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7章 有诛
烬土大陆。
大地在枯萎。
一个佝偻干瘪的老者缓缓行来。他身躯瘦如枯木，皮肤贴着骨头，像一具披着皮的骷髅。
双眼却燃着永不熄灭的火焰——是饥饿，是渴望，是永远无法满足的贪婪。
他走过的地方，良田龟裂，那些曾经肥沃的土地，瞬间变成干涸的荒漠。
庄稼枯成灰，作物都在他经过的瞬间化为齑粉。
牲畜干瘪死去，甚至那些能在烬土生存的变异生物，都在同一刻倒下，皮毛贴在骨头上，像饿死了几百年的干尸。
烬土文明的人开始大量死亡。
他们本来就生活在贫瘠之地，现在连最后一点食物都没了。
世界突然在饥饿与疯狂中哀嚎。
最后降临的，是最沉默的恐怖。
一道黑袍虚影自虚无中浮现，没有实体，没有温度，没有声息。
祂只是站在那里，像一道通往终点的门。
甫一出现，启源星上，两成五的人口悄然死亡……
……
“天启四骑士降临了！世界即将毁灭！”
这句话像野火燎原一样传遍了整个启源星。
原本就有一个文明流传着这样一个神话：
羔羊开前四印，四马出：
白骑持弓冠冕，胜而又胜；
红骑夺太平、使人相杀，赐大刀；
黑骑持天平，粮价飞涨；
灰骑名死，阴间随，杀地上四分之一。
分别对应神话中的天启四骑士：征服、战争、饥荒、死亡。
后面还有三印，如：地大震，日黑月红，星坠，天卷如卷；山岛移位，众民藏穴，求避神与羔羊之怒……
但不常被传唱，没有被信仰凝聚。
启源星降临的又有所不同，分别为：瘟疫、战争、饥荒、死亡。
祂们的权柄不同。
目日坐在长河城的办公室里，整理着世界各地传来的信息。
他的面前铺满了报告。
“瘟疫骑士，目前盘踞在矮人分裂后的三个国家境内。祂散播的瘟疫种类繁多，有普通病毒，有魔力病毒，甚至有完全违背生物学的诅咒类疾病。矮人已经死亡超过二十万。”
“战争骑士，就是我们头顶这位。祂不直接杀人，但祂出现后，全世界已经爆发了十七场局部战争，死亡人数还在统计中。”
“饥荒骑士，在烬土大陆。祂所过之处，寸草不生。烬土文明已经开始大规模饿死人。”
“死亡骑士……”
目日的手指停在那份报告上。
死亡骑士，目前没有固定的盘踞地。
祂只是屹立于这个世界上。
祂出现的那一刻，全球人口直接减少了两成五。
之后，祂的影响持续存在，所有人的寿命上限都被削去了大约三十年。
现在是文明历九十年。
文明前五十年一直跟在他身旁的人，本就只剩几个，在死亡骑士的权柄作用下，直接死完了。
包括前不久苏醒时，见的军务大臣。
目日坐在那里，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不是悲伤，那种情绪，他早就失去了。
是一种……手足无措。
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自从他成为“神明化身”，自从他获得银白之书，自从他掌舵这个文明，他就再也没有手足无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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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现在，他有了。
他看着窗外天空中那个血色的身影，看着远处城市里隐隐约约的硝烟，看着手中那些报告上的触目惊心的数字。
他忽然不知道该做什么。
他什么都做不到。
天启四骑士来得过于突然，祂们无法被常规手段击杀，就像是自然规律一般，屹立于启源星之上，为众生带来绝望。
沉默了很长时间，他拿起电话。
“下令。闭关锁国。所有边境封锁，任何人员不得进出。饥饿与瘟疫会随着全球化传播，溯光现在没有能力照顾其他人类文明……”
“……只求自保。”
……
纯白空间。
这一次的世界危机，解决的方法不再主要是文明自己解决与想出。
而是他们这些“神明”的事。
清云南率先行动。
他的镜像文明位于苍原大陆中部，紧挨着战争骑士的盘踞地，战争骑士出现后，他的文明内部也最先开始出现动乱。
人民互相指责，政党互相攻击，边境线上摩擦不断。
他的应对方式很直接。
分裂。
将镜像文明分裂成一个大型国家与三个小型国家。
大型国家保持中立，闭关锁国，全力发展。
三个小型国家被派出去与其他文明开战，转移矛盾，充当“战争代理人”。
这样一来，战争的代价就被降到了最低。
直接分裂成多个国家，让一部分国家去战争，一部分国家去发展。
一般来说，文明是比国家更加高等的概念，国家也是比民族更高等的概念。
只不过在过去，几乎所有求生者的文明都只有一个国家，概念有些混淆。
清云南是长期视监【雾】分裂之后的矮人文明后，找到的方法。
有点类似于现代的大国驱使小国打代理人战争、区域战争，保证本国环境不受影响。
出乎意料的好用，原本全世界十二个国家，迅速分裂为了三十几个国家。
战争骑士依然站在那里，依然在散播战争的欲望。
欲望需要一个出口，那些小国之间的战争，就是最好的出口。
瘟疫骑士一直盘踞在矮人境内，没有离开。
祂仿佛很满意，只是偶尔散播一些超标的病毒。
得益于世界各国闭关锁国得早，那些病毒并没有大规模流传。
偶尔有魔力侧的超标病毒与诅咒，苏落会主动出手。
饥荒骑士不断毁灭着世界上的良田。粮食价格一路飙升，自走出原始时代之后，世界上第一次大规模饿死人。
各国不得不花费更多精力开垦新田，甚至有人开始研究人造食物。
死亡骑士是最无解的。
祂直接削减了寿命上限，这是当前时代无法逃避的。目前只能通过修行魔力法术到高深境界来延寿，但能走到那步的人太少太少。
人们对死亡骑士几乎束手无策。
但也无关紧要。
在多方出手下，多灾多难的启源星跌跌撞撞地向前走去。
四骑士和众生，共存。
但【信仰之灾】始终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