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抱大腿 种桃树
裴昭的要求实在略有点得寸进尺。
但是念在也确实情有可原的份儿上，又是一张金卡，张承道还是点头了，并让叶疏云抽空带他一块跑个来回。
因为传送阵使用不当，也是容易发生事故的，严重的话还有可能出人命。
当然了，为了便于管理，张承道还将《传送阵管理和使用条例》的草稿交给宋城主，并要求他尽快整理出一套标准的规章制度，将长安城的传送阵先进行有限度地开放——比如允许官员在有临时奏报时公费使用，好来到白石仙宗这里上奏，不必等每7日的朝会。
裴昭对此十分感激，私下里对叶疏云也是感谢不断，待取回药后，还盛情邀请其用饭，只不过被婉拒了。
叶疏云对裴昭亦很是敬佩：“长安城这边灵气稀薄，君能在这般情况下引气入体，实在资质过人，若是有意，不妨等下次仙宗开仙缘大会时来试一试，若是能入门，以后便是师兄弟了，又何必如此生分，修炼更会轻松不少。”
“不瞒仙长，在下正有此意，”裴昭拱手道：“只是内子体弱，多赖我照顾，恐难以滞留于白石山修习仙道，唉。”
没想到话音才落，走风漏气的小棉袄就在一旁揭自家亲爹的短：“阿大，娘亲身体才不弱！她前两天还把你揍哭了！”
裴昭脸色一黑，辩解道：“阿大那是敬重夫人，才不是什么被揍哭！阿大堂堂八尺男儿，五品修为的武者，如何会被你娘亲一个六品的揍？”
说着，还伸手把小棉袄给往屋子里推去：“去去去，大人说话，小孩子莫要插嘴！”
“阿大！羞羞！”
裴小满胖胖得像个毛毛虫似的手指在脸蛋上抹了两下，然后笑嘻嘻地跑进了屋子：“阿娘——”
裴昭只得对叶疏云尴尬地再拱拱手：“咳，让仙长见笑了。”
叶疏云微微笑道：“呵呵呵，贤夫妻伉俪情深，令千金率真活泼，实在令人羡艳，何来见笑一说！”
“嘿嘿嘿过誉，过誉了……”
两人好一番客套，叶疏云才告辞离开。
随后，裴昭这才小心翼翼地捧起那碗“仙药”，来到了杨夫人的床前。
杨夫人早就醒过来了，只不过身体还有些虚弱，她看到裴昭手中的“仙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说道：“医师对咱们武者不甚清楚，你自己就是个修武道的，难道也不清楚么？不过是真气脉受损，调养些时日就好了，哪里用得着去请‘仙药’？”
裴昭连忙说道：“不贵的，有东方医师给开的诊断书，只要两贯钱，夫人放心就是！”
虽然裴昭出身金城裴氏，杨夫人也是杨氏女，但从两人自小就去太岳剑宗讨生活就可以知道，两人是真没什么家底，甚至杨夫人乃是杨氏孤女，其父母留下的浮财，也早就让杨家人瓜分殆尽，只将她送去了太岳剑宗了事。
若非两人的婚事是太岳剑宗的掌门曲之翁做主撮合的，只怕杨夫人还要被宗族里卖一次婚事呢。
杨夫人没有再说什么，倒是十分干脆地接过了“仙药”一饮而尽。
所谓“仙药”，其实就是【葛根汤】。
当初常平安损毁多年的真气脉都在一碗【葛根汤】下肚后恢复，就更别提杨夫人这小小的损伤了。
不过片刻，杨夫人就只觉自己浑身仿佛泡在了温泉里，暖洋洋的，真气脉也随之越来越茁壮，甚至比从前还要粗大不少，其中真气也汹涌澎湃，颇为充裕。
她干脆于床榻上打起坐来，将体内真气慢慢调息顺畅，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吐出一口气，睁开了双眼，正对上一脸期待的裴昭，顿时只觉又好笑又感动。
“不愧是‘仙药’，我已痊愈了。”
说着，她又追问道：“我听那位仙长的意思，你似乎很得宗主的青眼？”
裴昭回忆起方才在那金碧辉煌的大殿中，一头白发的宗主温和的建议，心中的疑惑要比自得更甚些。
