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虫窟密谈,古老存在
暗红色的沙暴如同末日壁垒,将噬神虫窟与外界隔绝。那座由无数虫巢堆砌而成的漆黑山峰,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和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山峰上密密麻麻的孔洞中,无数猩红的光芒如同繁星般闪烁,那是无数噬神虫的眼睛,正贪婪地注视着闯入者。
黑袍散修静静地站在虫窟入口,仿佛与周围的黑暗和死寂融为一体。他那双闪烁着诡异绿光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狼狈赶到的林墨三人,没有丝毫惊讶,仿佛早已料到他们会来。
“是你!”楚狂歌怒喝一声,强忍着神魂被噬咬的剧痛,握紧重剑,就要冲上前去。他对这个抢走五行剑髓、害得他们白忙一场的黑袍人,可谓恨得咬牙切齿。
“楚兄,且慢!”林墨伸手拦住了楚狂歌,目光锐利地看向黑袍散修,“阁下在此等候,不知有何指教?”
黑袍散修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看了看脸色苍白、明显神魂受创的楚狂歌,又看了看气息有些紊乱的洛璃,最后,目光落在林墨身上,那平静的眼神中,似乎多了一丝审视和……满意。
“万道剑体,果然名不虚传。能在那般规模的噬神虫精神冲击下,还能保持清醒,带着同伴冲出流沙,你的神魂强度,远超我的预料。”黑袍散修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少了几分之前的阴冷,多了几分郑重。
“少废话!”楚狂歌不耐烦地吼道,“你到底想干什么?是不是跟战族和轩辕帝族那帮孙子一伙的?故意把我们引到这鬼地方来,想用噬神虫干掉我们?”
“干掉你们?”黑袍散修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发出一声低沉的嗤笑,“如果我真想杀你们,刚才在流沙中,你们就已经是噬神虫的食物了。我既然出手干扰了虫群的精神攻击,让你们有机会逃脱,自然不是为了杀你们。”
“是你干扰了虫群?”洛璃微微一怔。她回想起来,刚才在流沙漩涡中,那股诡异的精神波动虽然强大,但似乎确实有些……杂乱无章,仿佛受到了某种干扰。否则,他们三人恐怕很难如此轻易地挣脱出来。
“不错。”黑袍散修坦然承认,“我在此地,已经等了你们三天。我知道你们会来,也知道你们为何而来。”
他看向林墨,语气变得严肃:“林墨,你可知,那轩辕破修炼的‘吞天魔功’,其核心,便是这噬神虫?他以自身精血喂养本命噬神虫,再通过噬神虫,去吞噬他人的体质和修为,化为己用。这种邪术,不仅歹毒无比,而且,一旦修炼,便会逐渐被噬神虫反噬,最终沦为虫傀,失去自我。”
“而你,身负万道剑体,又持有始令和星痕剑,正是轩辕破眼中最佳的‘养料’。他若能在问道台上,当着天下人的面,将你吞噬,不仅能获得你的体质和传承,更能借助此战的声势,一举奠定他年轻一代无敌的地位,为他将来争夺帝位,铺平道路。”
黑袍散修的话语,如同冰冷的毒蛇,钻进林墨的耳朵里,让他对轩辕破和那所谓的“吞天魔功”,有了更清晰、也更深刻的认知。
“你告诉我们这些,有什么目的?”林墨沉声问道。他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黑袍散修如此“好心”,必然有所图谋。
“很简单,我想与你合作。”黑袍散修直言不讳,“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轩辕帝族和战族,也是我背后那位大人的敌人。我们有着共同的对手。”
“你背后那位大人,究竟是谁?”洛璃追问。
黑袍散修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言辞,最终缓缓道:“我背后那位,是上一个纪元,与剑皇同一时代的古老存在。他曾在对抗‘锈’的战争中,立下赫赫战功,但也因此身受重创,不得不陷入漫长的沉睡。如今,‘锈’的封印松动,战族和轩辕帝族又野心勃勃,试图染指禁忌之力,他不得不提前苏醒,并寻找能够继承他部分力量与意志的‘合作者’。”
“而你,林墨,你身负万道剑体,又得到了剑皇的传承,是最有可能阻止这场浩劫的人选之一。”
“所以,他派你来,抢夺五行剑髓,也是为了考验我?”林墨眼神一凝。
“不错。”黑袍散修没有否认,“五行剑髓,确实是我奉命取走的。因为,它不仅是修炼‘融剑术’的关键媒介,更是唤醒我主所需的重要材料之一。不过,你放心,我主并非要独占此物。只要你愿意合作,这五行剑髓,自然会归还于你,甚至,我主还会赐予你更大的机缘。”
他伸出手,掌心摊开,一枚流转着五彩光晕、散发着精纯剑意和五行本源气息的晶石,静静地躺在他的手心。正是那枚被夺走的五行剑髓!
看到五行剑髓,楚狂歌和洛璃都是眼睛一亮。如果能拿回五行剑髓,林墨修炼“融剑术”的最大障碍,就解决了!
林墨看着那枚近在咫尺的五行剑髓,又看了看黑袍散修那双闪烁着绿光的眼睛,心中念头急转。
这黑袍散修的话,听起来合情合理,但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他背后那位“古老存在”,真的是对抗“锈”的盟友吗?还是说,那也是一个想要利用“锈”的力量,或者,本身就是与“锈”有关的某种存在?
而且,这黑袍散修行事诡异,行踪飘忽,他的话,能信几分?
