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报纸
刘三一走，顾砚声还想起一件事，其实知道了来人是高仲武，应该让重庆的军统传一份高仲武的资料过来，有体貌特征就容易辨别目标。
如果有照片那就更好。
照片送过来是肯定来不及的，不过高仲武是国民政府的亚洲司司长，他们虽然没见过这个人，但上海很有可能有人见过他，有合影之类的东西也不一定。
如果重庆能提供相关线索，那就非常好。
刚才忘记提醒了，不知道刘三想到这一点了没有，现在日本人在挖坑，高仲武到底是不是高仲武他们都分不清，一切还是要小心为上。
现在的通信实在是不畅，走了几分钟，追是追不到了。
不过没关系，办公室还有个小喇叭。
顾砚声叫来人事科科长。
“最近处里招了不少人，里面女的素质好点的有没有？要年轻的。”
人事科科长笑着点头，‘有的’，接着就说了两个顾砚声听都没听过的名字。
“没了？”
“还有谁么？额.处长说的是谁，我知道的好像没了。”
顾砚声听的纳闷，不是让沈舒云稍微表现一下他好调人么？怎么感觉这人事科长什么都不知道。
沈舒云不可能造反，那造反的就只有这个人事科科长了。
似笑非笑的看着人事科科长：“我好像见过处里来过别的新人，但不是这些名字，怎么，处里来新人你这个当科长的不知道？很忙是吧？”
人事科科长恍然大悟状，笑道：“没有没有，我知道处长你说的是谁的，沈舒云，确实有这么个女的被招进来，不过这人没什么工作经验，性格还一般，不太讨同事们喜欢，我觉得不太符合处长您说的素质好的这个说法，怕耽误您的事情，所以没提。”
“呵呵，你都能替我拿主意了。”顾砚声微笑。
“没有没有。”人事科科长马上躬着点身子，“处长，真是这人性格不太好，老和同事相处不好，还笨手笨脚，老犯错，我怕耽误您的事。”
“叫进来。”三天不打上房揭瓦，顾砚声暂时没工夫收拾他。
过了一会，沈舒云走了进来。
“处长。”
顾砚声摆摆手，让人事科科长滚蛋。
“有件事，你请个假回去发个电报，问戴局长要亚洲司司长高仲武和宣传部梅思平的详细资料，身体特征，如果能提供照片的线索，务必提供。”
“好的，那我现在就去。”
“哎，等等，我刚才问他要人，他为什么藏着你不给？”顾砚声好奇，说了下刚才的事。
沈舒云笑的无奈：“我刚进办公室被分到人事科，那天他侄子也在，估计是看上我了，他就来给他侄子说情，说是看我在上海一个人孤苦伶仃，想介绍我们认识，请我吃饭看电影，我没答应，现在不给我好脸色看，刚才叫我的时候，还警告我这事情不能跟你说，要不然把我调到监狱去。”
“嗷~”顾砚声了然的笑笑，“行，我知道了，以后再有这种事，你直接拒绝，他找你麻烦你就告诉我，我收拾他。”
沈舒云点头微笑，“那我先走了。”
“去吧。”
晚上，刘三专程来顾砚声的住处汇报。
现在来往确实方便多了。
刘三小声说道：“组长已经带人潜入了虹口观察，并且抓了一个凯福饭店的服务生问话，经他证实，凯福饭店这两天确实有一伙人入住，而且有日本便衣外松内紧的提供保护。
两个人，平常不出门，出门就是很久，回来了就不会再出去游玩，组长判断，这两个人就是来谈判的真正的特使，出门就是去会谈，会谈回来就不再抛头露面。”
“服务生可靠么？”
“可靠，巡捕房有我们的内线，这个人的全家都在上海，而且他说了，他是中国人，愿意帮我们做内应，但是有个条件，希望我们行动之后，能把他全家送往香港或者重庆，他怕日本人追查，慌手慌脚扛不住审问，组长答应了。”
