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两个按钮
通过刚刚打开的铁门穿越走廊，来到第一个审判场地。
何肖军注意到，这次的审判游戏场地结构十分简单。
基本上可以看成是纯粹的线性结构，不同的场地之间由走廊相连，没有岔路也不会错过。
第一个审判场地看起来很宽敞。
这里的布景仍旧是废弃的地下仓库，天花板倒是很高，上面有锈迹斑斑的框架结构和横梁，场景周围堆满了各种废弃的杂物。
而在场地的正中央，有四个昏迷的人，两男两女。
何肖军感到很惊讶，因为这四个人他都认识。
是他之前公司中的四名同事。
这四个人被锁在四台机关铁椅上动弹不得，四张铁椅的后方还有一个特殊的机关，被复杂的齿轮结构锁住，里面隐约能够看到一支特殊的注射器。
那应该就是所谓的解药了。
而在这四人面对的方向，有一个审判台。
审判台上只有两个不同的按钮，左边红色，右边蓝色。
“嘀——”
在何肖军走进这个空间的同时，尖锐的蜂鸣声响起，这四人也逐渐清醒过来。
他们惊恐地看向四周的场景，眼神各异。
与此同时，这个审判室中的显像管电视也开始播放相关规则。
【何肖军，在你被诬陷的时候，正是这四个人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选择站在诬陷者的一方。】
【他们中有的人逼你道歉，有的人用道德批判你，还有的人选择安慰和支持诬陷者。】
【对于当时在场的所有人来说，沉默或许是迫不得已的明哲保身，但成为恶的帮凶绝对是不容宽恕的罪孽。】
【在审判台上，有两个不同的按钮。】
【按下红色按钮，这四人将受到明确的惩罚：他们将被电击15秒钟，同时非致命部位承受五次贯穿伤。】
【按下蓝色按钮，这四人将随机受到以下四种惩罚的其中一种：随机时长的电击、随机部位的骨折、随机部位的刺伤、即死惩罚。】
【随机惩罚中，越是严厉的惩罚发生的概率越小，但绝不为零。】
【现在，请完成你的第一次审判，为他们选择『更为恰当』的判决。】
何肖军当然已经想起了这次审判的案件。
这对于他来说是此生最为刻骨铭心的一次教训，本来也不可能忘记。
何肖军原本只是个普通的上班族，但某一天，坐在对面工位的女同事突然拿出一段录像，指责何肖军在办公桌下对她做出猥亵的行为。
其实他只是在抓痒。
办公区的同事们一片哗然。
虽然大多数同事都选择互相劝解，或是默不作声，但对方不依不饶，事情越闹越大。
这四名同事对于事态的进一步恶化，起到了重要的作用。
他们有的人劝何肖军道歉，息事宁人；
有人痛骂何肖军“变态”、“恶心”；
还有人旗帜鲜明地站在诬陷者的一方，说会支持那位女同事维权，并愿意提供提供一切力所能及的帮助。
何肖军出于息事宁人的目的，被迫录下了道歉视频，而这也成了他坠入无底深渊的第一步。
原本何肖军已经把这个秘密埋在心底，没有跟社区的任何人说起过，却没想到在这场审判游戏中，这个事件的当事人也全都参与了。
很显然，这些人虽然没有和何肖军被分到同一个社区，但他们也同样来到了新世界。
听完电视上的规则，被锁在铁椅上的四人也都慌了。
这是审判游戏，并没有留给他们任何智斗的空间。
他们的生死，完全取决于何肖军的一念之间。
“小何，不，何兄弟，不，大哥！何大哥！按红色按钮吧，求求你了！”
“对，电击，我就是个贱人，你狠狠地电我，我该被电！”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小何你还记得吗，我还帮你改过方案呢，求求你了，我不想死啊……”
“等一下，如果不按按钮会怎么样，要不试试？”
“你闭嘴！”
四个人乱成一团。
