和大哭的感觉。
渐渐的,那种从内心深处的孤单与自我保护造就了一副人前人后波澜不惊的沉稳,她的笑容虽然时常挂在脸上,却从来不在人前显露自己的失意。
她的世界里可信任的人太少,曾经除了阿哲再没有别人,所以她那样心安理得的享受着阿哲曾经给她的一切,整个身心也都在胡哲的身上。
只有在胡哲面前,她才会有更丰富的喜怒哀乐!可是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也在别人面前肆意的笑,毫无忌惮的大哭了呢?
脸上的泪被一起蹲在她身边的乔星宇一手撑起她的头,一手的指腹轻轻的蘸掉那些湿湿的痕迹,她还有些朦胧的双眼如同空洞,吸附着细微的粒子再次脏了眼眶。
她突然觉得自己好无耻,是不是因为贪恋着乔星宇的那份温柔,才让乔星宇这样傻傻的痴痴的守护自己,而被自己糟蹋了青春还都无怨无悔!
四年,人生又有多少个四年!而乔星宇对他一守候就是四年多,甚至还无怨无悔的帮着照顾情敌的母亲,也不知道究竟是谁欠了谁?
“不值得,我真的不值得你这样对我!我爱的……”洛雪的话没有说完,被乔星宇轻轻的用三根手指覆在唇上堵了回去。
“傻丫头,没有什么不值得!爱上了就是爱上了!我可以给你时间,像之前你爱上他那样慢慢爱上我!”乔星宇知道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一旦放手就是彻底的失去。
洛雪泪眼朦胧的摇着头,嘴被乔星宇堵住,有很多话想说出口,可又无法如之前一样理直气壮,那样直截了当的拒绝太过伤人。
她还一直以为是胡哲的余威尚在,所以没有苍蝇在他离开后招惹自己让自己过的安心,学校里有耿亮和战勇的老爸,而校外呢,公交上自己也从未遇到过以前那些因容貌而自己不轨的人。
每天要多早就起床?帮人家运菜么?恐怕也是为了搭乘人家的车吧?坚持两年,就为了给自己在公交车上睡一个安稳觉!这样的男子,自己要怎么拒绝?怎么样去伤他!
洛雪思绪如麻却心如明镜,被抬起来的猫脸正对着乔星宇镜片下那双充满着智慧的眼睛,他说的没一句话似乎也都没有任何给自己拒绝的漏洞。
洛雪终究不是小女孩了,这些年一直习惯了贪恋着别人给自己的温暖,而自己又总是假装坚强,错的是自己,纵然感动,但心里的感觉不会撒谎。
乔星宇和自己,同田泽凯和红云是不同的!
田泽凯和红云曾经有情,而且也曾到了婚嫁论娶的地步,可洛雪和乔星宇呢,虽然和当初的他们有着太多的相似,但毕竟不是所有的故事与感情都可以复制,或者都会得到相同结局。
洛雪狠了狠心错开了乔星宇挡在自己唇上的手:“神医师父,我们是永远的朋友,不可能成为爱人!谢谢你对我一直以来的照顾和守护!你走吧!”
乔星宇意料之中的承认与接受并没有到来,竟然直接等到了洛雪的驱逐令,他有些分不清洛雪在感动后突然间又生硬的语气究竟是怎么了?难道自己做得还是不够?惹她不开心了?
“雪儿!不要这样!给我一个机会!”乔星宇急得眼珠子都有些红了,情到深处,乞求一个机会都让他日意气风发的学霸如此的卑微。
乔星宇目光灼灼,有些激动的伸手将洛雪拉起来,想再次拥在怀里的时候,被洛雪抗拒的用手轻轻的推开后,竟然向后退离了一步。
洛雪转身直接走在了那个首饰盒的掉落之处,先后拾起先前首饰盒和滚落在一边的钻石戒指,将两样东西归为原样后重重的呼了一口气。
对于自己的爱情与未来,洛雪觉得自己再没有什么奢望与幻想了,也许一个人守着自己最爱“画架”,投身于创作,潇洒过完一生真的挺好。
她如果答应了乔星宇的求婚,也许终有一天会伤害了这个一直对自己好守护着自己的人,自己的确应该独立,不应该一直活在别人的保护之下了。
毕竟保护自己的人都将有自己的生活,而自己不应该自私的认为理所应当,就像阿哲,也许当初自己不是那样依赖,也不至于如今让阿哲那样对待自己吧。
就算阿哲多少的不对,究其原因是不是还是自己的原因,自己的人生走进了死胡同,这又能怨谁,又能恨谁?
洛雪觉得如果真的恨,她更恨的应该是自己!爱情终究已经离自己越来越远了,阿哲从深爱自己到举枪相向,也不完全是他一个人的责任?
