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初战凛冬（上）
白幕雪暴裹挟着铺天盖地的冰碴与碎雪，从北方地平线上席卷而来。
暴风雪的核心深处，无数黑影在雪幕中蠕动，宛如一片活过来的黑色潮水，缓慢而坚定地向霜狼城推进。
城墙上，寒风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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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林站在北面城墙的最高处，他的披风被狂风扯得猎猎作响，但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暴风雪深处那些越来越清晰的轮廓上。
魔物大军。
数以万计的魔物踏着积雪前行，它们的身形各异一有四足奔行的冰狼，有拖着臃肿身躯的霜甲虫，有挥舞着粗壮手臂的雪巨人，还有无数叫不出名字的低阶魔物。
它们汇聚成一片浩荡的黑潮，在白茫茫的雪原上格外刺目。
「好多。」欧姆趴在城垛上，银色的眼睛睁得圆圆的，嘴里含糊地嘟囔着，「比上次那六只四阶带来的还要多好多————」
凯萨琳站在欧姆身后，双臂交叉抱在胸前，面色沉凝。
她的视线越过魔物大军的前锋，穿透雪幕，落在更远的地方。
「前锋都是二阶和三阶的杂兵。」凯萨琳的声音平稳，「凛冬君主把它们当炮灰用，想要消耗我们的魔力。」
「那家伙本体呢？」维克多握着长剑站在洛林身侧，四阶大骑士的气息在他周身流转，让他附近的雪花都无法靠近。
「在最后面。」莱拉轻声说。
她一黑一金的异色双瞳微微眯起，仿佛在透过命运的纹理窥探着什么，「我能感觉到————很重的压迫感，从暴风雪最深处传来。」
洛林没有说话。
他的视线从魔物大军的前锋扫过，掠过中军密密麻麻的魔物集群，最终落在暴风雪核心那团最浓郁的黑暗上。
五阶。
凛冬君主。
那股威压即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依然能让城墙上的普通士兵双腿发软。
几名负责搬运箭矢的民兵已经面色惨白，手中的木箱差点脱手。
「都稳住。」
维克多低喝一声，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四阶骑士特有的精神震荡，如同一记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头，将那股恐惧暂时压了下去。
民兵们咬紧牙关，重新抓稳了手中的物资。
洛林收回目光，转向身旁的安娜。
这位刚刚晋升五阶的熵之魔女站在他身侧半步之后的位置。
这是她当女仆时养成的习惯，即便如今已经贵为魔女团团长，她依然下意识地保持着这个站位。
安娜的双手已经抬起，指尖流转着深红色的光芒。
那是熵之力的外显，时间加速的法则在她掌心凝聚，随时可以化作毁灭性的射线。
「少爷，我可以一」
「等等。」洛林伸手按住了安娜的手腕。
安娜一愣，疑惑地看向洛林。
「你的魔力留着对付凛冬君主。」洛林的语气不容置疑，「这些二阶三阶的杂兵，用不着你亲自动手。」
「可是————」安娜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城墙下方那片越来越近的魔物潮，又看了看洛林。
「听他的。」凯萨琳在旁边开口，「五阶对五阶，你的每一分魔力都要用在刀刃上。
这些小东西，交给我们。」
安娜抿了抿唇，最终点了点头，将指尖的光芒缓缓收敛。
洛林松开手，转身面向城墙上一字排开的魔女之塔。
四十八座五阶熵之塔矗立在北面城墙上，它们此刻处于待机状态，内部的魔力回路已经预热完毕，只等一声令下。
除了这四十八座熵之塔，凯萨琳的二十四座四阶风暴之塔丶欧姆的二十四座四阶魔能重炮塔丶奥莉薇娅的十二座三阶荆棘之塔丶莱拉的十二座三阶厄运之塔，全部沿着城墙一线排开。
一百二十座魔女之塔。
这是洛林倾尽所有打造出的钢铁防线。
「进入射程了吗？」洛林问。
凯萨琳微微闭眼，她的精神力通过风暴之塔向外延伸，感知着魔物大军的距离。
