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打劫小神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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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乐过后，我做起了梦。
梦里，执光站在我面前，一身华美仙袍在日光里晃得人眼花。
我靠着点兵台的栏杆，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然后慢悠悠地开口：“哦，你莫不是那个在我树下撒尿的小子？”
执光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耳根一路烧到了脖颈：“小神不知道将军在说什么！”
“不知道？”我呵呵笑着，转身朝身后的亲随扬了扬下巴，“去，给咱们执光小神君更衣换服。”
两个亲随都是跟我多年的老兵，一个眼神就明白了我的意思。
他们一左一右上前，把执光袖中的宝箱、腰间的玉佩、玉带、甚至剑柄上缀着的玉坠都摘了下来。
动作利落得像刮鱼鳞，又快又准。
执光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眼看着他们还要继续往下扒他的仙袍，终于慌了，一把护住胸口：“将……将军，这是做甚！”
“统一换装啊。”我扬了扬手里那件早就准备好的深褐色兵服，“你这一身，哪能在军营里穿？来来来，换上换上，咱有统一的军装。”
执光半信半疑地松了手——准确地说是松了一半，手指还攥着衣领边缘，犹豫了片刻才彻底放下来。
那身流光溢彩的仙袍被换下来，须臾间便套上了粗粝的兵服，褐色的树皮布料磨着他的手腕，连腰间的束带都是麻绳编的。
“嗯，不错不错，精神！”我满意地点头。
“这也太……”执光低头看着自己那身灰扑扑的兵服，又看了看亲随手中捧走的仙袍，像是不知该从哪开始形容。
“哎，小神君啊，”我叹了口气，“我们这儿穷山僻壤的，上边的灵资又跟不上。有这树皮衣穿就不错了！”
“……那我的东西……”
“放心，本将会命人替你收好的。”我说得一脸真诚，转头就冲那两个亲随使了个眼色——收进兵库。
一个字的指令都不用说，他们已经捧着东西走远了。我拍了拍手：“带小神君去领号牌。”
执光被带走了。我靠在栏杆上看他的背影消失在营帐拐角，然后问旁边的副将：“东西收好了？”
副将点头：“所有宝物均已入库。”
我搓了搓手指，笑了一声：“果真是个肥羊。当年讹了他三百仙豆，如今这些——够发一阵子灵资了。”
至于那件仙袍，我抖了抖，布料入手如流水，灵光在指间流转，真他娘的好。“去，把这个给我卖了，给大家换酒喝！”
我“噗嗤”一声笑醒了。
睁眼瞧见苏慕白正睡在旁边，呼吸平稳，墨发散在枕边，俨然累坏了。
我轻手轻脚起身，从私域调出一只宝箱。
这是在山谷里收的十几只宝箱之一，还没来得及仔细看。
此刻搁在膝头，锁扣上覆着一层温润的灵光，封印处赫然刻着三个字：执光献。
我愣住了。难道这就是当年从执光那里顺的？还是后来又打劫了他一次？
我掀开箱盖——满满一箱子灵珠，个个圆润饱满，灵光流转如水银泻地，随便一颗在小千世界都足以成为宗门至宝。
我低声感叹：“不愧是出身好啊……”
“什么出身好？”苏慕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刚醒的哑。
他半撑着身子靠在榻沿，墨发披散下来，目光还有些迷蒙。
我急忙把宝箱抱过去，放到他面前：“慕白，你看！”
灵珠的润光晃得他眯了一下眼睛。
他愣了一瞬，低头看着那些珠子，又看了看箱盖内壁那三个字——执光献。
我笑着把箱子推到他手边：“好看不？送你了。”
他伸手拿起一颗灵珠，指腹在光润的表面上慢慢摩挲了一下。沉默了一瞬之后，抬眼看向我：“拿我的东西送我？”
“啊？”我被他问得一愣，“你怎么知道？”
苏慕白把灵珠放回箱中，靠回榻上，侧过脸来看我：“我梦到过啊。”
“你也梦到了？”
