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来来，连接！”
“你连我们的吧，我们的网络里都有一百多人了！”
“一百多人算什么？我们都四百多了！”
“谁连谁不一样啊，都是共享的。”
规则生效一周后，随着心灵连接的信息扩散开来，学院的学生们纷纷互相连接。
虽然网络设备不能用了，但可以加入一个全新的“心灵网络”，这对于喜欢新鲜事物的年轻人来说既新奇又刺激，全都趋之若鹜。
学院对这些连接行为不提倡也不反对，只是在教学楼和宿舍楼前贴出告示，让学生们自己谨慎行事。
毕竟这种心灵连接到底有没有副作用、乱连会不会产生什么不好的结果，谁也不知道。
一些生性比较小心的学生，的确没有贸然与他人进行心灵连接。
还有些人担心，一旦连接，自己内心中一些龌龊的想法要是被人知道，岂不是丢尽脸面。
不过根据已经连接进心灵网络的人说，内心想法并不会直接传达给其他连接者，只有确定想要传达的信息时才会传达出去。
而追溯到关于心灵连接的信息泄露源头，自然是关瞳放出去的。
他放出消息的方式非常简单，就是做了一些写有信息的纸条，利用影子放到普通人的聚集点。
普通人不受规则限制，可以自由使用网络。其中只要有部分人把消息传到网上，肯定就会很快扩散开来。
现在看来情况和关瞳所想无二，仅仅三四天时间，相关信息就传遍全国乃至国外，学院里更是风靡起了心灵连接的活动。
由于学生们普遍学习心灵力流转这门课，彼此连接起来更容易一些，所以数个大规模的心灵网络很快便在学院内出现。
有这么多人作为“样本”提供数据，关瞳也迅速了解了心灵网络的大体运转方式。
首先就是其公开化的同时又匿名化。
连接到心灵网络中的人，发出的言语网络中所有人都能听得到，没办法“单独私信”。除非网络中有人熟悉发言人的声音，否则谁也不知道这句话具体是网络中哪一个人发出的。
单单这一个特性，就让这片心灵网络成了社交凶匪份子的天堂，能肆无忌惮地发表一些耸人听闻的暴论。
而且如果某个人的言论得到这片网络中大多数人的赞同，那这个人很可能就具备一种去中心化的号召力，能够同时联动多人做一些事。
其次就是心灵网络的连接人数无上限、距离无限制，并且两个网络的成员在彼此接触后会导致两片心灵网络自动融合。
这个特性则有些诡异，它意味着如果两个人分属不同的心灵网络，当他们连接后，两人所属的心灵网络也会融合在一起。
这样一来，如果时间拉得足够长，到最后可能全世界所有升华者都会身处同一片心灵网络中。
但问题是那样网络中该有多少噪音？
想想在同一个房间里，哪怕只有几个人同时说话都会很乱。而在心灵网络中，没有人拥有“禁言”的能力，那么多人谁都可以发言……那该会有多乱？
根据关瞳的了解，学生群体们所组建的心灵网络，就呈现出这种情况。很多人同时说话，导致大脑一片乱嗡嗡，严重的甚至还出现了呕吐现象，最后不得不退出心灵网络。
没错，加入心灵网络后如果想要退出，只要切断自己和最初那用来与他人连接的心灵力之间的联系，就能成功退出。
但从一些学生的闲谈中他得知，学生群体当中有人对于多人同时说话的分辨能力很强，大脑能同时处理多句话的含义。
这让关瞳很感兴趣，但很可惜的是，他没有连接到学生们的网络中。
不只是他，学院的所有老师都没有。
因为这些学生设定了一个心灵网络的规矩，那就是成员只能和其他学生连接，不能把学院的老师拉进来。
大概和学校班级小群不拉老师进群是一个道理，可想而知，很多学生都会在其中吐槽乃至狂喷自己不喜欢的老师。
不过在院长周勤丰的提议下，学院的讲师们倒是也连接起一个心灵网络，目的是为了方便有什么事通知。
连接在这个心灵网络中的有二十人左右，和学生们不同，讲师们肯定没人会闲着没事在里面说废话。因此关瞳连接进入后，从里面传出的声音总共也没超过二十句。