「还有三百米。」
「两百米。」
「一百米一」」
「进入射程。」
洛林的声音在寒风中响起，简短而果决。
「开火。」
凯萨琳第一个动手。
她猛地睁开双眼，双臂向两侧展开，二十四座四阶风暴之塔同时发出刺耳的嗡鸣。
塔尖的球形避雷针疯狂旋转，积蓄了数秒的能量在同一瞬间倾泻而出二十四道粗壮的雷电光柱从塔尖射出，撕裂了雪幕，带着震耳欲聋的炸响砸入魔物大军的前锋之中。
轰！轰！轰！
雷电在魔物群中肆意跳跃，一只三阶冰狼被雷柱正面命中，浑身毛发瞬间焦黑，庞大的身躯在电弧中抽搐了两下便轰然倒地。
紧接着，欧姆拍了拍手。
二十四座四阶魔能重炮塔发出沉闷的轰鸣，炮口喷射出一枚枚人头大小的魔能弹丸。
弹丸拖着炽红的尾焰划过天际，落入魔物集群中炸开，每一发都能清空一片区域。
奥莉薇娅深吸一口气，双手合十。
十二座三阶荆棘之塔塔尖绽放出翠绿色的光芒，无数粗壮的荆棘藤蔓从雪地里钻出，像是活过来的巨蟒，缠绕住那些跑在最前面的魔物，将它们死死钉在原地。
被束缚住的魔物挣扎嘶吼，拼命想要逃走，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下一波炮火落在自己头上。
莱拉最后出手。
她闭上那双异色的眼睛，十二座三阶厄运之塔发出低沉的嗡鸣，一圈圈肉眼不可见的波纹向魔物大军扩散开去。
效果立竿见影。
一只正在冲锋的三阶霜甲虫突然脚下一滑，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直接撞翻了身后十几只同伴，引发了一连串的混乱。
另一只雪巨人想向城墙投掷雪球，却不知怎么地忽然脱手，砸死了身后的几只冰狼。
冰狼群暴怒，转头就咬向那只雪巨人。
魔物阵型一片混乱。
城墙上，洛林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一百二十座魔女之塔同时开火的场面蔚为壮观。
雷电丶炮弹丶荆棘丶厄运，四种截然不同的攻击手段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火力网，将魔物大军的前锋撕得粉碎。
魔物们并非没有反击。
一些三阶的冰系魔物开始朝城墙发射冰矛和霜弹，尖锐的冰刺带着呼啸声砸在泰坦合金的墙面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但四阶泰坦合金的硬度远超这些低阶攻击的破坏力，冰矛撞上墙面便碎成一地冰渣，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就这？」维克多靠在城垛上，看着城下那些徒劳反击的魔物，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
洛林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依然锁定在暴风雪深处。
魔物大军的前锋在魔女之塔的交叉火力下迅速崩溃。
那些二阶和三阶的魔物根本无法承受这种级别的饱和打击，成片成片地倒下，尸体在雪地上堆叠起来，很快便形成了一道由魔物残骸构成的矮墙。
但后续的魔物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前进，前仆后继，仿佛不知恐惧为何物。
即使是魔物，到了三阶的层次也有一定概率诞生灵智。
正常情况下，这些有了灵智的三阶魔物，绝不会违背生物的本能，如此前赴后继的送死。
但在它们身后，那股来自五阶魔物的威压如同一只无形的巨手，将每一只魔物都推向前方。
在凛冬君主的意志面前，这些低阶魔物没有退路。
前进，或者死。
不过，即便如此，魔物的伤亡速度也远远超过了它们推进的速度。
一百多座魔女之塔的火力太过凶猛，每一轮齐射都能收割数百条魔物的性命。
雪原上的魔物尸体越堆越多，鲜血将白雪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深红色，又很快被新落下的雪花掩盖，然后再次被鲜血浸透。
如此反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