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手握兵权
“啪！”突然一声，众人忍不住抬头——只见德贵妃一巴掌拍在饭桌上，一脸怒气。
后面跟进来的众太监宫女嬷嬷们一见如此，立刻慌张跪在地上，低低说：“娘娘请息怒……”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袭击本宫！”德贵妃厉声开口，指了指桌上少了一只鸡腿的大烧鸡，怒声继续说：“刚才的鸡腿突然从天而降，差点儿砸中本宫的头！侍卫们说那鸡腿是从着水云阁甩出来的，却原来是你们！”
“娘娘，您别误会。刚才——”冷独秀刚想解释，谁知一旁的李云侧却低头抱拳说：“娘娘，刚才的鸡腿是我甩的，与他们无关。”语气平淡笃定，也带着坦荡。
既然事情已经被发现，他便直接认了。与其三人一起有事，他倒不如一人承担，更不愿身后的人有事。不管怎么说，他是成王爷，德贵妃就算怎么怪罪也都不能随意处罚自己。
云十一本想拉住他，示意他别说话，谁知他却快速张口，一句话将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她忍不住偷瞪他一眼，眼神带着责备。
李云澈则回了一个“我会没事”的眼神，接着，半跪在地，朗声说：“娘娘，刚才是云澈无心之举，还望娘娘……”
“启禀娘娘，成王爷确实是无心之举！他看游弋庄主不在，便主动帮忙喂养庄主养的巨鹰傲日，还送了鸡腿给它。傲日叼起鸡腿便飞开了，想必它着急吃，鸡腿掉了下去，以致惊扰了娘娘，望娘娘恕罪。”云十一学着李云澈的样子，匆匆半跪，一口气迅速说完。
德贵妃柳眉微蹙，冷冰开口：“你是谁？本宫没问你话呢！多嘴！”她正寻思找机会压一压李云澈的气焰，如今眼见该心思无望，心里气堵。
云十一挺直腰板，抱拳低头，安静地跪着。
一旁的游轻波赶忙上前，急急开口：“娘娘，请您息怒啊！夫……这公子哥是沧海帮的云帮主。他是庄主最好的朋友，感情深厚得很。既然误会解开，娘娘您也贵人多福，没被那鸡腿甩到……”
话没说完，德贵妃打断他：“哦？沧海帮的云帮主？”顿了顿，懒懒说：“抬起头来，让本宫瞧瞧。”
云十一听得清楚，心里无奈一叹，刚要抬头——
“扑哧——扑哧！”的声响传来，只见门口处飞进一只巨大的雄鹰，扑扇着翅膀飞来，硕大的鹰爪张开，尖锐逼眼，凶猛无比。
“啊！”德贵妃被吓得脸色苍白，花容失色，后面的宫女连忙扶住她。地上跪着的一众服侍人员也是吓了半死，有些害怕得直哆嗦。
傲日收起巨大的翅膀，傲慢地扫了一下宽阔外厅里满满的人，头一扭。接着，晃动着巨大的身子，站在云十一和李云澈中间。
“咕噜噜……”傲日喉咙里发出疑惑的声音。叫它来，有事吗？它还要去陪傲月玩呢！
云十一暗暗松了一口气，伸手悄悄扯了扯李云澈的衣摆。
李云澈也是一个机智过人的主，立刻领悟过来，抱拳朗声道：“娘娘，刚才就是这傲日叼走了鸡腿。想必它丢了鸡腿，又来讨吃的。”
德贵妃总算站稳身子，害怕地看了一眼傲日，皱眉问：“这就是傲日？弋儿养的？”
游轻波低头哈腰答：“启禀娘娘，这巨鹰一直跟在庄主身边，好些年了。听庄主说过，这鹰刚出生便被母鹰丢弃，侥幸庄主的外公救起并带回神医谷，赠与庄主做伴玩耍。”
德贵妃听罢，点了点头。眼神闪烁看了一眼那巨大傲慢的大鹰，疑问：“这鹰……竟吃鸡肉……”她从小养在深闺，后来又一直待在皇宫内院，根本就不知大鹰的习性。
李云澈抱拳答：“是的，傲****最喜欢的便是红烧鸡。”接着，他起身拿起桌上的大烧鸡，抛向傲日——
“嘎！”地一声，傲日一把咬住烧鸡，乐滋滋地吃起来。
德贵妃见巨鹰竟能一口吞下半只鸡，吓了一通，“既然如此……也不关澈儿的事，你起来吧……嗯！”她强忍下心中的恐惧感，低头清了清喉咙。
李云澈站了起来，大声道：“谢娘娘！”
游轻波大饼脸上堆满笑容，上前施礼说：“娘娘，晚些你还要接见南梁的瑶公主和宁小姐，还要准备晚上的盛会，肯定会十分忙碌。庄主临时被云三世子请走，可能一时半会儿也无法回水云阁。要不，您先休息休息片刻……”
