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通一口气说累了，端起杯子一口将里面的啤酒全部灌进喉咙，这才觉得好受一些。
他半站起身，两眼盯着张凡，语重心长说着：“兄弟，我知道你这些年在外面挣不少钱，但钱也不是这个花法。”
“换成别人跟我说他要开厂，我肯定是满嘴奉承外加支持，但你是我兄弟，我不想看着你掉火坑里！”
“毕竟这年头，还有谁敢搞创业，把你的钱留着，娶个媳妇生个孩子，也算人生圆满嘛！”
开一家造纸厂，人手最少最少也得一百多个才行。
地皮、房租、设备租赁费用，这些加在一起，打底也得两百万，这对普通人来说，已经是个天文数字了。
更何况，大头还在工资上面呢！
一两百号人的工资，再加上五险一金，每个月的工资支出，恐怕都要百万左右了，你张凡有多少钱投啊？
张凡慢悠悠吃着手上的肉串，将桌子上的签子，挑了五根摆在旁边，随后淡淡说了句：“我有五百多万。”
秦通两眼瞬间瞪大：“五百多？是块还是万？”
张凡又重复了一次：“是五百多万没错。”
秦通嘴巴张大，整个人保持着这个姿势，好几分钟才缓过来。
“哥们，你抢银行了还是中彩票了？”
“你一个月两万工资，怎么算也不该有这么多啊！”
“怕兄弟过得苦，但是你过的也太好了吧！”
张凡也懒得解释，只是笑了笑：“真让你猜对了，就是中奖来的。”
“行了，钱的问题暂时不用担心，你先告诉我，那块地皮被谁给看上了？”
秦通现在也明白了，自己这个哥们是铁了心，要把这造纸厂重新开起来。
为了一句造福家乡，也是真舍得啊！
要是他有五百万，立马就要去外地买套房，还待在这里干啥呀！
秦通叹了口气：“黑哥，你总知道他吧？”
“听说黑哥准备盘下这块地皮，用来开发小区，你说你怎么跟人家争？”
张凡眼中闪过一抹了然，黑哥在县城里面，确实大名鼎鼎，光辉事迹数不胜数。
只说一句，县城唯一一个四星级酒店，就是黑哥开的。
他有些疑惑说了句：“不过造纸厂那位置，应该不太适合建小区吧？”
老造纸厂需要地方排污水，因此周边还真没多少人居住，是现在用来盖楼盘建小区，综合考量应该也不会通过才对！
秦通点了点头：“可不是嘛，听说为这事忙活两个月，最后还是没谈拢。”
“毕竟那地方大多都是工业园区，盖小区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张凡拿着一根羊肉串，笑了笑：“既然谈不拢，就说明上面也不支持。”
“咱们县城穷是穷了点，总不能连工业园区都彻底舍弃了，那以后可就真只靠农业生产，更没出路！”
“这样的话，我倒是可以去试试！”
对张凡来说，黑哥在县城里，无论是关系还是资金雄厚程度，都是顶尖的那种。
但是上面仍然留着这片工业园区，明显是期待着以后有厂子能够带动县城经济，肯定不会选择建小区这种涸泽而渔的方式。
这么样一看，他想接手造纸厂，还真有不小的机会！
秦通一脸心事重重：“这么想确实没毛病，但是黑哥那边呢？”
“万一真让你接手，把造纸厂开起来了，黑哥到时候觉得你拂了他的面子，那怎么搞？”
张凡眨了眨眼：“这是我该操心的问题吗？”
“只要我能把厂子开起来，能给一两百号员工发工资，这些事情，自然会有人帮我处理。”
“行了，明天我就去问问，尽量快点把厂子开起来！”
秦通张了张嘴，想要劝说，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要是自己这个兄弟真能把厂子开起来，还能够接到单子，养活两百号家庭的话，那么其他的问题，还真就不是事儿了！
但是说着容易做起来难，一家厂子，再怎么说也是一个大摊子，真的有那么容易搞定吗？
秦通左思右想，也没了继续吃的心思，他一脸严肃开口：“小凡，既然你真下定决心了，那我就陪你一起吧！”
“我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也投不了什么钱，但是一些小事儿，我还是能帮上忙的。”
“石材厂现在也没活，干一天歇几天，一个月就那两三千块，媳妇都对我有意见了！”
张凡两眼发亮：“我就等你这句话呢！”
相对来说，秦通这些年一直留在县城，无论是人脉还是其他，都比他要强些。
更何况，秦通的小舅子以前还在老纸厂里干过质检，有他的这层关系，把还留在县城里的员工重新召集回来，这样架子也更好搭起来。
到时候只要让消息传出去，说不定那些已经离开县城的员工，也会选择回来！
毕竟外面的大餐再好，终究也不如家里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
张凡直截了当开口：“这样，我每个月给你一万工资，都是兄弟，我也不让你吃亏！”
一万工资，在这个贫困小县城里面，已经是金字塔尖的那种了。
要是在家乡县城里，能有一个月一万块的工作，不知道有多少人做梦都会笑醒。
出乎意料的是，秦通眉头紧锁，连连摆手：“我有多大本事我还不知道？”
“要学历我没学历，只有一把死力气，你给我一万是骂我呢，6000就行了！”
张凡摇摇头：“那可不行。”
无论是出于个人感情，还是秦通现在能动用的关系，张凡觉得给秦通一万块工资，才是合理的。
两人一顿争执过后，最终还是定了一万块工资。
这也让秦通心里卯足了劲，绝不让兄弟的信任被辜负，他要让张凡给他发的工资，感觉到物有所值！
晚风吹来，张凡也感觉到些许醉意。
秦通将剩下的肉串全部撸下来，装进塑料袋里，小声说了句：“拿回去热一下，孩子很喜欢吃。”
这两个月石材厂里单子特别少，差不多一个月也就只能拿到三千块这样，房贷每个月还得两千，他都恨不得一分钱都能掰成两半花，至于烧烤，这两个月，他还真就今天吃了一次！
秦通骑着电动车载着张凡，一路将晚风和路灯甩在身后，在这县城的街道上，越走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