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他们陷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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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李叶青顿了一下，随即说道。
“说不定过些日子，我们还得被派去保护叶氏族人。”
“啊？那我们查这些罪证都是为了什么？”
“我是身在公门，身不由己。”
“那你为何不脱出身来？”
看着白无欢一脸的认真，李叶青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思索良久，最后化为一声无奈地叹息。
“我现在是身在泥潭中的人，越挣扎陷得越深，我能做到的，只是守住我自己，不将淤泥带到别人身上，仅此而已。”
说完不再看白无欢，转过头去。
至于白无欢，愣了一会儿之后，似乎是有些生气。
“你自己看着吧，我盗门的人，没有当狗的习惯！”
说完气呼呼地转身离开。
三天之后，荆门城学政衙门前，大队锦衣卫停下。
其中簇拥着一台朴实的马车。
已经升任千户的沈炼此刻走到马车旁停下，将帘子拉开。
“王秉宪，学政衙门已经到了。”
帘子掀开，露出王乘那张苍老而疲劳的脸，上面的皱纹像是老槐树的树皮一样沟壑纵横，一双慑人的眼睛下面，两个乌青的眼袋述说着这位老人的疲累。
“唔，到了啊。”
王乘伸手扶住马车的门框，就要起身。
他这时候才发现，腰背早就因为一路的颠簸佝偻而无法伸直，传来隐隐的酸痛感。
这几天里，他日夜兼程，一路南下。
就是壮年劳力都受不了，更何况他一个年近七旬的老人。
即便前半程是靠陆子霖这位道台高手带着，后半程也受不了啊。
见到这位老大人这副样子，沈炼忍不住提议道。
“王大人，要不还是先休息一下，等养足了精神，再来处置吧。”
王乘直接一摆手，强行撑起腰，自己走下马车。
“等什么？事实证据俱明，我若是连这个蝇营狗苟、欺世盗名之徒都拿不下，我这一辈子，也就白活了！”
就在这时，学政衙门中的牛晨已经收到消息，带着一帮属吏着急忙慌地跑了出来，脸上带着兴奋，就像是见到自己的救星一样。
“恩师，恩师，你老人家可算是来了！”
他到现在都还以为，自己这位恩师前来，就是专程来为他背书的。
只是当他看见恩师脸上脸色不善时，心还是慢慢地沉了下去。
只是心中觉得不对，腿上却没有停下动作，仍旧向着王乘靠近。
待到双方之间只剩下两丈左右的距离时，左右两侧守卫的锦衣卫突然伸手拦住了他。
牛晨一愣，有些茫然。
抬头看着眼前的锦衣卫与恩师。
他现在终于知道自己心中的那一丝异样是从哪里来的了。
就是这里！
锦衣卫护送，恩师又是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表情......
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紧了心脏。牛晨知道，此刻已到了生死关头，任何迟疑都可能万劫不复。他猛地一撩官袍下摆，也顾不得地上尘土污秽，“噗通”一声，竟是干净利落地直接跪倒在地！青石板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显示他这一跪力道十足，毫不含糊。
“恩师！恩师明鉴啊！”牛晨甫一跪下，便以头抢地，发出“咚咚”的闷响，再抬头时，已是涕泪纵横，声音凄厉悲切，仿佛受了天大的冤屈，“学生冤枉！学生是被奸人构陷，是被这些锦衣卫的鹰犬陷害的啊！”
他伸手指向沈炼等人，手指因激动和恐惧而剧烈颤抖：“恩师！自他们持四殿下钧令入荆门以来，他们便横行无忌，大肆罗织罪名，构陷忠良！他们查抄士绅，拷打生员，残害地方贤达，将荆门搅得天翻地覆，人心惶惶！学生……学生秉持公心，维护士林体统，难免与他们有所龃龉，他们便怀恨在心，处心积虑要构陷于学生啊！”
牛晨声泪俱下，语速极快，仿佛要将满腹的“冤屈”一口气倒出：“那所谓科场舞弊、冒名顶替，纯属子虚乌有，是他们捏造证据，屈打成招！
恩师！您是最了解学生的！学生寒窗数十载，谨记恩师教诲，一生所求不过是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学生秉公执掌荆门学政，唯才是举，清慎勤勉，天地可鉴！怎会做出那等自毁长城、玷污圣学的龌龊勾当？
这定是朝中有奸佞，见恩师清名卓著，见学生得沐恩师教诲略有微劳，便欲借学生之事，行攻讦恩师之实！“
牛晨哭诉半晌，见王乘仍无反应，只是用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平静地看着自己，那目光中没有愤怒，没有痛惜，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漠然的审视。他心中最后一丝希望也即将熄灭，绝望如同潮水般涌上。他猛地又向前膝行几步，似乎想扑过去抱住王乘的腿，却被锦衣卫死死按住。
一直沉默如山的王乘，终于动了动干裂的嘴唇，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牛晨的抽噎和周围的私语，如同冰珠落玉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沈千户。”
沈炼立刻上前一步，躬身抱拳：“末将在！”
王乘的目光缓缓从牛晨涕泪横流、写满哀求与恐惧的脸上移开，仿佛移开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事，重新落回沈炼身上，那目光已恢复了惯常的锐利与沉稳：
“先把他拿下吧。”
语气平淡，仿佛在吩咐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是！”沈炼毫不迟疑，转身，对早已准备好的番役一挥手，声音冷冽，“锁了！”
两名如狼似虎的锦衣卫番役立刻上前，一人一边，牢牢按住还想挣扎的牛晨。
“我这次来，就是为了查明一应事务，魑魅魍魉，真假妖魔，一查便知。”
如狼似虎的锦衣卫番役立刻将几乎瘫软的牛晨架了起来。
牛晨似乎还想说什么，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王乘没有理会周遭各异的目光，他挺了挺酸痛的腰背，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仿佛刚才那瞬间的疲惫与叹息从未存在过。
他抬步，缓缓走向学政衙门的大门，每一步都踏得沉稳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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