不愧是游龙山庄的大总管，观颜察色，临机应变，一下子便精准地抓住德贵妃此时的心理。
德贵妃瞥了傲日一眼，眼里害怕不减，连忙点头，说：“也罢！本宫也乏了……”
“恭送娘娘！”
“恭送娘娘！”
……
眼看一大队人马消失在水云阁大门口，三人先后松了一口气，互看一眼，继续回到饭桌旁。傲日早已飞走，外厅又恢复冷清。云十一立刻进入状态，左一筷子，又一勺汤，手不停，口不断。再不吃，这桌好菜就浪费了。在她云十一的字典里，绝对不能有浪费粮食的字眼。
李云澈和冷独秀两人被这么一闹，酒也不喝了，吃得意兴阑珊，一句又一句地聊着。吃过后，三人坐下喝茶聊天，气氛愈发浓烈起来。
“哥哥，偷问你一句……”云十一笑嘿嘿地开口，眼角忍不住扫了李云澈一下，俏脸微红。
李云澈瞧着她那可爱的小模样，风流一笑，说：“想问什么就直接问，不用顾虑我啊！”
冷独秀也敏感察觉了，宠溺地看向她，朗声道：“你是我弟弟，又不是外人。自家哥哥哪里需要偷偷问话！”
云十一听着他的话，心里头暖暖的，晶晶黑眸睿智明亮，轻问：“你的父亲——就是我的干爹，他是不是手握兵权？很大的兵权？”
冷独秀和李云澈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笑了。
“早知道你会有此一问。不过，你却已经知晓大半了！哈哈！！”李云澈爽快笑起，赞赏地看着云十一。
“不愧是我十一弟啊！聪明！”冷独秀也是赞赏地瞧着她，笑了笑。接着，缓缓地收起笑容，正色道：“你已是我的弟弟，这也算是咱们的家事。本想中秋盛会后我接你去京都拜见父亲娘亲，到时再给你细说咱们家的事情。可刚才……你这小家伙机灵得很，一下子就察觉到了。既然如此，我便跟你直说了吧。”
放下茶杯，他凑进云十一，低声说起：“我们的祖父叫冷风鸣，他出身贫穷，父母又早逝，常常衣不果腹。为了有口饭吃，他给富贵人家搬大米，打小就便练得力大无穷。后来，他跟李高祖混迹江湖，成了一方草莽。他那时认识了一位贤者，那贤者很看重祖父，教他读书识字和兵法。天下纷乱之际，在游弋太师叔的曾祖父雄大财力支持下，他们招兵买马成立自己的军队，由祖父一人统领。祖父他骁勇善战，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很快便打下一片天下。李高祖创下后唐王朝时，封祖父为英勇候，尊贵如亲王。祖父他深谙权势利弊，本想上交兵权，却不料后梁君主虎视眈眈，李高祖下旨祖父统领兵权，管理后唐二分之一的兵力。祖父年迈时，父亲继承爵位和兵权。虎父无犬子，父亲年纪轻轻便北退匈奴部落，南打梁国侵犯，守住后唐天下的边疆安稳。”
顿了顿，他继续说：“父亲和娘亲恩爱无比，却一直没有子嗣。祖父当时已经年迈，常常泪流满面，说是他杀戮太重……后来得神医谷老神医赐药，我母亲怀孕生下我，他老人家高兴得不得了，写了整整好几本字帖为我取名。祖父的书法很精妙，有人曾说他一刀斩分天下，却一笔扬天下。他手把手教我识字，叫我写字……”
云十一瞧着他眼神涣散的失神模样，知道他是怀念起他的亲祖父来，接口道：“难怪你的书法那么好，原来是有高手指导啊！”
冷独秀听着一笑，说：“是啊！高手来着！”侧头看了李云澈一眼，顿了顿，他继续说：“因为父亲手握兵权，又是侯府王亲，所以我从小备受关注……后来，父亲坚持送我上崇武山习武，他甚至同意我逍遥江湖浪迹天下。如今皇上已经年迈，太子未定。所以在朝政上，父亲的倾向更受关注。”
“哦……原来如此。怪不得刚才德贵妃话里有话，原来是想讽刺……”云十一闪亮黑眸看向一旁优雅品茶的李云澈。
李云澈点了点头，眼里脸上一片坦荡，说：“可以说是讽刺，也可以说不是。如今朝上风波不断，皇子争相拉拢众朝臣，互相对立。冷将军手握兵权，掌控我朝一半多的兵力，如果有了他的支持，必定能……”说到此，他侧头望向冷独秀，意犹未明笑了。
