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州的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拂过蓬莱岛上的观海。坐在观海中央的何凝之差点被强劲的海风掀个跟头,这可把一旁的侍女楠儿吓坏了,连忙施展法诀,在何凝之身前形成一座屏障。何凝之看着身前青色光罩,有些没好气地道:“楠儿,我是专程来吹海风的,你这样一弄,风都进不来了。”“少爷,你身子骨弱,海风寒凉,别吹坏了您。到时候宗主问责,婢子承受不起。”说完,就见梳着双环髻的俏丽侍女跪倒在地,大颗大颗的眼泪往外滚。何凝之闻言叹了口气,他今年才十三岁,生得眉目俊朗,师兄师姐都说他继承了父亲的英气,白家人则都说他继承了母亲的柔美。只是他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总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落寞。因为他太寂寞了他也知道原因,自己的身份过于尊贵了,父亲太初道主于十年前飞升上界,母亲则是当世金丹天君,同时也是万阙宗宗主。身旁的人,除了那些一个个修为通天的师兄师姐外,旁的人都怕他,哪怕他只是一个没有灵根的凡人。就像眼前的楠儿,生怕他受了海风生了病气,可明明被违逆了心意,何凝之却不敢责怪楠儿,因为上一个被自己顺口责怪了两句的侍女,据说被发配到北极寒境去为母亲修万寿塔去了。北极寒境居然曾是元天魔门的老巢,距离这中域南极之地的孟州,相隔足有百万里。“若是我想从孟州前往北极寒境,怕是走上一辈子都到不了吧?可对于母亲这等金丹天君来说,却不过数息之事,可见修行还是好的。至少不会这么孱弱,被这不准那不准了。’何凝之摇摇头站起身来。楠儿见此赶紧道:“少爷,你不看海了?”何凝之很想说,风都被你挡着了,还看个什么劲。但最终只道:“嗯,不看了。”说完,何凝之转身欲往回走。他这次出行是随着母亲来的,母亲继任宗主后,每两年会出巡一次,要么北上,要么南下,要么东行,要么西去,反正是要把域内治地都看一遍。不用心治理地方,荒废灵田,对灵脉灵地竭泽而渔的真丹大君乃至金丹天君都会被申斥,甚至有不服者,可能当场被褫夺道位又或神通本位。有人曾想反抗,可大师兄天时道主,二师兄九幽道主,三师姐天命道主.一个个宇内大能都看着呢,随手都可以出手镇压。这一次,母亲往南出巡,一直到了海边的孟州,这也是何凝之第一次看到海,不过他倒是晓得,大师兄天时道主封建的南域,就在这片海的对岸。何凝之转过身刚走出没两步,海对岸骤然生起一道明光。瞬间,何凝之觉得时间仿佛停了下,待再回过神来,一个胖乎乎的身影就出现在眼前。“凝之,这孟州可待够了?要不要随大师兄去南域玩一玩?”何凝之回过头看向身前穿着明蓝道袍,头戴玉冠的胖道人,这就是他的大师兄,天时道主,李鸣。何凝之闻言眼睛一亮,他还没去过南域,据说那地方以前是什么万木道主的道场,后来其陨落后,被父亲封建给了大师兄。“自然是想去的,只是母亲那边”“宗主那边师兄帮你去说。”说完,李鸣拉着何凝之的手一步跨出。何凝之微微有些失神,待再回过神来,却见已然到了天木宫内,母亲正伏案于书简之中,查看天木门这些年的状况。天木门门主苏青子,则小心的侍立在一旁。“凝儿回来啦。”白慕凝从桌案上堆得如同小山一般的书简中擡起头来,又对着李鸣微微颌首。哪怕李鸣已然是道主,修为远胜于不过小位天君的白慕凝,却还是执礼甚恭道:“拜见师娘。弟子准备带小师弟去南域游玩一番,还请师娘允准。”白慕凝闻言看向何凝之,道:“凝儿可想去?”“想去的。”“那便随你大师兄去吧,他素来行事稳重,待玩够了,便让你大师兄送你回宗。娘在孟州巡查完,随后也会回宗去。得了白慕凝的首肯,何凝之心中颇为欢喜,他自出生到现在,甚少离开母亲身边,可母亲总是很忙,所以他一直很孤独。沧溟海上,李鸣牵着何凝之的手,脚下踏着一道明蓝色流光。这是他证道天时道主后掌握的大神通,可缩地成寸,瞬息跨越万里。碧蓝的海水如镜面般平静,远处的南域轮廓已隐约可见。“大师兄.”何凝之突然开口,清澈的眼眸里带着好奇,“我听母亲说,域外只有证道的人才能去,那里是什么样子的?”李鸣失笑,只当他是孩童好奇,便屈指一点,神光骤然转向,朝着现世与虚天的缝隙飞去:“也好,带你去看看域外的星空。”域外虚空漆黑如墨,点缀着亿万星辰,偶尔有流光划过。李鸣随手布下一道水行结界,将何凝之护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