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鼓动

游击队来的几人很快便清理出所能带走的战利品，除去一些还能用的武器弹药之外，卓飞要求他们必须带走的便是那些日军的钢盔。“你们可别小瞧了钢盔，这东西可以有效的仿制爆炸的破片直接击中你们的脑袋，在必要的时候，还能拿来充当煮饭的饭锅和盛水的工具。”见游击队的人还有些不愿意带上这些钢盔，卓飞便给他们讲解了一番钢盔的用处，可即便是这样，还是有十数顶钢盔被留在了炮楼的废墟里。

和游击队的人聊过之后，卓飞才知道，敢情是游击队的人并不是很待见日本人穿戴过的用具。卓飞很想让游击队的人知道钢盔在战场上的重要性，可惜他的努力并没有获得成功，最后还是有数量不少的日军钢盔被留在了炮楼的废墟之中。“你为什么一定要彻底摧毁炮楼剩下的残骸？”金英姬很是不理解卓飞为什么最后还要动用炸药彻底推平这两座炮楼的残骸，在她看来，卓飞这纯属就是在白白浪费炸药和时间。

“当然不是在浪费炸药。”卓飞像是在看白痴一样斜眼看着金英姬，“在战场上，计谋的运用是决定战局的关键，我不想让日军知道我来了，所以必须彻底清理这里。把我出现在这里的所有痕迹都要抹除干净，对于接下来的行动至关重要，我这样说，你能明白吗？”

卓飞的回答显然并没有被金英姬听明白，只是含糊不清的点点头，金英姬决定先不去想这件事情。金英姬留意那些游击队员，心中暗自拿这些游击队员和自己熟悉的爱国团成员对比，金英姬觉得卓飞找来的这些游击队员看着也就是那样。肃宁县的这支游击队，成员都是中共地下党组织起的本地百姓，除了队长和他们的政委，其他的队员就直比普通的百姓稍强了那么一点点。

金英姬自然是不会知道这些内幕，她已经把卓飞两人当成是了国民政府的精锐，精锐的手下应该也是精锐才对，可她现在看的却是一群看着像是平民的家伙。金英姬的一举一动实际都在卓飞的视线之中，金英姬眼神的变化并没能逃得过卓飞的视线，卓飞却没有跟金英姬解释什么，索性就只是要卓岩盯住这个朝鲜女人，自己却跟那游击队长继续低语。

按照卓飞的原本的计划，在这里和当地游击队联手端掉双塔据点之后，他的下一个目标该是肃宁县城里的日伪军才是。可是现在却多了个金英姬，出于自己的恶趣，卓飞决定临时改变计划。“赵队长，双塔据点已经被端掉，接下来，肃宁县的日伪军可能会进行一系列的扫荡和清剿行动。我个人认为，你们现在应该马上转移，先避开肃宁县日伪军的行动，然后等待时机再适时出击。”

赵山虎原本是八路军中的一名班长，因为受伤才被调去瑞丽接受游击训练，被调来敌占区担任一支游击队的队长，实话说，赵山虎是不愿意的，可这毕竟是组织决定，身为党员的他也只能默默接受。赵山虎渴望和从前在老部队那样跟日军面对面的厮杀，卓飞的到来令赵山虎看到了希望，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卓飞只是帮着端掉了双塔据点就要离开这里。

“卓先生，我这里可是盼星星盼月亮的才把你给盼来，原本还想跟着你把这肃宁县闹个天翻地覆，不成想却又要避开小鬼子。卓先生，你给我一句实话，咱们这游击战到底能不能行？不能总是干些剪电话线破坏公路这样的破事，也该和小鬼子实实在在打几场才是啊。”赵山虎的声音里明显带着怨气，听的卓飞不禁笑了起来。

“赵队长，你可不能这么想，据我所知，你们的主席早就对游击战作出过评语。在敌占区敌我兵力不对等的时候，游击战便是消耗敌人有生力量和给自己赢取时间的最佳手段。和那些在前线的袍泽相比，也许你们这些身处在敌占区的人会感到不被重视，可实际上，你们身上所肩负的责任却是要比前线上的那些士兵还要重。”

卓飞稍稍停下话语，拿出香烟来递了一支给赵山虎，等对方点燃香烟稍稍平复了心情之后，卓飞才继续说道，“赵队长，简单来说，打仗拼的不是兵力的多寡，而是后续物资供应的顺畅和及时。武汉会战之后，日军和我们已经形成对峙状态，我们是因为不敌对方的进攻，而日军则是为了积攒下一波进攻所需的物资和兵力。”