“嗯。”他哼了一声，“比你早。早梦到过了。”
“那你怎么不早说？”
“你不是说，梦都是假的！”
“那……你梦到什么了？”我好奇地凑过去，“跟我对对，看咱俩梦得一样不。”
他想了想，目光落在那箱灵珠上：“梦到你小时候，因为我在你树下撒尿的事，讹了我三百颗仙豆。”
他说到这里时脸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窘迫，“后来……好像我长大了，四处游历。然后魔族开始侵扰，我不知道怎么就去了你的军营历练。你第一次见面就骗走了我身上所有宝贝，还拿我的仙袍换酒喝。然后……”
“啊？还有然后？”
“有。”他抬眼看我，“然后我跟着你当了三百年兵。你好像是专门啃硬茬的，平时操练，关键时候才上战场，可只要一战，就是凶险之仗。我跟着你出生入死，被你磨砺的够呛。不过，每回你倒是都护着我……”
“呵呵，专啃硬茬，看来我挺厉害！”
“哼，厉害是厉害，只是声名狼藉的很！”
“啊？怎么个狼藉法？”
“争地盘、抢灵资、打监军、喝花酒，反正就各种离经叛道，上边管不了你。”
“啊？厉害到这种程度？”我听了没有丝毫惭愧，反而觉得上辈子的自己很对胃口。
“嗯。你手下有百万花兵，个个骁勇。虽然多半是女兵女将，却力压其他神军。每每神军大比总能拔个头筹。上边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有你闹得太过火了，才罚你一顿！”
“那我做过什么过火的事？”
“太多了！都有些记不清了。”他微微蹙了一下眉，“记得有次军中确实缺灵资缺得狠了。你就带着我们去打劫了一座仙府，被人家告上天庭——”
“啊？我靠，我胆儿这么肥的吗？”
“不止呢。上边让你把灵资吐出来，可你怎么吐？你打劫完立刻就分发到位，让兵将们都炼化了。”
“那……吐不出来怎么整？”
苏慕白看了我一眼，嘴角浮起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你就又出损招。带着一干兵将沿着天街卖树皮，还立起一块大牌子写着‘卖皮还债’。闹得那位仙君丢不起人，也就不追究了。”
“呵呵呵，这主意好啊！”我忍不住拍了一下云海软榻，“我上辈子果然是个能干大事的！”
苏慕白没有接话。他把那颗灵珠重新放回箱中，指尖在“执光献”三个字上轻轻停留了一下：“这宝箱……好像就是那之后我家里人送来的，算是捐赠的军资。”
“那你还记得，你家里是哪儿吗？”我追问。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一个梦而已。”
“怎么是梦啊？”我把宝箱重新推到他面前，“傻瓜，这宝物明明就在眼前。若是梦，这东西哪来的？”
苏慕白怔住了。他看了看满箱的灵珠，又看了看我，像是这时候才真正从睡意中醒过来。
然后我告诉他，那不是梦，那是我们的前世。
“慕白，你上辈子是位小神君，是北岳神君的侄儿，而我呢，是赤燃神将。”
他有些不敢相信，可偏偏宝物在手，又由不得他不信。
那副迷蒙又困惑的样子实在诱人，我忍不住凑过去亲了一口，嘴唇刚碰到他的嘴角，就被他轻轻推开了。“你还没告诉我——去野山谷的事。”
我简单说了说：本命树死了，但树根下面埋着一千八百年来被压制的修为，我先吸了八百年，升到太乙玉仙五阶了。
他听到“太乙玉仙五阶”的时候眼睛一下子睁大了，整个人都亮了几分：“五阶？”
“嗯。”
“七十二将，二十万兵？”
“嗯。”我笑着点了点头，“我还找到一座兵器库，发了一笔横财。”
苏慕白怔怔地看着我，眼里那层迷蒙全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明亮。
那目光里带着一种近乎崇拜的专注，像是隔着漫长而曲折的梦境，他重新看到了他当年第一次在点兵台上仰望的那个赤燃神将。
“天啊。”他低声说。
我被他那眼神看得心头一热，正要凑过去再亲一口，他忽然开口问了一句：“那……夜星魅他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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