“我凭什么相信你?”林墨问道。
“你不需要完全相信我。”黑袍散修似乎早有预料,平静地道,“你只需要相信,在对付轩辕帝族和战族这件事上,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至于其他,时间会证明一切。”
他顿了顿,将五行剑髓抛向林墨:“这枚五行剑髓,就当是我主送你的第一份见面礼。至于如何使用,能否在问道台之战前,成功融合剑道,突破道宫境,就看你自己了。”
林墨伸手接住五行剑髓,入手温润,一股精纯的五行剑意和本源气息,顺着他的手臂流入体内,让他精神一振。他能感觉到,这枚五行剑髓,确实是真品。
“另外,作为合作的诚意,我再免费送你一个消息。”黑袍散修继续道,“轩辕破的‘吞天魔功’,虽然厉害,但也有一个致命的弱点。他每次施展魔功吞噬他人体质后,都需要一段时间来消化和融合,在这个过程中,他的神魂会和本命噬神虫深度链接,这也是他防御最薄弱的时候。如果你能在问道台上,抓住他刚刚吞噬完某种力量、尚未完全消化的瞬间,以纯粹的剑意,直接攻击他的神魂,便有极大的可能,重创甚至切断他与本命噬神虫的联系!”
“一旦联系切断,他不仅无法再动用吞噬之力,还会遭到魔功反噬,实力大跌!”
这个情报,至关重要!林墨心中一震,将这弱点牢牢记在心里。
“好了,该说的,我都说了。”黑袍散修身形开始缓缓后退,融入虫窟入口的阴影之中,“五行剑髓已经归还,消息也已带到。能否把握住机会,就看你们自己了。我还要回去向我主复命,就此别过。”
“等等!”林墨叫住他,“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黑袍散修的身影,已经彻底没入阴影之中,只留下一句飘忽不定的话,在风中回荡:
“名字……早已忘记了……你可以叫我……‘影’……”
话音落下,他的气息,彻底消失在了噬神虫窟深处。
林墨三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这突如其来的“合作”和“馈赠”,让他们都有些措手不及。
“这家伙,神神秘秘的,说的话能信吗?”楚狂歌嘟囔道,显然对黑袍散修依旧充满戒心。
“他的话,真假参半。”洛璃分析道,“关于轩辕破和‘吞天魔功’的情报,应该是真的,与我们之前得到的消息吻合。但他背后的‘大人’,以及他所说的‘合作’,还需要进一步验证。”
“不管怎样,五行剑髓到手了,这是实实在在的好处。”林墨握紧手中的五行剑髓,眼神坚定,“而且,关于轩辕破弱点的情报,对我们来说,至关重要。有了这些,问道台之战,我们就不再是完全被动了。”
他看向洛璃和楚狂歌:“我们先离开这里,找个安全的地方,让我尽快炼化五行剑髓,修炼‘融剑术’,争取在问道台之战前,突破道宫境!”
“好!”洛璃和楚狂歌齐声应道。
三人不再停留,转身朝着死亡沙漠外围,疾驰而去。
然而,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那座漆黑的噬神虫窟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仿佛能震动灵魂的……心跳声。
咚……咚……咚……
那心跳声,缓慢而有力,每一次跳动,都让整座虫窟,乃至整个死亡沙漠中央区域,都随之微微震颤。
虫窟深处,一双比黑洞还要深邃、比寒冰还要冰冷的巨大眼睛,缓缓睁开了一条缝隙。
那眼睛中,没有瞳孔,只有一片纯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黑暗深处,隐隐有无数星辰幻灭、纪元更迭的恐怖景象。
一个古老、低沉、仿佛来自宇宙诞生之初的声音,在虫窟最深处,缓缓回荡:
“万道剑体……始令……星痕剑……还有……那个讨厌的‘剑皇’的气息……”
“有意思……这个纪元……似乎……比上一个……要有趣一些……”
“让‘影’……继续……盯着他……”
“必要的时候……可以……帮他一把……”
“毕竟……他可是……我们……能否摆脱这该死的‘锈’……的关键……”
声音渐渐沉寂,那双巨大的眼睛,也再次缓缓闭上。
死亡沙漠中央区域,再次恢复了死寂,只有那亘古不变的罡风和沙暴,依旧在呼啸。
死亡沙漠边缘,一处隐蔽的地下溶洞中。
五彩的光芒如同梦幻的丝带,在溶洞中交织流转,将原本昏暗的空间映照得如同仙境。光芒的中心,林墨盘膝而坐,那枚蕴含着精纯五行本源和剑意的五行剑髓,正悬浮在他眉心之前,缓缓旋转,不断逸散出丝丝缕缕的五彩光晕,融入他的体内。
他的气息,此刻正处于一种极其玄妙的状态。
《无始剑经》那斩断一切、破灭万法的“无始”剑意,与剑皇传承那浩瀚、堂皇、包容万物的“皇道”剑意,如同两条奔腾的巨龙,在他体内激烈地碰撞、交织,试图吞噬对方,却又被五行剑髓散发出的柔和力量所调和、缓冲,形成一种微妙的平衡。
“融剑术”的法门,在林墨心间流淌。他以自身万道剑体为熔炉,以强大的神魂为引,以五行剑髓为媒介,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这两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强大的剑道力量,进行着艰难的融合。
汗水如同小溪般,从他额头滑落,浸湿了衣袍。他的脸色时而涨红,时而苍白,身体不时微微颤抖,显然承受着极大的痛苦。两种顶级剑道的碰撞,哪怕有五行剑髓调和,其凶险程度,也远超常人想象。稍有不慎,便是剑意反噬,经脉尽断,甚至魂飞魄散的下场。
溶洞外,洛璃和楚狂歌一左一右,警惕地为林墨护法。他们已经在这里守候了整整五天。
“这小子,都五天了,还没动静,不会出什么事了吧?”楚狂歌有些焦躁地来回踱步。他神魂的创伤,在洛璃给的疗伤圣药帮助下,已经恢复了大半,但依旧有些虚弱。
“相信他。”洛璃盘膝坐在洞口,闭目调息,语气平静,但紧握剑柄的手指,却暴露了她内心的紧张,“他是万道剑体,又得到了剑皇的认可,一定能成功的。”
就在这时——
嗡——!
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蕴含着宇宙至理的剑意波动,如同涟漪般,从溶洞深处扩散开来!
这股剑意,既非纯粹的“无始”,也非纯粹的“皇道”,而是一种全新的、仿佛融合了两者优点、却又超越了二者的、更加包容、更加深邃、更加……可怕的剑意!