云十一听得仔细，自然也清楚他没说完的是什么。他的母妃荣贵妃拥有两位皇子，如今正是立太子的关键时刻，她自然得为儿子们做好打算。她声音清脆，说：“所以，是讽刺，也是事实。”
李云澈点头一笑，继续喝茶。
“对了，干爹干娘叫什么名字啊？”云十一笑问。
冷独秀笑呵呵说：“咱爹叫冷青岩，岩石的岩。咱娘叫白初雪。娘亲跟任天聪大当家打小认识，感情也是十分要好。我与你结拜之后便传信告诉他们，他们可高兴了！这回我回家，总拉着我问东问西，都是关于你的。后来听说你当了沧海帮的帮主，还一下子带领沧海帮冲出困境，名动四方！他们两老可高兴了，巴不得早些见到你呢。”
云十一听了，点头道：“等中秋盛会后，我便跟你一起上京都城，好好地拜见一下干爹干娘。”尚未和两位老人见上面，他们却已开始惦记自己……心里又是暖暖的。
原来干娘和任大当家是青梅竹马，想起整个苍狼山满山的桂花树，她心里头对那个最终抱得美人归的干爹忍不住好奇起来……
“哥哥，干爹既然能同意你逍遥江湖，证明他看透权贵，淡薄名利，你应该高兴啊！”云十一拍了拍身边的肩膀，语气真诚地说。
冷独秀点了点头，一把拉过那白皙的手，紧紧拽着，豪情大发：“是啊！这也是为兄真正喜欢的。你我兄弟以后一起浪迹天涯，逍遥四方！”
咦——怎么十一弟的手这么小，这么嫩滑软柔……记得那时她将手放在溪水中戏玩，他都看呆了……
李云澈瞥着他的动作，又听到他的话，直觉想翻白眼。她的去留，什么时候也轮不到他冷独秀。对于她，游弋是那么的专注霸道和坚决，他都不可能，更别提他这个干哥哥了……
云十一看着两人握一起的双手，忍不住轻笑，略带着一丝无奈。如今她与某人已经相许一生，他又是皇室钦定的驸马爷，她要抢得美男归肯定还得辛苦一把，逍遥江湖的日子恐怕会比较遥远。
突然，一个匆匆的脚步声传来，来人一下子跑进外厅——竟是清水！
三人见他神色慌张，脸上微微惊讶，先后挑眉疑惑。
清水抱拳对他们行礼，平复呼吸，急急说：“十一……快！快去帮忙！傲日发狂了……”
云十一立刻跳了起来，手一把抽回，惊讶问：“说清楚些！它现在在哪里？”
冷独秀见葱白小手瞬间不见，那嫩滑的感觉也消失了，心里突然觉得空空的。
清水快速吞咽一下口水，着急说：“刚才傲日飞过，我本来不甚注意。谁知却听到它大声地嘶叫，似乎很生气！我立刻赶了过去——发现它和南梁公主的侍卫打起来，还要攻击那南梁公主。我过去阻拦它，它扭头停了下来。不料南梁公主大声嚷嚷，还让侍卫开弓射箭，说什么非要报仇不可！傲日一听又发怒，拼命地上前……”
报仇？！
云十一忍不住皱眉，脑海里快速一闪，晶亮的眼眸眯起，问：“现在如何了？”
清水答：“我大声喊说这是我们庄主豢养的大鹰，那些南梁侍卫们都不敢开弓。南梁公主害怕傲日，躲进‘霞光居’里面去了。傲日直扑过去，扇着翅膀乱闯……我劝也劝不住！它现在还在那里发狂着！它只听庄主和你的话，庄主又不在。我便立刻赶来找你……”
“赶紧带我去‘霞光居’！”云十一最先跑出门。
想那瑶公主是南梁皇室的唯一公主，深受宠爱，如若她在游龙山庄出了事，游弋难逃责任。双边皇室说不定会以此为借口，大肆闹事找麻烦。
如今是多事之秋，少一事就少些麻烦。他不在，她就该站出来帮他。
“等一等！我带你过去！”李云澈飞身跃起，大手搂住她的胳膊，带着她腾飞而起。侧头说：“英雄救美的事情怎么可以少了本王呢？‘霞光居’离此甚远，还是我带你过去吧！”
云十一点了点头，笑眯眯道：“英雄王爷，多谢！”
游龙山庄面积极广，她也不认识具体路线，有人能带路还兼当司机，那是最好不过。回头见清水带着冷独秀飞跃追来，她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也该去学学轻功来着……
从八月初开始，游龙山庄便陆续有贵客上门。游大总管对宾客做了妥善的安排，分区域分尊贵安排各来客的住处。他将南梁三皇子和瑶公主一行人安排在“霞光居”，就在山庄的东北方向，离“水云阁”有好长的一段距离。