顾砚声点了点头：“有内应就方便点，我今天让沈舒云给重庆发了电报，要高仲武的资料，你们别急着动手，等这个人确认了是高仲武再动手，日本人给我们设陷阱，既然已经有这一步，很难说，我们看见的就一定是真的。”
“还是你考虑的仔细。”刘三思索了下说道：“这件事我会转达的，另外，组长分别探了探三个酒店，下手的机会都能找。
两个佯攻的地点附近可以找建筑物，行动前临时侵入一个制高点，一把狙击枪就能从远处朝着酒店门口射击，不管哪个酒店的人是真的，纯下手而言，都能找到机会，只要在门口制造一点点事故，就都能赢得下手的时间。
至于真正的行动地点凯福饭店，组长的意思是，不知道他们会谈谈几天，现在已经是第二天，明天就是第三天。
为避免夜长梦多他们谈完走人，最晚明天我们就得入住酒店，然后趁着后天他们出门会谈的时候，从通风管道爬进房间隐匿，等他们谈完回来伺机动手。”
“通风管道能爬，确定么？”
“能爬，服务生交代，那个通风口以前就有维修工爬上去过，就是只能通过一个人，而且得是瘦小体型的人，我们组里有一个，明天让他一个人爬进去就行，在房间里等人回来也是考虑这个原因，开锁的人不能跟进去，如果文件放进保险柜，我们就没机会了，必须是文件还在外面的时候，我们才能拿到。”
具体行动的事顾砚声没别人专业，就不过问了，“人怎么处理？当场杀还是怎么说？”
“不能全杀，重庆有指令，文件肯定要有人带回去给汪逆，如果都死了，就算我们拿到了他们的密谋协议也没什么意义，别人不会承认的，所以看情况，不是非要杀。”
顾砚声点头，明白了，既是国法，也是宣传所需。
滴玲玲，滴玲玲。
“喂。”顾砚声拿起电话。
“顾处长，这里是门卫，有个你们司法处的女职员找你，说是跟你约好的。”
“对，让她上来吧。”
刘三甩过来一个询问的眼神。
顾砚声给他安慰：“没事，沈舒云来了，应该是重庆的消息到了。”
没过多久，沈舒云敲门。
进门说道：“重庆回电，去年9月26号的香港大公报，上面有对高仲武的采访，那上面有高仲武和梅思平的照片。”
“去年？”刘三皱眉，“这么久远的报纸哪里去找？而且我记得大公报的上海版本淞沪会战开始就停刊了，香港版本的不在上海发行吧？这找的到吗？”
沈舒云说道：“总会有报纸流进来，总部那边应该是找人问过了，这是最确定的方式。”
“这去哪找.”刘三喃喃。
“我知道一个地方或许有。”
顾砚声想到了律所，他们有保存报纸的习惯，看来关键时候，律所的这个习惯非常好。
“明天我去找报纸，你明天中午10或者11点，看你什么时间有空，在担文法律事务所对面的咖啡厅等我，舒云你跟我一起去，明天早上9点在律所门口碰头。”
“好的。”
第二天一大早，顾砚声就去担文律所拜访。
“顾先生。”前台的英国美女苏珊一脸惊喜，“今天你怎么过来了？”
“来看你啊。”顾砚声笑了笑，拿出顺路买的糕点放到她的桌子上，“请你偷懒。”
“哈哈，谢谢，不过你肯定不是来找我的，要不然身边可不会带一个漂亮小姐。”苏珊眨了眨眼睛：“找沃夫先生还是古柏先生？”
“沃夫先生呢？在么？”
“在的。”
“谢谢。”
顾砚声走进沃夫办公室打招呼。
“看来律所最近的业务不少，我进来你头都不抬一下。”
“顾？”沃夫听见声音抬头，眼中有着惊喜，但很快面色一板：“我希望你被市政府开除了，但我估计没有。”
顾砚声笑了笑自顾自坐下，“看来业务真的很多。”
“当然很多了，十件里面有八件跟你们市政府有关。”
沃夫掏出根雪茄指了指案桌上的档案夹：“都是外商状告你们市政府破坏协议的，今天你来了正好，你身为司法处副处长，是不是要给个解释，这么多外商的利益受损，你们法庭为什么迟迟不推进赔偿？”