在这股剑意的影响下,溶洞周围的岩石,竟然开始自动分解、重组,化作一柄柄粗糙的石剑,插在地面上,仿佛在朝拜它们的君王!
“成功了!”洛璃猛地睁开双眼,眸中闪过惊喜之色。
楚狂歌也停下了脚步,张大嘴巴,看向溶洞深处,感受着那股令人心悸的剑意,喃喃道:“乖乖……这小子……真的做到了?”
溶洞深处,五彩光芒缓缓收敛,尽数没入林墨体内。他缓缓睁开眼睛,眸中深处,仿佛有两柄无形的神剑,在交相辉映,一者斩断万物,一者包容万法。
他内视己身,只见丹田内,那片星辰海已经彻底蜕变,化作一片更加浩瀚、更加凝实的“道宫”!道宫之中,一柄由纯粹剑意凝聚而成的、介于虚实之间的“剑胎”,正在缓缓旋转,散发着镇压一切的气息!
道宫境!
他终于突破了!而且,不是普通的道宫境,而是以“融剑术”融合了两大顶级剑道,铸就了前所未有的“无始皇道剑胎”!
他的实力,比之前强大了何止十倍!
“感觉怎么样?”洛璃和楚狂歌走进溶洞,关切地问道。
“前所未有的好。”林墨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力量,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五行剑髓果然神奇,‘融剑术’也名不虚传。我现在感觉,就算是面对道宫境中期的强者,也有一战之力!”
“那轩辕破那小子,肯定不是你的对手了!”楚狂歌咧嘴笑道。
“不可大意。”林墨摇了摇头,“轩辕破能修炼‘吞天魔功’,必然也有其过人之处。而且,他背后还有轩辕帝族和战族的支持,谁知道他们还有什么后手。”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时间不多了,我们该出发前往问道台了。”
“好!”洛璃和楚狂歌点头。
三人收拾妥当,正准备离开溶洞,赶往问道台——
“林师弟!洛璃师姐!你们果然在这里!”
一个焦急的声音,忽然从溶洞外传来。
只见一道剑光,略显狼狈地落在溶洞入口,显出一个人的身形。正是多日不见的独孤剑!他此刻脸色苍白,气息有些紊乱,身上还有几处未干的血迹,仿佛刚刚经历过一场恶战。
“独孤师兄?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林墨和洛璃都是一惊,连忙迎了上去。
“出……出大事了!”独孤剑喘着粗气,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慌和愤怒,“天剑宗……天剑宗被袭击了!无名太上……无名太上他……身受重伤!”
“什么?!”林墨、洛璃、楚狂歌三人,同时脸色大变!
“谁干的?是战族吗?”林墨急切地问道。
“不……不完全确定……”独孤剑摇了摇头,眼中带着一丝恐惧,“袭击者的身份很诡异,他们……他们身上,都带着一种和剑墓中那‘锈’很像的气息!而且,他们的功法也非常古怪,仿佛能侵蚀、同化我们的剑气和灵力!无名太上为了保护宗门,与对方一名首领交手,虽然最终击退了对方,但自己也中了那种诡异的侵蚀之力,伤势极重!”
“锈……又是锈!”林墨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他没想到,“锈”的侵蚀,竟然已经蔓延到了天剑宗内部!
“宗门现在情况如何?”洛璃急切地问道。
“宗主和几位太上长老已经启动了护山大阵,暂时稳住了局面。”独孤剑道,“但无名太上伤势太重,急需一种名为‘净灵圣莲’的天材地宝来驱除体内的‘锈’毒!否则……否则恐怕……”
“净灵圣莲……”洛璃脸色一白,“这种东西,极其罕见,据说只有在一些上古净土或生命禁区中才有可能找到……短时间内,我们去哪里找?”
林墨也是心急如焚。无名太上对他有知遇之恩,更是天剑宗的定海神针,他绝对不能有事!但问道台之约在即,轩辕帝族和战族虎视眈眈,此刻天剑宗又遭此大变……他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四面楚歌的境地。
“问道台那边……”楚狂歌迟疑着开口。
“问道台之约,不能不去。”林墨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如果我缺席,不仅会让我和天剑宗成为天下笑柄,更会给轩辕帝族和战族借口,让他们可以名正言顺地对我们动手。但无名前辈的伤,也不能拖延……”
他看向洛璃和独孤剑:“洛璃师姐,独孤师兄,你们立刻带着楚兄返回天剑宗,全力救治无名前辈!并加强宗门防卫,谨防敌人再次偷袭!”
“那你呢?”洛璃问道。
“我去问道台。”林墨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我会拖住轩辕帝族和战族,为你们争取时间。而且,我有一种预感,袭击天剑宗的那股势力,与轩辕帝族和战族,很可能脱不了干系!我要在问道台上,将他们拖下水,逼他们露出更多破绽!”
“可是,你一个人去问道台,太危险了!”洛璃担忧道。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林墨拍了拍腰间的斩仙剑,语气中带着强大的自信,“别忘了,我现在可是道宫境的‘无始皇道剑胎’了。而且,我还有始令和星痕剑。就算打不过,自保总是没问题的。”
他看向远方,那是问道台的方向,眼神锐利如剑:“况且,我也很想看看,那所谓的轩辕帝族天才,究竟有多大的本事!”