李云澈带着云十一绕开好些地方，飞过亭榭优雅建筑无数，总算到了“霞光居”大门口。
“霞光居”是南梁风格的建筑，中间大门进入后，直通大厅，两旁宽敞房间相对而立。刚在大门口停了下来，就听到里头传来依稀的呻吟声，还有女子的尖叫声。
“嘎！嘎！！”竟是傲日狂叫的声音！
云十一与李云澈两人惊讶对望，先后奔进门去。只见好几个侍卫倒在地上，手脚血迹斑斑。傲日翻飞着，发出刺耳的声音，偶尔飞身下来，尖锐的大嘴往一方桌啄下去！
“嘣！”桌面上多了一道明显的裂缝。
它又飞起，又直冲下来，“嘣！”桌面上又多了一道裂缝！
“啊！啊！啊！”一个红衣女子躲在桌子下方，抱着头，害怕地尖叫着！
有几个侍卫和婢女散落在大厅中，有些被傲日扇晕倒在一旁，有些持刀害怕地后退着，有些甚至不停地向傲日扔东西！
李云澈飞腾进来，一把跃起，想翻开桌子救人——
“云澈！别啊！”云十一快速地奔跑进来，见此大声喊道。
可惜她还是迟了，李云澈飞跃过去的时候，傲日极速扬了一下翅膀，巨大的力量将李云澈一把扇开！
李云澈想不到傲日连他也动手，被猛地一扇，一下子跌了下地。
说时慢，那时快。云十一眼明手快飞越过去，抱住李云澈滚了开去，两人一并翻滚了好一段距离，总算停了下来。
李云澈搂紧怀里的人，心里感动不已。要不是她出手相救，傲日的扇力又大，他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即便他的武功不错，受伤或摔伤都是不可避免。
云十一却忙着观察傲日，嘴上说：“动物发狂肯定会迷失本性，傲日此时已认不得你，千万不要冲动向前。”
“那怎么办？傲日是巨鹰，野性难驯！要不，我们去找弋来！”李云澈瞧着傲日不停啄桌面，底下的慕容瑶拼命喊救着。情况十分危急，直觉应该找它的主子来。
云十一没空接话，一边伸手放在嘴边，发出响亮的“哔哔！”声。傲日听到那熟悉的呼唤声，停下进攻的动作，一把飞了过来。锐利的鹰眼红通通一片，带着凶狠直奔而来！
“云澈！快走！”云十一大喊道。看来傲日已经完全失去理性，连她都想攻击。
李云澈见此，不敢再大意，抱住身旁的人立刻腾飞，跃出大厅。傲日一见如此，扇着翅膀追了上去。
李云澈脚下不停，立刻飞进院子中，在几颗大树下飞来跃去，绕着树干飞。傲日追了过来，巨大的翅膀无法在树下撑开，只好被迫停了下，瞪着那飞来飞去的两人，锐利的鹰眼中闪着危险的光芒。
李云澈的轻功不错，两人一直飞着绕着，速度极快，傲日好半晌也找不到机会，头扭来又扭去，眯着鹰眼，一动不动。
云十一瞧着它的神态，对抱着她的人低语：“云澈，它松懈下来了。你找机会飞到它身后，让我跳在它的背上，我就有办法制止它。”
李云澈坚决摇头：“不行，这样太危险了！你没有轻功，如果傲日一把将你甩下来，你摔伤了怎么办？万一它将你叼到天上扔下来……”
冷独秀的腿受伤无法走动，清水背着他匆匆赶到。两人瞧见这边的情况，都一把愣住。冷独秀从怀里掏出飞镖——
“哥哥！别啊！”云十一喊着，边绕着树转圈，边提醒他。
清水也赶紧拉住他的手臂，着急说：“这飞镖根本无法穿透它的皮毛！只会再次惹恼它！”
冷独秀只好将飞镖放回，嚷道：“那就去取箭来！我就不相信我射不中它！”
“不行！不能伤害它！”清水出声阻拦，双手摇摆着。
冷独秀一拳打在他胸膛，凶道：“那畜生就要伤害我十一弟了！还不许我伤害它？！十一弟要是掉一根汗毛，我杀了它再向太师叔请罪！快去拿来！”
清水顾不上他说什么，手一指，喊道：“快看！”
只见云十一撑开双手推开李云澈，往下一跃，抱住一条大树枝，双脚一甩，站定大树枝上。
傲日见一直飞绕着的人停了下来，立刻扇起翅膀飞近。
“一一！小心！”李云澈正想飞过来，但傲日巨大的翅膀挡住了他。
云十一双手保持平衡，快步走在树枝上，傲日又赶紧追过去，锐利的鹰嘴即将啄到她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