“因为没钱啊。”顾砚声说的理直气壮：“市政府连开伙的钱都快没了，就算给你们赢了也赔不出来，这就叫我穷我有理。”
沃夫看顾砚声的眼神，那叫一个通透，就差把你真无耻这四个字写里面了。
顾砚声无奈笑：“我支持你们告，该怎么告怎么告，反正不是我掏钱，但这件事你真得等等，日本宪兵司令部的司令都被叫回去述职了，搞不好就是破腹自尽，现在这个节骨眼，日本人自己都没有主心骨，没有资金支持SH市政府给你们赔偿。
但是，这件事一定会有缓和的那天，因为日本人不可能放弃上海的利益，到时候不还是要和租界各方搞好关系？
所以到时候，该赔偿还得赔偿，只是时间问题，不会太久。
怎么样，这个内幕消息可以吧？到时候市政府有钱了，我第一时间给你通风报信，还让你插队，凡是你沃夫先生代理的案子，我让他们优先给你办。”
“哈哈哈哈，你说的。”沃夫夹着雪茄的糙手一指。
顾砚声点头，“我说的。”
“请你喝咖啡。”沃夫说着就利索的走出来操作咖啡机器。
“咖啡待会再喝，找你来帮忙，借一下你的档案室，有件案子我需要查阅一下当年的报纸，可以吧？不会因为我现在不帮律所打工，就不让我看吧？”
沃夫来劲了，“可以是可以，但是我很好奇啊，什么案子，还需要你亲自办？”
顾砚声笑笑：“秘密，你先煮着，我去查资料，待会再来喝。”
顾砚声带着沈舒云进入档案室。
律所的档案室不比政府机构，根本没人管，内部人随便看。
报纸就一堆堆的堆在角落，就跟杂物一样，顾砚声找到了大公报，不过是上海版本的，再找下去，终于在一个小箱子里找到了香港版本的。
“不错，没白费功夫。”
大公报香港版本的纸张数量比上海版本的明显少了很多，看厚度大概就几十张的样子。
但那是人家创刊时间晚，顾砚声看了看上面的时间，香港大公报第一张发行的时间是38年的8月13号，这一天的头版新闻介绍的就是大公报的履历。
37年12月14日在上海停刊，38年8月13号在香港办刊。
看时间就知道，这是一家有腔调的报纸。
一张张翻下去，很快，9月26号的那一张被翻了出来。
“找到了。”顾砚声给沈舒云看了看报纸上的人物照片，还行，挺清晰，人物面庞绝对能够辨认。
果然不是他见过的那两位。
顾砚声想了想道：“你接着找，找一下去年四月份的一个案子，江北大亨顾竹宣被告勾结军统的事情，这件事报纸应该有报道，但是我不要判刑后的，你往前找，看看新闻上有没有什么事件跟这件事有关，找出来，这就是对外我们今天来这里的原因。”
顾砚声先把理由想好了。
“好的。”
“你先找，我去看看人到了没有。”
顾砚声把报纸折起来塞进口袋，走出律所看见刘三已经坐在咖啡店那边等待。
顾砚声把报纸给他，“看看见过么？”
“没有。”刘三一眼确定不是他见的高仲武，“日本人真够阴的，把所有人都耍了。”
“正常，别人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他们没这条件，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行动之前一定要确认就是这两个人。”
刘三点点头收了起来：“那我先走了。”
下午，顾砚声没等到电话，还以为他们还在行动。
谁知道晚上，刘三电话倒是打过来了。
出去见到刘三，身边陈默也在。
两个人表情都有些郁闷。
陈默对着顾砚声无奈一笑，“好险你找到了这张报纸，要不然这次真的要陷进去了。”
“怎么了？”
“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