问道台,悬浮于东荒与中州交界处的一片虚空之中,由一整块不知名的灰白色巨石雕琢而成,历经万古岁月,台身上布满了刀痕剑孔,诉说着过往一场场惊天动地的对决。今日,这座古老的擂台周围,虚空之中,人影幢幢,气息如渊。
东荒各大圣地、古老世家,中州轩辕帝族、战族,以及其他闻讯赶来的散修、隐世宗门代表,甚至一些平日里难得一见的老怪物,都纷纷显化身形,或以投影降临,或以秘宝观战,将这片虚空围得水泄不通。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问道台中央,那两个遥遥相对的年轻身影身上。
一方,是轩辕破。
他身材高大,穿着一件绣有五爪金龙的明黄色战袍,面容英俊,但眉宇间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倨傲和阴鸷。他负手而立,周身隐隐有龙吟凤鸣之声,各种颜色的神光交替闪烁,散发出多种不同体质的气息,显得既强大又诡异。他看向对面那道白衣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仿佛在看一只即将落入陷阱的猎物。
另一方,自然是林墨。
他一袭白衣,手持斩仙剑,身姿挺拔如松,神色平静如水。面对轩辕破那咄咄逼人的气势和台下无数道或审视、或好奇、或不怀好意的目光,他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有一种磐石般的沉稳和坚定。他体内的“无始皇道剑胎”缓缓旋转,散发出一种包容万物、又斩断一切的独特剑意,将他周身护持得滴水不漏。
“林墨,没想到,你还真敢来。”轩辕破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戏谑,“我还以为,你会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躲在天剑宗,不敢出来呢。”
“废话少说。”林墨淡淡道,“今日,我只为践约而来。要战,便战。”
“好!有胆色!”轩辕破眼中寒光一闪,“希望你的实力,能配得上你的狂妄!本皇子会让你知道,在东荒这种穷乡僻壤蹦跶的蚂蚱,永远无法理解,中州帝族的底蕴和强大!”
他话音落下,不再废话,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轰!
一股恐怖的气息,如同火山爆发般,从他体内冲天而起!他周身,各种颜色的神光疯狂交织、旋转,化作一道巨大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光轮!光轮之中,隐隐有真龙、凤凰、麒麟、玄武等种种神兽虚影浮现,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吞天魔功——万灵噬体!”
轩辕破低喝一声,那巨大的光轮骤然旋转起来,产生一股恐怖的吸力!这股吸力,并非针对肉身,而是直接作用于修士的本源和神魂!仿佛要将林墨体内的万道剑体本源、剑皇传承、甚至他的灵魂,都硬生生地从他体内剥离、吞噬!
台下,一些修为稍弱的观战者,光是感受到那股吸力的余波,就感觉头晕目眩,体内灵力蠢蠢欲动,仿佛要被吸走一般,不由得骇然变色。
“好邪门的功法!”
“这就是轩辕帝族的底蕴吗?太可怕了!”
“那个林墨,恐怕要糟了!”
不少东荒本土的修士,都为林墨捏了一把汗。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普通道宫境修士瞬间失去抵抗能力的恐怖吸力,林墨却只是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能感觉到,那股吸力中,确实蕴含着一种诡异的力量,想要剥离他的本源。但是,当这股力量接触到他的“无始皇道剑胎”时,却仿佛遇到了克星!
“无始”剑意,斩断一切虚妄,破除一切束缚!“皇道”剑意,统御万法,镇压一切邪祟!两者融合而成的“无始皇道剑胎”,天生就对这种依靠外力、吞噬他人得来的驳杂力量,有着极强的克制作用!
那股吸力,虽然强大,但根本无法撼动林墨的本源分毫!
“这就是你的依仗?”林墨缓缓抬起手中的斩仙剑,指向轩辕破,“不过如此。”
他话音落下,体内“无始皇道剑胎”猛地一震!
一股凝练到极致、仿佛能斩断因果、破灭万法的剑意,自他体内迸发而出!他没有施展任何花哨的剑招,只是简简单单地,一剑斩出!
这一剑,仿佛超越了空间和时间的限制,无视了那吞噬一切的光轮,直接斩向了轩辕破的本体!
“什么?!”轩辕破脸色一变,他能感觉到,林墨这一剑,竟然完全不受他“吞天魔功”的影响!那凝练的剑意,带着一种让他本源都感到战栗的锋锐,直刺他的神魂核心!
他不敢怠慢,连忙催动多种体质的力量,在身前凝聚出一层又一层的防御光罩!
咔嚓!咔嚓!咔嚓!
然而,那些足以抵挡道宫境中期强者全力攻击的防御光罩,在林墨这看似简单的一剑面前,却如同纸糊的一般,被层层斩破!
剑光,瞬息而至,直刺轩辕破眉心!
“滚开!”轩辕破怒吼一声,猛地张口,喷出一道漆黑如墨、散发着浓郁腐朽气息的光柱!那光柱中,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哀嚎,正是他蕴养多年的本命噬神虫的力量!
轰——!
剑光与黑色光柱轰然碰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问道台剧烈震动,恐怖的能量风暴席卷开来,将周围观战者的衣袍都吹得猎猎作响!
光芒散去,只见轩辕破身形踉跄后退了数步,脸色一阵青白,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他看向林墨的目光,充满了惊骇和难以置信!
他最强的“吞天魔功”,竟然被对方一剑破掉了?!而且,对方那一剑中蕴含的剑意,竟然让他体内的本命噬神虫,都感到了恐惧和不安!
这怎么可能?!
而反观林墨,只是身形微微晃了晃,便稳住了身形,神色依旧平静。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一剑,已经是他目前所能施展的巅峰一击了。融合了“无始”和“皇道”两大剑意,更灌注了他对“破虚”真意的理解,威力确实惊人,但对灵力和神魂的消耗,也同样巨大。
“你……你这是什么剑法?!”轩辕破惊疑不定地问道。
“杀你的剑法。”林墨淡淡说道,再次举起了斩仙剑。
“狂妄!”轩辕破被彻底激怒,他抹去嘴角的血迹,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你以为,破了我的吞天魔功,就赢定了吗?天真!”
他猛地一拍胸口,喷出一大口精血!那精血在空中燃烧,化作一道血色的符文,没入他体内!
嗡——!
他体内的气息,再次暴涨!而且,这一次,他身上的各种神光,开始变得更加混乱、狂暴!他的皮肤表面,甚至开始浮现出一块块诡异的、仿佛锈蚀般的斑点!
“禁忌——血噬!”
