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1章 应离之凶
一个巨大的心脏，悬吊在房间中央。
灰蓝色的主体，布满猩红色的脉络，周围环绕着暗紫色的能量触须。它正在一缩一放地脉动，每一次跳动，都有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向四周扩散。那些波纹里，蕴含着几乎凝成实质的荒疫气息。
苏落的反应极快。
几乎是在看清那东西的瞬间，他就出手了。
黑焰如潮水般涌出，瞬间攀上那颗心脏的表面。
于此同时，层层叠叠的法术纹路从他脚下爆开，向四面八方扩散，将整个房间笼罩其中。
两种力量同时爆发，径直将那颗心脏席卷其中。
心脏剧烈颤抖。
它的表面爆开一团血雾，无数猩红色的液体从裂纹中涌出，在空中化作一道道触须，疯狂地抽打着周围的空间。
然后，那颗心脏猛地一震——
它穿过了天花板。
那些层层叠叠的法术纹路在它面前形同虚设，那些黑色的火焰被它生生撕开一道裂缝。它顺着那道裂缝，径直向上飞去，消失在天花板的破洞中。
苏落脚下一踏，身形化作一道流光，追了上去。
然后他停在了天花板的破洞前。
那里什么都没有。
破洞是假的，天花板上的图案纹丝不动，没有任何被撞破的痕迹。刚才那颗心脏穿过的地方，此刻只是一片光滑的平面，上面绘制着复杂的纹路。
原来是过场动画……
“你之前为什么要设计这么贱的过场动画，必须让最终BOSS被放走吗？”
苏落目光落在机堡身上。
“呃……”机堡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自己的机械脑袋，“不知道。应该是……想让最终BOSS露个面吧。给爬塔者一个印象，让他们知道自己在追什么。”
苏落没有说话，再次向前，推开了通往高塔终局的大门……
门后的世界，难以言说。
混沌。
幻象与现实在这里交织，过去与未来在这里重叠，生与死的界限变得模糊不清，空间失去了固定的形态，时间失去了稳定的流速，一切规则都在这里颠倒。
苏落手中怀表上的指针突然开始滴溜溜地转，最后冒出一丝火花，直接爆开。
“……不是，我还没有使用过呢。”
苏落看着第四阶段——终局，又看看从蜗牛人那里搜打撤来的怀表，有些无奈。
他把怀表收起来，抬头看向四周。
这里的梦境规则，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能清楚地感知到，这一片空间很小，比他想象的小得多。整个第四阶段，可能就只有几个房间的大小。但空间的“深度”，却深得离谱。
这里是整个【永夜之庭】最深的地方。
是整个梦境的精华。
苏落惊奇地发现，他在这里竟然钻不了梦境规则的漏洞，如果又有一件可升级遗物放在他的面前，他无法像之前的浅层梦境一样更改遗物。
这里梦境构架的精密已经远远超过了苏落的技术力，只能观测到表象。
“走。”甫一进入最深层，机堡的眼神就茫然起来，像是从未来过这里一般，但还是走在最前面。
第一个房间，和观者说的一样，是火堆房间。
熊熊燃烧的火焰，周围不再黑暗，在纯白的空间中跳跃，投下摇曳的光影，火焰周围，是熟悉的血色文字：
【休息：回复你最大生命的30％】
【锻造：升级你牌组中的一张牌】
【复活：复活一位死去的队友】
苏落让机堡复活观者，自己则是复活了血月。
光华涌现。
（绝世仙尊——大神认证）(第2/2页)
一轮猩红色的月亮从火堆中缓缓升起。它悬浮在半空中，散发着淡淡的血光，一动不动，像是还没从死亡中回过神来。
那是血月。
祂被复活了。
祂感受到了不同。
在高塔里死亡，正常情况下的结果是被踢出梦境，回归现实，然后继续被现实中的那个人殴打。
祂是具有相对不死性的，曾经的巅峰实力也是覆盖过一颗星球，现在发育不良，但本质高位，不会被这些家伙弄死。
但现在……学者靠着祂的本质被梦境规则压制，直接将祂击杀，再通过高塔复活。
祂变成了梦境生物，祂与【永夜之庭】产生了绑定，祂的存在，有一部分被固定在了这个世界里。从此以后，击杀祂的方法会有很多。
月亮缓缓转动，朝向苏落。
如果月亮有表情，此刻祂的表情一定是复杂的。
您是什么原因入坑的高塔这款打牌游戏呢？
仇人陷害！
我艹你们76区所有人的母亲啊——
苏落没有理会伤春感秋的血月，一把将祂扯下，挂在腰间当挂件，随后走进下一个房间，看到了熟悉的蓝精灵。
熟悉的蓝精灵商人盘腿坐在蓝绿相间的地毯上，脸上戴着那个永远微笑的面具。地毯上摆着几件遗物、几瓶药水、几张卡牌。
因为不靠牌组战斗了，苏落这一次没有归还金币，也没有手脚不干净，而是走到蓝精灵之前，静静地看着他。
出乎意外的，蓝精灵商人没有像之前那样说出一些NPC语录，而是看着苏落的眼睛：
“我曾经也是一名冒险者，直到我放弃了抵抗，选择了交易。”
“那高塔是怎么容下你的呢？”苏落对商人曾经也是一名爬塔者并不意外。
“那当然是……我也成为了高塔的一部分，成为了……永恒，与高塔一同存在。”
商人笑了笑，指了指四色人偶。
“他们，不也是？永恒轮回的爬塔者。最终的目的，都是为了永恒地存活。”
“但现在的高塔不应该存在，你要和我们一起吗？去往最终，去摧毁这一切。”
一直不怎么说话的铁卫向商人发起了邀请。
“高塔被摧毁，我也会死亡。”他说，“所有依附于这座高塔的生物，都会死亡。”
他顿了顿，笑了笑。
“但高塔不会被摧毁。”
蓝精灵商人笑着说完，坐回了自己的毯子上。
“可无尽的轮回，又有什么意义呢？祝你们好运。”
商人挥了挥手，送迎几人离开。
下一个房间，里面是两只精英怪，苏落抬手，在一瞬间秒杀。
高塔中的怪物都不强大，强大的都是梦境规则的压制。
但苏落跳过了规则。
最终BOSS的大门平平无奇，和之前没有区别。
苏落一步踏出，和之前相似的场景开始浮现。
周身的景象如同被揉碎的画卷，片片剥离，一切都化为流光，梦境的核心浮现。
又又来？
高塔的亩飞了。
苏落开始坠落，又好像是在上升。
周围的景象不断变化：燃烧的村庄，扭曲的城市，混沌的虚空，神明死亡后的坟场……所有的一切都在后退。
然后它们全都消失。
苏落的脚下踩到了实地。
一片纯白，但这里不是高塔之外的时代碎片。
这里就是最终的房间，特效花哨一点罢了。
好吧，允许高塔老穆返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