同为新世界的玩家，他们也都已经参与过游廊的游戏，也看过许多审判游戏的规则。
绝大多数人，都能很快意识到自己此时的处境。
在审判游戏中千万不要想着钻游戏的空子，想着“如果不按按钮行不行”，但凡有这种逃避的想法，都一定会死得很难看。
对于这场游戏来说，就只有两个选择，要么红色按钮，要么蓝色按钮。
很显然，蓝色按钮的惩罚要严厉得多。
且不说在四种随机惩罚中有即死惩罚，即便是随机部位的骨折和刺伤，也绝对不是闹着玩的。
社区中的医疗条件有限，而且并不是每一个社区都有医生。
谁也不确定用简单的夹板能否帮助骨折的部位正常生长恢复，而随机部位的刺伤，万一刺到要害，也同样会死。
相较而言，红色按钮是确定的惩罚，高压电击不会致死，五次贯穿伤只要扎在非致命部位，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这种伤势完全可以在回到社区之后用简单的包扎来解决。
何肖军陷入了犹豫。
他看向蓝色按钮，隐约觉得在审判游戏中凡是涉及到『随机』的选项，往往都是较为稳妥的选择，因为在游廊看来，随机惩罚意味着将命运交给天意，这是相对来说最不坏的一种惩罚方式。
但是……
这里面毕竟有好几种情况会致死，他们的罪行，真的到了要死的地步了吗？
游戏规则中说，要尽可能地给他们『更加恰当』的判决，如果仅仅是起哄，成为恶的帮凶，电击加上刺伤，这应该也差不多了吧？
如果真的选择蓝色按钮，然后出现死亡的情况，那自己会不会也有借着审判游戏泄愤报复的嫌疑？
这两个按钮没有绝对正确的选项，解药到底藏在哪个按钮的后面，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模仿犯的价值观。
如果模仿犯认为应该给四人明确的、与罪行大致相配的惩罚，应该由罪人自行承担起审判的责任，那就不能交给天意，而是应该选红色按钮；反之，就应该选蓝色按钮。
看着这四人痛哭流涕、不断哀求，何肖军也很难下定决心。
最终，他还是选择按下红色按钮，给他们四人确定的惩罚。
虽说有可能会错，但四次审判中，只要做对任何一次选择，就可以获得解药。
这意味着第一次审判的正确或错误影响不大，倒不如遵从内心的选择，顺便揣摩一下模仿犯的意图到底是什么。
在按下按钮的同时，所有的铁椅上都泛起了蓝光，同时传来滋滋的电流声！
这四名玩家都剧烈地颤动起来，同时发出含混的惨叫声，双眼难以控制地上翻，全身也剧烈地抽搐。
15秒钟，比想象中得要更久。
而在电击结束后的瞬间，在四人还没来得及有所喘息的时候，铁椅上再次伸出长长的钢钉，刺入他们的非致命部位，并在另一边刺破血肉伸出。
“啊——！！！”
接连的惨叫声响起，让何肖军的身体有些发颤，本能地感到不适，只能低着头盯着审判台，尽量不去看这四人的惨状。
终于，惨叫声渐渐平息下去，这四人全身上下几乎都被汗水湿透，伤口处也不断渗出血迹。
他们没再说话，只是瘫软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何肖军有些焦急地等待着。
终于，他眼前一亮：原本被重重机关锁住的解药注射器缓缓地升了起来，只要升到最上方，他就可以拿走。
何肖军赶忙快步走下审判台，想要去拿解药。
然而，解药才刚走到一半，机关却突然合拢，“啪”地一声把它夹碎了。
能够救命的药液就这样撒在机关里，一滴不剩。
何肖军愣在原地，一时失语。
就这样安静地等了两分钟，没有新的提示，也没人说话，只剩下四名罪人的呻吟声。
何肖军只能垂头丧气地从出口离开，前往下一个审判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