他施展了某种更加邪恶、更加霸道的禁忌秘术!以燃烧自身精血和部分本源为代价,强行激发体内所有吞噬来的体质力量,将它们短暂地融为一体,爆发出远超自身极限的恐怖力量!
他的身形,开始膨胀,肌肉虬结,皮肤下仿佛有无数条毒蛇在蠕动!他的一双眼睛,彻底变成了血红之色,充满了疯狂和毁灭的欲望!
“林墨!受死!”
他如同一个人形凶兽,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林墨猛扑而来!他不再使用任何神通法术,而是单纯地依靠那暴涨到极致的肉身力量和体内混乱而狂暴的多种体质之力,想要将林墨活生生地撕碎!
林墨眼神凝重。他能感觉到,此刻的轩辕破,已经陷入了一种半疯狂的状态,实力暴涨到了一个极其可怕的程度!硬碰硬,绝非明智之举!
他深吸一口气,放弃了所有取巧的想法,将心神沉入“无始皇道剑胎”之中。
他闭上了眼睛。
在那一瞬间,他忘记了自己,忘记了对手,忘记了问道台,忘记了所有的一切。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手中的剑,和前方那一道疯狂冲来的身影。
他回想着在万剑轮回境中的生死搏杀,回想着在剑墓中的种种遭遇,回想着《无始剑经》和剑皇传承的真谛……
然后,他出剑了。
这一剑,没有任何光芒,没有任何声势,甚至没有任何剑意泄露。仿佛只是一个普通人,随手挥出了一剑。
但就是这平平无奇的一剑,却让那疯狂冲来的轩辕破,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死亡的警兆!
他想要躲避,但已经来不及了!
嗤。
一声轻响。
林墨手中的斩仙剑,仿佛无视了空间的距离,轻轻划过了轩辕破的脖颈。
轩辕破前冲的身形,骤然僵住。
他脖子上,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血线。
他眼中的疯狂和血色,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错愕、不解,和一丝……对死亡的恐惧。
“你……你……”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噗通!
他高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埃。
问道台上下,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台上那个倒下的身影,和那个依旧保持着出剑姿势、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白衣少年。
一剑。
仅仅一剑。
之前还气势滔天、施展了禁忌秘术的轩辕破,就这么……死了?
死得如此干脆,如此……莫名其妙?
“嘶——!”
短暂的死寂后,是山呼海啸般的倒吸冷气声和惊呼声!
“赢了?林墨赢了?”
“一剑!就一剑!斩杀了轩辕破?!”
“那是什么剑法?太恐怖了!”
“天剑宗,出了一个妖孽啊!”
东荒的修士们,在震惊之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和喝彩!林墨这一剑,不仅赢得了赌约,更为整个东荒,狠狠地出了一口气!
而中州轩辕帝族和战族的阵营中,则是一片死寂和阴沉。尤其是轩辕帝族的人,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他们精心培养的天才,他们寄予厚望的计划,竟然就这么被一个东荒的“土著”,一剑给毁了!
“好……好一个林墨……”轩辕帝族的阵营中,一名身穿龙袍、气息渊深如海的老者,缓缓开口,声音冰冷得仿佛能冻结虚空,“此事,我轩辕帝族,记下了。”
他深深地看了林墨一眼,那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杀意和怨毒。然后,他袖袍一挥,带着轩辕帝族的人,化作流光,消失在虚空之中。
战族的人,也深深地看了林墨一眼,没有说话,默默地退走了。
问道台上,林墨缓缓收剑,感觉身体一阵空虚。刚才那一剑,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精气神。但他知道,他赢了。他不仅赢得了赌约,更赢得了一份宝贵的喘息之机。
他看向天剑宗的方向,心中默默道:“无名前辈,洛璃师姐……我这边,结束了。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
问道台的风波尚未完全平息,林墨一剑斩杀轩辕破的消息,便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遍了东荒和中州。有人惊叹,有人嫉妒,有人恐惧,也有人暗中叫好。但无论如何,“林墨”这个名字,已经彻底进入了天下顶尖势力的视线。
然而,作为当事人的林墨,此刻却没有任何享受胜利果实的心情。在问道台之战结束后,他甚至来不及调息恢复,便收到了来自天剑宗的紧急传讯——无名太上伤势急剧恶化,体内“锈”毒蔓延,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而唯一能救他的“净灵圣莲”,其线索,指向了东荒另一处令人闻风丧胆的生命禁区——陨神渊!
陨神渊,位于东荒极西之地,传说乃是上古时期,一位真正的神灵陨落之地。其坠落的身躯,将大地砸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深渊,其中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死气和神灵陨落后的怨念。万古岁月过去,深渊之中,滋生了无数诡异而恐怖的存在,更隐藏着种种难以想象的杀机。即便是圣墟境的强者,也不敢轻易深入。
但为了救无名太上,林墨别无选择。
他简单地向洛璃和宗门传讯说明了情况,便孤身一人,踏上了前往陨神渊的征程。他并非不想带上帮手,但天剑宗此刻也需要人手守卫,而且,陨神渊太过危险,人多反而可能成为累赘。
数日后,林墨来到了陨神渊的边缘。
这里的大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撕裂,出现了一道绵延无尽、深不见底的巨大裂谷。裂谷中,常年笼罩着浓郁的、如同墨汁般的黑色雾气。雾气翻滚,隐隐有鬼哭神嚎之声传出,令人毛骨悚然。一股股冰冷、死寂、带着浓烈怨念的气息,从深渊底部升腾而起,让周围的温度都比别处低了许多。
林墨站在深渊边缘,感受着那股令人窒息的死气和怨念,脸色凝重。他能感觉到,这陨神渊的危险程度,恐怕比剑墓和死亡沙漠,都要更胜一筹。
“净灵圣莲,据说只生长在极阴之地,以死气和怨念为养分,却能绽放出净化万物的圣洁之光……”林墨回忆着关于净灵圣莲的记载,“按照线索,它最可能出现的地方,应该在陨神渊深处,靠近那位‘陨落神灵’核心尸骸的区域。”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斩仙剑,体内“无始皇道剑胎”缓缓运转,剑意护体,然后,纵身一跃,跳入了那深不见底的黑色深渊之中!