阿哲他也应该是恨极了自己吧?为什么恨?除却一些自己不得而知的误会,应该还有一些其他的原因。
洛雪知道那应该是发自他内心的浓烈醋意吧!自己的身边一个接一个的层出不穷的守护者让自己忽视,一直以为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不,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乔星月看着洛雪将戒指盒轻轻闭合,双手捧起托住后,在那里不知想什么,他赶紧向前跨了一步,再次来到洛雪身边。
洛雪的眼神时而空洞悠远,时而若有所思,突然洛雪的的嘴角溢上一抹苦笑,失了身同时也失了心的自己如何还能再接受这份不计回报的守护?
她突然间仿佛看透了所有人的内心,乔星宇明知道自己身心皆失的情况下,还这样隐忍着内心的痛而这样向自己求婚,自己又如何能贪图那一时的温暖而就这样蹉跎了他的人生?
那样自己太自私了,她理解那种痛苦,就像胡哲在她面前每喊一声陆晴晴老婆,或者是自己每每想起两人的关系时,心都会碎裂成寸。
只不过在表面上总还要装成若无其事,谁又知道这种若无其事能维持多久?也许总有一天,那种伪装终将在心碎的世界里彻底崩塌,至于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洛雪想像不出,也不敢想像。
总之她觉得无法将一颗心交给乔星宇的时候就不能那样自私的理所当然的接受乔星宇的爱情,那样不只是伤害,对他太过不公平。
爱情毕竟不是感动,洛雪抬起眸光深深的看向乔星宇:“神医师父,你把它送给一个更好的女孩吧,我祝你幸福,你走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她把戒指盒轻轻的放在乔星宇的手上,想着尽量用不伤害他的语言表达这自己的想法。
“为什么,雪儿,我只要一个机会,你可以不爱我,只要我们在一起,总有一天你会爱上我的!”乔星宇看着手里的戒指仿佛一块沉重的石头狠狠压在心脏上。
“神医师父,你只是我最信任的朋友,我比任何人希望你能幸福,我知道你爱惨了我,也知道你对我的好,就算我一辈子没有爱上你,你可能也会对我一如既往,你想把我带在身边呵护,照顾,那样你会觉得安心!……可我不想,不想再拖累任何人了,那样我会感觉到压抑,会良心不安,求你,就当放过我!”
洛雪的目光如穿透了人心的利剑,直接命中了乔星宇,的确这就是乔星宇所想的所做的。
哪怕洛雪永远,永远不会爱上自己,可是自己就是甘愿,只把她带在身边,默默守护,心里也很满足!
而今天他不能失败,他是抱着一定的狠心才来的,这一次雪儿失踪让他无比的心慌,无力,可她没有想到洛雪竟然如此抗拒,竟然说让自己放过她。
乔星宇的心猛然一痛,因为失败了就意味着从此再也不能离洛雪更近,甚至都不能像以前一样站在她身边充当一个保护者的身份。
“雪儿,不管你说什么,就算你将事情看得如何通透,我都不会退缩的,我知道你的心思,你没有拖累过我,没有你,我这一辈子就不会有幸福?”
乔星宇似乎比洛雪更加的执拗,甚至有些负气的将那枚戒指从戒指盒里取出来:“如果你真的如此嫌弃,好!这戒指不要也罢!”
他说着作势就要奔窗口想要将戒指扔出窗外,打开窗子,手臂轻轻一扬,没留一丝余地。
洛雪有些傻了,也来不及再思考其他的事情了,上前推了乔星宇一把,今天乔星宇的举动再次让人跌破眼镜,一向沉稳的他怎么?
洛雪急得有些口不择言:“你干嘛?你怎么真扔了!那么多钱买的东西,你怎么说扔就扔,疯子,你哪怕用它换一身衣服也好,怎么就扔了!”
她说着就要去掰开乔星宇的手,仔细的观察着乔星宇的衣袖,希望那枚戒指能出现意外挂在衣袖上也好,有些小说里都是这样写的。
扔东西一不小心会掉进自己的袖口什么的,她希望着这样的奇迹最好发生在当下,可是找了一圈奇迹并没出现。
洛雪一直知道乔星宇的生活很节俭,每个月的工资除了给自己买礼物,就是邮寄给父亲和奶奶。他自己就那几件衣服反复轮换的穿着,从来都舍不得多买一套。
乔星宇从来没有和洛雪发过火,突然听洛雪不让他扔戒指时竟然是让他用戒指去换一套衣服,心里更加气不打一处来。
“你,我就纳闷了!好好的戒指干嘛换衣服!那么贵的戒指就换一套衣服?你干脆给我塑个金身供起来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