不过他面上却自信道：“大约是吧，毕竟我也是这朝中第一个修得引气入体的官员，应当确实能被宗主他老人家看在眼里。”
杨夫人再问：“既然如此，那你可能拜入仙宗？”
裴昭点头道：“宗主确实有提我仙缘颇深，或可待下次仙缘大会时闯一闯试炼大阵。”
“那若是有机会，你还是应当去试一试，”杨夫人幽幽叹了口气，道：“我算是看明白了，这天，早就要变了，而且咱们这周国变的最快，也变得最大。”
裴昭下意识差点跳起来，忙呸了几声，纠正道：“呸呸呸！什么周国！咱们如今是白石仙宗！乃是仙神治下！何来什么国？”
杨夫人笑了笑，接着说道：“白石仙人若真是神仙，不会计较这个的。况且我看着朝中诸多相公，都是个顶个的傻子，谁也不及我面前这相公精明。”
这话说得裴昭脸上一红，低声道：“都老夫老妻的，说什么呢！孩子还在呢！”
说着，裴昭正有些尴尬地扭头去看裴小满，却见不知什么时候，家中老仆已哄着闺女去了院子里玩去了。
也难怪，老仆一向聪明，定是见自己夫人话风不对，就急忙避嫌避开了，还顺便把小满给捉了出去。
杨夫人笑容温柔，口中继续道：“我是说，朝中这些相公，怕是看不出他们脑袋上的官帽都要保不住了！这‘白石仙道大学’一出，今后为官为吏，哪里还会用普通人？就是武者，只怕也再难有机会了！只是这修仙也不知是不是如《白石仙道书》中所言，人人皆可修，若真是如此，怎会诸相公一个都没有看出来的，到教你这个翰林拔了头筹、入了宗主青眼？”
裴昭自然早就想到了这些了，否则他也不会一有空就废寝忘食地修仙，如今听得自家夫人如此说，心中十分感怀。
自己这夫人虽是孤女出身，却一向好强，不然当初也不会在自己一进门展露天赋时就揍得自己满地找牙……
咳，总之，自家夫人这见识，就是朝中那些相公都难企及，就像他看那些王延庆之流只觉的可笑——
就算再拍马屁又如何，若是将来朝中官吏皆是修士，而那些只知媚上的佞臣不通仙道，到时候又该如何自处？
高兴之余，裴昭忍不住强调起来：“夫人，你这话说的，就不能是为夫乃天才之资，方第一个引气入体的么？”
杨夫人又是一记白眼：“你当初也不过比我强一点点，如何就厚着脸皮如此自吹自擂了？我还不知道你了！”
“那强一点点也是强！”裴昭说着，忽然两眼一亮：“对了夫人！我观那仙宗中，女弟子亦有不少，可见这仙道既不区分出身，也不轻薄男女……不如夫人也随我修仙道，待将来说不得还能一同在朝中为官为吏！”
杨夫人心底虽有些心动，但还是拒绝道：“我若想去，早便去了！哪里还等得如今？”
这倒不是她说大话，除了南楚国因为出武者打压过甚，以至朝中几无女子外，无论是周国还是萧国，只要武道品阶上去了，根本不分什么男女！
像杨夫人这般六品修为的武者，纵然当不了将军，当个偏将也是绰绰有余的。
只是杨夫人毕竟出身杨氏，当初乃是怕杨氏打压自己这个孤女，为将也当的不爽利，就渐渐歇了心思。如今更是因为杨氏也跟着李氏于关陇造反的事，杨夫人和裴昭都恨不得夹起尾巴做人了，生怕上面追究两人的出身，哪里还敢肖想什么官位？
毕竟是多年的夫妻，裴昭哪还不知道杨夫人心中所想，当即便宽慰道：“今日我见宗主时，也不曾看他提到过裴氏，说不得他老人家根本不在乎这种事，就如咱们先前断言，关陇起事不过螳臂当车，不足为虑尔！所以夫人你就算从前出身杨氏，也不打紧，只要修习仙道有成，想来宗主他老人家不会计较这些！”
说到此处，他甚至将杨夫人的命根子给搬了出来：“唉，就算咱们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小满考虑，若是你我二人皆为修士，又都蹭到了仙宗这条大船上，小满日后可就前途无量了啊！”
小满一被提起，杨夫人顿时就泄了气，也就不再纠结杨氏、裴氏之类的问题，终于点头道：“好罢，既然如此，那今夜你便教教我如何修仙！”