一进入黑色雾气笼罩的范围,林墨就感觉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周围的光线瞬间黯淡下来,只能看清数丈之内的景象。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死气和怨念,不断地侵蚀着他的护体剑意,试图钻入他的体内,污染他的本源。
同时,深渊两侧的崖壁上,不时有一些奇形怪状、被死气和怨念侵蚀得扭曲的生物,如同鬼魅般窜出,对他发动袭击。这些生物,有的如同蝙蝠,却长着人脸;有的如同蜈蚣,却有数十对如同镰刀般的节肢;还有一些,干脆就是一团扭曲的黑影,没有固定形态,却能从各个角度发动诡异的精神攻击。
林墨且战且走,不断向下深入。他不敢有丝毫大意,将“无始皇道剑胎”的力量催动到极致,斩仙剑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道夺命的剑光,将那些袭击而来的诡异生物纷纷斩杀。
但陨神渊仿佛没有尽头一般,他下降了整整一天一夜,依旧没有看到底部。而且,随着深度的增加,周围的死气和怨念越来越浓郁,那些诡异生物的实力也越来越强,甚至开始出现一些堪比道宫境的存在。
林墨的灵力消耗巨大,身上也添了不少伤口。但他没有退缩,因为他知道,无名太上还在等着他回去救命。
就在他感觉有些力不从心之时,前方,忽然出现了一点微弱的、圣洁的白色光芒!
那光芒,在这片漆黑死寂的深渊中,显得格外醒目,也格外……温暖。
“净灵圣莲?!”林墨精神一振,连忙朝着那光芒的方向靠近。
靠近之后,他发现,那光芒,是从崖壁上一块凸出的岩石上散发出来的。岩石上,生长着一株通体雪白、仿佛由最纯净的月光凝聚而成的莲花。莲花共有九瓣,花瓣晶莹剔透,散发着柔和而圣洁的光芒,将周围数丈范围内的死气和怨念,都净化得一干二净。
正是净灵圣莲!
而且,看其品相,至少有数千年的年份,药力充沛,绝对是极品中的极品!
林墨心中大喜,连忙小心翼翼地靠近,准备采摘。
然而,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那株净灵圣莲时——
“吼——!”
一声震耳欲聋、充满了暴虐和贪婪的咆哮,猛地从深渊下方传来!
紧接着,一股恐怖的、仿佛来自洪荒远古的威压,如同实质般,从下方升腾而起!那威压之强,让林墨感觉呼吸一窒,体内的灵力运转都变得滞涩起来!
他低头望去,只见下方的黑暗中,亮起了两盏如同血色灯笼般巨大的眼睛!那眼睛的主人,正用一种充满贪婪和敌意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他,以及……他身前那株净灵圣莲!
那是一只体型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巨兽!它浑身覆盖着漆黑的鳞甲,头生双角,口中喷吐着黑色的火焰,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硫磺气息和浓烈的死亡气息!它盘踞在深渊深处,仿佛就是这片死寂世界的霸主!
“守护圣莲的……深渊魔龙?!”林墨脸色一变。他认出了这种传说中的生物,据说是上古魔龙与深渊生物的后裔,实力极其恐怖,成年体甚至能抗衡圣墟境巅峰的强者!
这只深渊魔龙,虽然看起来还未完全成年,但其散发出的气息,也绝对达到了道宫境巅峰,甚至可能已经触摸到了神台境的门槛!
这下,麻烦了!
深渊魔龙显然将净灵圣莲视为了自己的禁脔,对于任何敢于觊觎它宝物的人类,都充满了杀意。它张开血盆大口,一道粗大的、蕴含着毁灭性力量的黑色火焰柱,如同岩浆般,朝着林墨喷射而来!
林墨不敢硬抗,连忙施展身法,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道黑色火焰柱。火焰柱轰击在他身后的崖壁上,将坚硬的岩石都融化出一个巨大的坑洞,散发出刺鼻的焦臭味。
“吼!”
深渊魔龙一击不中,更加愤怒,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动,带动着整个深渊都仿佛在震动!它挥舞着如同小山包般巨大的利爪,带着撕裂一切的威势,朝着林墨狠狠拍下!
林墨眼神一凝,知道避无可避。他深吸一口气,将体内所剩不多的灵力,尽数灌注到斩仙剑之中,同时,将“无始皇道剑胎”的力量催动到极致!
“无始——破虚!”
他再次施展出那斩杀轩辕破的巅峰一剑!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斩断一切的剑光,迎向那如同小山般拍下的龙爪!
轰——!
剑光与龙爪轰然碰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林墨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传来,虎口崩裂,鲜血直流,整个人被震得如同炮弹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崖壁上,撞出一个深深的人形凹陷!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一口鲜血忍不住喷了出来。
而那只深渊魔龙,也被林墨这一剑,斩得龙爪上出现了一道深深的剑痕,黑色的龙血如同喷泉般涌出!它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向后缩了缩,看向林墨的目光中,多了一丝忌惮。
“好机会!”
林墨强忍着剧痛,趁着深渊魔龙被暂时逼退的瞬间,身形如同鬼魅般,再次扑向那株净灵圣莲!他伸手一探,准确地抓住了莲花的茎部,用力一拔!
净灵圣莲,被他连根拔起!
“吼——!”
深渊魔龙见状,彻底暴怒!它不顾龙爪上的伤势,张开血盆大口,再次喷出一道更加粗大、更加恐怖的黑色火焰柱!这一次,它瞄准的不仅仅是林墨,更是他手中的净灵圣莲!它宁愿毁掉这株圣莲,也不愿让它落入这个可恶的人类手中!
林墨脸色大变,此刻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根本来不及躲避!眼看那毁灭性的黑色火焰柱,就要将他连同净灵圣莲一起吞噬——
就在这时!