“一旦形成对峙，前线的战事便会被拖的无限长，指挥部在这个时候派你们进入敌占区，为的就是要利用敌后游击战术，以小股兵力的游击队为主，寻机袭扰和破坏日军的后勤补给线。你可不要小瞧了你们这样的游击队，别看游击队的战斗力低弱，可游击队熟悉本地的地形和情况。只要你们把从训练营里学习到的东西都施展出来，我相信在本地站住脚是不成问题的，只要你们能在本地扎住根，就是往日军的身上多钉了一根刺。”

“身上扎的刺如果少了，并不能对身体本身造成什么伤害，可如果这样的刺多了，日军就不能无视你们。游击队的本质就是在袭扰日军的同时，尽可能多的牵制日军的兵力，为前线的部队赢得休整和喘息的时间。赵队长，我已经跟你解释的这么清楚了，你还认为游击队是个无所作为的地方吗？”

卓飞的细心解释让赵山虎很是不好意思，实际上卓飞刚才所说的这些，早在训练营的时候，教官们都是说过的，只是赵山虎那会根本就没有留意听过这些东西。“赵队长，这次从双塔据点缴获的这些武器弹药，足够你们游击队扩编兵力的。如果你肯听我的，那么回去之后就马上扩充兵力，等翻过年，你们游击队的任务可能会变的更重。”

实在是不忍心看着赵山虎这样五大三粗的家伙憋屈的像个小媳妇一样，临走的时候，卓飞忍不住最后跟赵山虎叮嘱了一句。卓飞这次北上，一是准备在石家庄给日军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另一个目的便是为了检阅这些游击队的战斗力和执行力。如果潜入敌占区里的大多数游击队都已经能够站稳脚跟，卓飞就准备整合这些游击队在河北境内对日军实施一系列的袭扰行动。

“我们为什么非要去石家庄？刚才那些人不是希望你能留下来带领他们和附近的日军作战吗？”已经看不到赵山虎等人送别的身影，金英姬见卓飞似乎有些闷闷不乐，便信口问道。

“去石家庄自然有去石家庄的理由，我现在还不能跟你说的太细，你只要记住用心看用心学就是了，你可别忘了，这是咱们离开天津之前的约法三章。”卓飞的回答并不是金英姬想要的，但她只能是噘了嘴却不敢再提起刚才的那个话题，生怕卓飞又提起那个约法三章。

“金姑娘，你知道的，我为什么要带着你来石家庄。你们韩人爱国团虽说针对日军实施过不少刺杀行动，但是在我看来，一个只会实施暗杀或者刺杀的组织并不是一个合格的军事力量。如果你们韩人爱国团是以复国为己任，那么就该组建起属于自己的军事力量，那么是一支游击队也是好的。”

卓飞的话令金英姬眼前一亮，没错，韩人爱国团虽说是朝鲜众多抵抗组织中佼佼者，但是总体来说，韩人爱国团干的多是刺杀之类的事情，虽说在某种程度上对日军造成一定伤害，但实质上对朝鲜的复国运动帮助不大。可如果在朝鲜境内有一支真正属于韩人爱国团的军事武装力量存在，最起码就能让现在韩人爱国团里那些无所事事的家伙有了新的方向，而且还能对朝鲜境内的日军实施面对面的打击。

“别看只是小小的游击队，如果游击队发展的好，未必不能升格成为一支真正的军队，属于你们韩人爱国团自己的军队。金姑娘，你好好想想，一支真正意义上的军队对你们这些流亡他国的朝鲜人意味着什么。”卓飞并没有把话说的太过仔细，在他的细心观察中，这个金英姬并不是一个好相与的女人，只要自己把话点到位了，对方应该能明白过来自己的意思。

金英姬此时已经陷入沉思之中，卓飞说的不错，一支真正意义上的军队意味着什么，金英姬是再明白不过的。可金英姬脸上的欣喜瞬间便又消失的干干净净，说话时的声音也略带着意思落寞，“可惜我们还没有组建军队的能力，我们韩人爱国团一直面临着经费紧张的困难，别说是组建军队，就连我们平时的活动都受到了经费的制约。”

“所以我才会决定带你来石家庄走一趟，经费并不是全都要靠募捐，从敌人手里进行缴获也是一种途径。而且组建一支游击队并不需要太多的经费，游击队需要的是武器装备和熟悉当地地形的合格兵源，我想这些，应该不是困扰你们的主要问题吧？”卓飞给出的回答简单而直白，让金英姬立时冲他飞了一记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