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水满则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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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挽月见她坚持，也不再推辞，笑道：“那好，我们一起。
叶青掌勺，我们打下手。
至于白少爷，您老就擎等着吧~
欧阳姑娘，这边请。”
厨房里顿时热闹起来。
李叶青系上围裙，熟练地处理着牛羊肉，苏挽月淘米煮饭，清洗时蔬。
欧阳琳则安静地坐在小凳上，接过苏挽月递来的菜，仔细地摘掉老叶，动作虽不如苏挽月麻利，却也一丝不苟。
白无欢本想凑热闹，被李叶青以碍事为由赶了出去，只得靠在厨房门框上，笑嘻嘻地看着里面忙碌的三人，尤其是目光时不时落在欧阳琳专注的侧脸上，眼中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欧阳姑娘是哪里人？”
苏挽月一边切着姜片，一边看似随意地问起。
“祖籍是江南道，不过自幼随家师四处游历，并无固定居所。”
欧阳琳回答得从容。
“哦？令师想必是位高人。姑娘气质不凡，定是家学渊源。”
苏挽月赞道。
“家师确于我有授业之恩。不过我自己学艺不精，只是略通些杂学罢了，当不得渊博二字。”
欧阳琳谦虚道，抬头看了苏挽月一眼，微笑道，“倒是挽月姐，我听无欢提过，才情卓绝，琴棋书画俱佳，今日一见，果然气度娴雅，令人心折。”
苏挽月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笑道：“不过是些从前在……胡乱学的玩意儿，早已生疏了。”
如今不过是寻常妇人，操持些家务罢了。
倒是姑娘与无欢兄弟，都是江湖儿女，见多识广，令人羡慕。”
两个女子一边忙碌，一边轻声交谈，气氛渐渐融洽。
李叶青在一旁默默听着，手中锅铲翻飞，羊肉下锅，刺啦一声爆响，浓郁的香气顿时弥漫开来。
他偶尔插一两句话，多是关于食材火候，或者问问欧阳琳的口味偏好。
白无欢则不时在门口插科打诨，逗得两女忍俊不禁。
夕阳的余晖透过厨房的小窗，洒在忙碌的三人身上，锅碗瓢盆的碰撞声，油锅的滋啦声，低声的谈笑，混合着越来越浓郁的饭菜香气，将这间小小的厨房充盈得满满当当，充满了寻常人家最朴素的温暖与热闹。
当最后一道清炒时蔬出锅，饭菜摆上堂屋的小方桌时，天色已近黄昏。
四荤两素一汤，虽非什么珍馐美味，但食材新鲜，烹制用心，色香味俱全，尤其是那盆红烧羊肉，炖得酥烂入味，香气扑鼻。
“开饭了！”李叶青解下围裙，招呼道。
四人围桌而坐。白无欢迫不及待地夹了一大块羊肉塞进嘴里，烫得直吸气，却含糊地竖起大拇指：“唔！好吃！就是这个味儿！琳儿你快尝尝！”
欧阳琳依言尝了一口，细细品味，眼中露出惊讶与赞赏之色，看向李叶青：“李大哥好手艺。这羊肉毫无腥膻，酥烂入味，火候恰到好处，调味也醇厚适中，比许多酒楼的大师傅做得还要地道。”
李叶青笑了笑：“不过是些家常做法，欧阳姑娘过奖了。喜欢吃就多吃点。”
苏挽月为众人盛饭布菜，笑道：“郎君的手艺甚少施展，欧阳姑娘别客气，就当在自己家。”
饭桌上气氛轻松愉快。
灯光下，四人围坐，饭菜热气氤氲，谈笑风生。
此刻，只有重逢的友情，初萌的情愫，以及这人间烟火里，最平凡也最珍贵的温暖与安宁。
窗外，秋月渐明，清辉洒落小院，将这一室的温馨，悄悄包裹。
吃罢晚饭，白无欢两人回绝了留宿邀请，离开李叶青家，回到居住的客栈。
送走白无欢与欧阳琳，小院重归宁静。
苏挽月收拾了碗筷，李叶青则搬了把竹椅坐在院中，仰头望着天边那轮渐圆的秋月。
月光如水，洗去了白日的喧嚣，也仿佛涤净了连日来案牍劳形与人情周旋留下的疲惫。
晚风带着微凉的秋意拂过面颊，送来墙角桂花残留的、似有若无的甜香。
心中一片澄明安宁，白日里与好友相聚的暖意，桌上家常饭菜的香气，以及此刻庭院中这份独处的静谧，仿佛汇成一股温润的暖流，缓缓淌过四肢百骸。
体内原本自行运转、如溪流般平缓的混元功内力，竟在这股内外交融的宁静暖意中，微微加快了速度，变得活跃起来。
李叶青心中一动，隐隐察觉到了一丝与往日不同的气机。
他没有刻意催动，只是放松心神，任由意识沉入体内，去感受那股内息的微妙变化。
他没有犹豫，起身回到房中，盘膝坐于床榻之上，五心向天，默默运转起混元功心法。
这一次，他没有刻意引导内息冲击关隘，而是以一种观照的姿态，细细体会着内息在经脉中流转的每一分变化，感受着它与外界天地间某种无形气息的微弱呼应。
起初，体内真气如常循着特定路线运行，周而复始。
渐渐地，随着他心神愈发沉静，物我两忘，那真气运行似乎不再局限于固有的经脉路径，而是开始向着更细微、更深入的身体层面渗透，仿佛要触及每一寸血肉、每一缕筋骨深处潜藏的生命本源。
与此同时，他感到自己的精神仿佛脱离了一部分躯壳的束缚，以一种奇异的方式向外延伸、扩散。
外景之境指的就是将自身体悟、力量外显于天地，映照于天地。
今夜，在这身心俱寂、内外交感的状态下，原本就已经脆弱不堪的境界屏障，此刻更是濒临破碎。
原本就已经激荡满溢的“水”，此刻更是在激荡之下溢出来，形成了浪花，不停地拍打着屏障。
伴随着细微的碎裂声响起，那内外天地之间的屏障，轰然破碎。
他看到自己的身躯仿佛化作了一团模糊的光影，光影内部，并非血肉脏腑的具象，而是一种流动的、蕴含着勃勃生机与毁灭气息的奇异韵律在交织、流转、蜕变。
那韵律深邃莫测，时而如春风化雨，滋养万物；时而又如烈火燎原，焚尽残躯；时而似凤凰浴火，于灰烬中孕育新生；时而又如秋叶归根，寂灭中暗藏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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