一道清冷如月、却又带着斩灭一切邪祟之力的白色剑光,如同天外流星般,从深渊上方,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飞射而来!
剑光精准无比地斩在了那道黑色火焰柱之上!
嗤——!
那看似无坚不摧的黑色火焰柱,竟被那白色剑光,从中一分为二!被分开的火焰,擦着林墨的身体两侧掠过,轰击在他身后的崖壁上,炸出两个巨大的坑洞。
林墨死里逃生,惊魂未定地抬头望去。
只见一道熟悉的白衣身影,正从深渊上方,如同谪仙般,飘然落下。她手持一柄流淌着月华般光泽的长剑,清冷的眸中,带着一丝后怕和……坚定。
正是洛璃!
“洛璃师姐?!你怎么来了?”林墨又惊又喜。
“我不放心你一个人。”洛璃落在他身边,看到他苍白的脸色和身上的伤势,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就知道你会逞强。还好我及时赶到。”
她看向那只因为攻击被破、变得更加暴躁的深渊魔龙,眼神一冷:“你先走,我来挡住它!”
“不行!我们一起走!”林墨怎么可能让她一个人断后。
“别婆婆妈妈了!”洛璃难得地呵斥了他一句,“你伤势太重,留下来也帮不上忙,反而会成为我的累赘!拿着净灵圣莲,快走!回宗门救无名前辈要紧!我自有办法脱身!”
她话音落下,不再给林墨反驳的机会,手中长剑一振,身化一道璀璨的月光剑虹,主动朝着那深渊魔龙,迎了上去!
“洛璃师姐!”林墨心急如焚,但他知道,洛璃说的是事实。他现在的状态,留下来确实帮不上忙,反而可能拖累她。
他看了一眼洛璃那决绝的背影,又看了一眼手中散发着圣洁光芒的净灵圣莲,猛地一咬牙,转身,将身法施展到极致,朝着深渊上方,亡命飞遁!
他必须尽快将净灵圣莲送回天剑宗!只有这样,才对得起洛璃为他争取来的宝贵时间!
身后,传来深渊魔龙愤怒的咆哮和激烈的打斗声。林墨不敢回头,只能拼命地向上飞遁。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终于冲出陨神渊,重新看到阳光时,他感觉浑身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他回头,看向那依旧被黑色雾气笼罩的深渊,心中充满了担忧和祈祷。
“洛璃师姐……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天剑宗,后山禁地,无名太上的洞府中。
林墨将净灵圣莲小心翼翼地交到无名太上手中,看着这位老人苍白的脸色和眉宇间那挥之不去的黑气,心中充满了愧疚和担忧。若非为了救他,无名太上也不会冒险与那神秘势力的首领交手,更不会被“锈”毒侵蚀至此。
“前辈,都是弟子无能,连累您了。”林墨声音有些哽咽。
“傻孩子,说什么胡话。”无名太上接过净灵圣莲,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纯净生命力,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你能在问道台上,一剑斩杀轩辕破,扬我天剑宗威名,又从陨神渊这等凶险之地,为老夫取回此等圣药,已经是立下了天大的功劳。老夫这点伤,不碍事。”
他不再多言,将那株净灵圣莲置于掌心,运转玄功。只见圣莲绽放出柔和的白色光芒,化作一道道精纯的生命元气和净化之力,缓缓融入他的体内。他眉宇间那团黑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消退,苍白的脸色也恢复了一丝红润。
片刻之后,无名太上睁开双眼,虽然气息依旧有些虚弱,但眼中的神光已经重新变得清澈、深邃。
“好了,这‘锈’毒,已经被暂时压制住了。”无名太上道,“净灵圣莲不愧是天地奇珍,效果显著。但要彻底根除,恐怕还需要一些其他的机缘和时间。”
林墨闻言,稍稍松了口气,但心中的石头并未完全放下。他知道,无名太上说得轻松,但那“锈”毒的厉害,他深有体会。连无名太上这等强者都如此棘手,可见其恐怖之处。
“前辈,陨神渊那边……”林墨想起在陨神渊深处感受到的那股悸动,以及洛璃为了掩护他而独自断后的情景,心中依旧有些不安。
无名太上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陨神渊的异动,老夫已经有所感应。那尊陨落神灵的尸骸,恐怕确实出了问题。而且,这与我们之前发现的各地禁地异动,很可能都指向同一个源头——‘锈’的封印,正在加速崩溃。”
他看向林墨,目光深邃:“孩子,你如今已经融合了《无始剑经》和剑皇传承,铸就了前所未有的‘无始皇道剑胎’,实力大进。但面对‘锈’这等灭世之灾,依旧远远不够。老夫需要你,尽快成长起来。”
“弟子明白。”林墨郑重点头。
“另外,关于那黑袍散修‘影’和他背后的‘大人’……”无名太上沉吟道,“此人行事诡秘,所言真假难辨。虽然目前看来,他似乎对我们并无恶意,甚至还提供了帮助,但不得不防。他背后的那位‘古老存在’,恐怕也不是易于之辈。在弄清楚其真正目的之前,与之交往,需保持警惕。”
“弟子谨记。”林墨应道。
就在这时,洞府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天剑宗弟子,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单膝跪地,禀报道:“太上长老!林师兄!不好了!洛璃圣女……洛璃圣女她……回来了!但是……她受了重伤!昏迷不醒!”
“什么?!”林墨和无名太上同时脸色大变!
林墨更是心急如焚,也顾不得礼仪,身形一闪,便冲出了洞府。
当他来到洛璃的住处时,只见床榻上,洛璃静静地躺着,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她那件标志性的白色长裙,多处破损,沾染着点点血迹。她的眉头紧锁,即使在昏迷中,似乎也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洛璃师姐!”林墨冲到床边,握住洛璃冰凉的手,声音颤抖,“怎么会这样?是谁伤的你?是那头深渊魔龙吗?”