见自家夫人松口，裴昭高兴不已，旋即从怀中小心地摸出两颗桃核来，说道：“这是我偷偷从白石仙宗的仙长们那里要来的，据说若是能种出来，就是‘仙桃树’！不光所结之果乃是‘仙桃’，还能给咱们院中聚拢灵气，使修习仙道事倍功半！”
杨夫人眉头微颦：“如此珍贵之物？岂能轻易教你得了去？可会犯了忌讳？”
“不会不会，我看那些仙长们啃完‘仙桃’，都是直接将桃核丢到山谷里的，若真是什么珍贵之物，又怎么可能如此随意处置？”
裴昭答道：“况且我还专门问过那叶小神仙，他说仙宗里的‘仙桃’一向不禁往外售卖，而且宗主其实乐于见大家取了各种‘仙种’和‘仙树苗’去种，只是因为旁的地方灵气浓度太低，难以种成，这才没有进行推广……
“而且今早上朝时，宗主还说过要推广有灵的那些粮食，让白石仙宗治下的百姓人人皆能种得，由此便可管中窥豹，知晓宗主他老人家的态度了！”
一听并不犯忌讳，杨夫人就放下了心，反而追问道：“既然不好种活，那咱们这两个也不好种吧？”
裴昭正等着这一问呢，忙喜滋滋地邀功道：“不妨事，如今长安城的传送阵已经开放了，回头我想法子多去几次白石山，叶小神仙说过，虽然灵气不足会种不活，但如果经常浇一浇灵水就行了，而白石山中的天池乃是最大的灵水湖，隔一段时间去舀些水来浇一浇，自然就能成活了！我这次还捎带了一竹筒呢！”
说着，他还满脸期待地畅想起来：“咱们就在这窗前的空地上种，这边一棵，那边一棵，桃花盛开时，看着也好看……”
裴昭是个想到就去做的性子，说到此处，立时就迈出了屋子，只来得及抛下一句“我先将它们种下”！
可惜，裴昭是个文人。
当然，也算得上武人，毕竟以前也是五品的武者。
总之，他不是农户，压根儿不会种树，只凭借感觉，在地上挖了两个坑，将两个桃核埋了进去就作罢。
正待浇竹筒里的灵水时，家中老仆刚巧带着裴小满晃了过来，老仆看裴昭满手泥土的狼狈样子，大感好奇：“家主，你这是在作甚了？”
裴昭随口答道：“这不种两棵桃树嘛！”
老仆看着被裴昭用脚踩得平平的泥土，心中泛起了一丝不祥的预感：“家主没买树苗？”
裴昭压低了嗓子，抱着竹筒悄声答道：“这可是‘仙桃树’，能求来两个桃核就不错了哪还能搞的到树苗！”
老仆听得是“仙桃树”时先是一惊，但旋即看到自家家主这个种法，大感不妙，忍不住开口道：“家主若是用桃核种的话……可敲开桃核了么？”
裴昭闻言，傻了眼：“敲……敲桃核！？”
“若是直接种下，倒也有可能出芽，只是也可能出不了芽。
“这桃核坚硬，若是不破开外壳，光是等出芽，就要等一两个月，十个里面还常常有七八个都出不了芽，”老仆碎碎念道：“老妇人虽然不曾种过桃树，但种过杏树，这般壳子坚硬的，大多要敲开外壳才行，只是敲的时候要仔细些，若是损伤了里面的仁儿，那倒还不如不敲呢！”
老仆跟在裴昭和杨夫人身边已近十年，几乎都是长辈看晚辈的心思了，再想到裴昭埋进土里的是两个珍贵的“仙桃种”，就更是嗟叹道：“还有家主，你将这土踩得这么实，都结块了，怕是会闷坏种子，就更难出芽了……唉，家主呀，您这，您这可别糟蹋了仙种呐！”
“这……竟然是这样种的么……”
如何种桃树这种事，确实触及到了裴昭的知识盲区了，他听到老仆的解释，忙又蹲下身，将好不容易踩实的泥土再挖开，小心地扒拉出来那两个桃核，诚恳请教道：“还是请阿婆教教我如何种这桃树罢……”
“可当不得家主一个‘请’字！”老仆摆手道：“其实也不难，只要破开外壳就是了……”
一边说，老仆一边接过了两个桃核，仔细打量了几眼。
“家主若是信得过，我便试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