比起大多数人关注这个心灵网络本身，关瞳想得更多的，却是这东西背后的目的。
盗火者为什么要告诉人类心灵力还有这样的用法？它的目的是要让人类使用这个方法去做什么吗？
如果以恶意来揣测，关瞳觉得盗火者可能是要进一步分化人类。
因为这种网络一方面普通人无法接入，只有升华者能接入。另一方面它去中心化的特性，甚至比关瞳的“升华者之家”网站更进一步。
网站有他这个站长管理，是不允许发布诸如推崇拜盗火者教这种反人类相关内容的。但这种心灵网络，不存在任何“管理”，也无法进行任何管理。
这样就方便了有着共同目标的人建立连接与通讯。这个目标如果是好的还好，如果是坏的无疑就成了孕育邪恶的黑箱茧房。
如果从善意的角度考虑……
（各位讲师请注意。）
脑海中忽然响起周勤丰的声音，坐在宿舍床上的关瞳从思考中脱离，他知道是院长正在使用心灵网络发言。
（学院的开学首月讨论会，于一个小时后在教职工大楼5楼会议室召开，请各位到时候不要迟到。）
周勤丰说完后，又一道讲师的声音从心灵网络中响起：（有了这个网络，我看足不出门就能把会开了。）
周勤丰：（不要开玩笑了，这次会议还有很多非讲师的教职工参与。他们又不在这片网络中，而且这也不适合多人开会。）
（收到，我就是随口一说，肯定不能当真。）
还有几个讲师也在心灵网络中说了句“收到”。
关瞳没有发言，只是等时间一到，就去到会议室中。
这是间大会议室，里面摆了三张长桌，左右都坐了不少人。他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抬眼就看到坐在隔壁长桌一角上，正看向他的方倩。
两人四目相对的瞬间，方倩便立刻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脸色很不自然。
看来她和晓天不一样，是留校的毕业生。
关瞳以前听徐晓天说过，首届学院毕业生有一些会留校做辅导员之类的教职工，方倩既然在此，就说明她也是其中一员。
不过这对他来不算什么。过去的已过去，他那时没有动手，现在也不会再翻旧账，就算再次碰到也不会再产生什么交集就是。
待学院的教职工都来齐后，院长周勤丰发言。
他总结了一下开学来的诸多情况、较之去年的改进、眼前各种不足之处……不知道是不是从前当大学校长的通病，他说的套话很多，听得关瞳昏昏欲睡，思绪早已飞远。
一直到周勤丰提起这次规则相关的事情时，他才回过神来。
周勤丰道：“大家都知道，学生们建立起了把我们这些教职工排除在外的心灵网络，这肯定是有问题的。”
“须知这些学院生都是国家重点培养的未来栋梁，如果他们串通一气乱搞出了什么问题，就是我们的责任，对不起官方高层对我们的信任。所以，我们的教职工中也要有人连接进学生之间的心灵网络，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想些什么。”
周勤丰说完，不少教职工都表示赞同。
“是该这样没错。”
“这些学生可不是省油的灯，确实得盯着点。”
“不过强制可能不太好，要不找个和老师关系好的优等生，让其拉教职工进去？”
“嗯，强制肯定不妥，最好是有人能主动混进去。”周勤丰环视一圈，目光看向担任辅导员的那些去年毕业生们。
“你们当中有没有人能完成这个任务？你们是去年的毕业生，作为学姐学长，很容易和这届的学生打成一片吧，我看由你们去连接进学生的网络是最方便的。”
辅导员们面面相觑，纷纷看向方倩，似乎后者是他们当中能力最强的。方倩虽然看脸色有几分抵触，但还是无奈举手：“院长，我可以去做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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