旁边一位正在为洛璃诊治的女长老叹了口气,道:“林师侄,洛璃圣女身上的伤,大部分确实是那头深渊魔龙造成的。但她之所以昏迷不醒,主要是因为……神魂受到了重创。她似乎在陨神渊深处,遭遇了某种极其可怕的精神攻击,或者……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
“陨神渊深处……精神攻击……”林墨心中一沉。他想起了自己在陨神渊中感受到的那股令人心悸的窥视感,以及那仿佛能吞噬一切心智的怨念和死气。难道,洛璃在断后时,遭遇了比深渊魔龙更加可怕的存在?
“那……她什么时候能醒过来?”林墨急切地问道。
“这个……不好说。”女长老摇了摇头,“她神魂受创严重,虽然我们已经用最好的养魂丹药稳住了她的伤势,但能否醒来,何时醒来,还要看她自己的意志和造化。也许几天,也许几个月,也许……”
她没有说下去,但林墨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紧紧地握着洛璃的手,看着那张即使在昏迷中也带着一丝倔强的脸庞,心中充满了自责和痛苦。如果不是为了救他,为了掩护他拿到净灵圣莲,洛璃也不会独自面对那深渊魔龙,更不会遭受如此重创。
“洛璃师姐……你一定要醒过来……”林墨喃喃道,声音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我一定会找到办法,治好你的!一定!”
无名太上站在门外,看着屋内林墨那痛苦而自责的背影,又看了看躺在床上的洛璃,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抬头,望向远方,那是陨神渊的方向。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忧虑和凝重。
陨神渊的异动,洛璃的重创,各地禁地的频频异变,战族和轩辕帝族的虎视眈眈,还有那隐藏在暗处、伺机而动的“锈”……
一场席卷整个东荒,甚至整个大陆的巨大风暴,恐怕真的要来了。
而他,以及他身后的天剑宗,还有这个刚刚崭露头角的少年林墨,都已经被卷入了这场风暴的中心。
前路,注定充满荆棘和血雨腥风。
万剑轮回境中,时光飞逝。
林墨盘坐于一片由无数破碎剑意凝聚而成的虚空之中,周身环绕着浓郁的、几乎化为实质的剑罡。他的气息,比进入之前,变得更加深沉、内敛,仿佛一柄经过千锤百炼、即将出鞘的神锋。
他体内,“无始皇道剑胎”已经彻底稳固,并且开始衍生出更加玄奥的变化。剑胎之上,隐约浮现出一些古老的符文,那是剑皇传承和《无始剑经》更深层次的奥秘,正在被他逐步领悟和吸收。他的修为,也从初入道宫境,一路突破,达到了道宫境中期,距离后期也只差临门一脚。
然而,就在他准备一鼓作气,冲击更高境界时,万剑轮回境的空间,忽然微微波动起来。一道急促的传讯符,穿透了空间的阻隔,落入他的手中。
传讯符中,只带来了一个消息,却如同晴天霹雳,让林墨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伐天联盟,兵临城下!宗门危急!速归!”
“伐天联盟?”林墨眉头紧锁。他虽然闭关,但对外界局势并非一无所知。他知道战族和轩辕帝族不会善罢甘休,却没想到,他们竟然如此之快地组建了联盟,并且直接打到了天剑宗家门口!
他再也无心修炼,长身而起,一步踏出万剑轮回境。
当他走出闭关之地,来到天剑宗山门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冷气。
只见天剑宗山门之外,原本晴朗的天空,此刻已经被密密麻麻、遮天蔽日的各种飞行法宝、战车、妖兽所覆盖!无数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上面绣着“战”、“轩辕”、“伐天”等字样,散发出冲天的杀气!
联军之中,强者如云!光是神台境的气息,就有不下十道!甚至,在联军后方,还隐隐有几道更加恐怖、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的气息,那是属于圣墟境大能的威压!
天剑宗的护山大阵,已经全面开启,形成一道巨大的、如同碗状倒扣的青色光罩,将整个宗门笼罩在内。光罩之上,无数剑影流转,散发出凌厉的剑意,抵御着联军的攻击。但此刻,光罩已经在联军的狂轰滥炸下,剧烈地颤抖、波动,仿佛随时都可能破碎!
山门内,天剑宗所有弟子、长老,都已经严阵以待。他们脸上带着紧张、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决绝!宗门有难,匹夫有责!没有人退缩!
宗主和几位太上长老,站在山门最高处,神色凝重地看着山下那如同潮水般的联军。无名太上也在其中,他虽然压制了“锈”毒,但脸色依旧有些苍白,气息也远未恢复到巅峰状态。
“战族!轩辕帝族!你们当真要与我天剑宗,不死不休吗?!”宗主的声音,如同雷霆般,滚滚传出,带着无尽的怒火和悲愤。
“不死不休?呵呵……你们天剑宗,包庇妖孽林墨,纵容他残害我轩辕帝族天骄,更是与那灭世之‘锈’,有着不清不楚的瓜葛!今日,我伐天联盟,便是要为天下苍生,铲除你们这帮祸害!”联军之中,一名身穿轩辕帝族服饰、气息恐怖的老者,冷声喝道。他正是当日出现在问道台的轩辕帝族强者之一。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一名天剑宗太上长老气得浑身发抖,“你们分明是觊觎我天剑宗的传承和林墨所得的剑皇宝藏!何必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废话少说!交出林墨,交出剑皇传承和始令!否则,今日便踏平你天剑宗!”战族的一名神台境巅峰强者,不耐烦地吼道。他手中战斧一挥,一道恐怖的斧芒,再次狠狠劈在护山大阵上,让光罩剧烈摇晃,裂开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纹!
天剑宗众人,脸色都是一白。护山大阵,恐怕支撑不了多久了!
就在这时——
“想动我天剑宗,先问过我手中之剑!”
一道冰冷、坚定、带着无边怒意的声音,如同惊雷般,从天剑宗深处炸响!
紧接着,一道璀璨到极致的剑光,冲天而起!剑光之中,一道白衣身影,如同神剑降世,携带着斩灭一切的意志,直扑山下那联军最密集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