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苏皖鲁战役（六）

公元1909年5月14日，山东滕县县城。

“混蛋，倪嗣冲那个废物，真是饭桶！居然一天都没守住！”看了徐州方面张勋发来的电报之后，段祺瑞脸色铁青的拍案大骂。

原本按北洋的计划，是在蚌埠一带和解放军决战的，结果倪嗣冲太不给力，半天不到就把炉桥防线丢掉了。他自己挂掉不说，16镇还大半都投降了，让解放军轻轻松松的接收了蚌埠和凤阳。这么二逼的事情把老段气得不行。

第20镇统制张绍曾说道：“芝泉兄，从电报上看，现在兀匪已经攻克了宿州，正在扫荡颍州和泗州，那两个地方只有巡防营，肯定是挡不住的。看样子安徽已经完了。”

第20镇也是比较早的新军部队，建军时间仅次于北洋，原本是驻守奉天。清廷对于这支守老家的部队还是很大方的，他们的装备并不亚于北洋六镇，在火炮方面还更好些。袁世凯掌权后，就让新建的第27镇驻守奉天，把第20镇这支精锐调回了直隶。

徐树铮皱着眉头说道：“以兀匪一贯的作风，他们绝对不会止步于安徽。我们必须尽快赶到徐州，支援张勋。否则兀匪一旦沿着津浦线北上，凭张勋的16镇是绝对守不住的……”原本徐树铮只是段祺瑞的副手，段祺瑞当上陆军部长后，他就也水涨船高，当上了第12镇统制。

第11镇统制潘矩楹一脸无奈的说道：“哎，我们怎么快得起来？他们的空军太强了，一到白天他们的飞艇就过来又轰又炸，只能晚上走。”

老潘这么一说，众将都不吭声了。

北洋军从北京出发到现在已经整整4天了，才跑到山东滕县，而北京到滕县也不过700公里的样子。虽然此时的火车速度比较慢，大概30公里左右的时速，可哪怕就按这种速度，最慢2天也应该到了。为什么拖到现在才到，当然就怪解放军的空军部队太无耻太卑鄙了。

满载北洋军的列车刚刚出了直隶，就遭到了人民空军的空袭。6艘武装飞艇从南方慢悠悠的飞过来，一看到北洋军列，就开始又丢炸弹又打炮，还带机枪扫射。

要说北洋军也不是没有准备的，解放军的空军早就打出名气了，北洋大佬们又不傻怎么可能没有防备？他们从英国进口了3列装甲列车，就是为了保护军列和铁路。这次南征大头就拨了两列装甲列车给段祺瑞，让他带到南方去。

这些英制装甲列车除了配有2门152毫米重炮之外，还安装了多门高射炮和高射机枪，火力十分强大。而且为了防备空袭，段祺瑞还让每一列军列都挂了2个专门改造的防空车。每辆防空车上面配了1门57毫米高炮，2门37毫米高炮和4挺12。7毫米高射机枪。

这样的配置看起来还是很强大的，北洋将领们都觉得以这样的布置，就算不能战胜兀匪空军，至少也能驱赶他们。

但现实很骨感，人民空军的第一次空袭来了6艘飞艇，尽管北洋军拼命射击，还是连人家一根毛都没碰到。没办法，北洋军的57毫米高炮最多只能打到5000米左右的高度，而解放军的飞艇却是在6000米以上的高度，根本就毫无威胁。

而飞艇的攻击就完全不同了，居高临下的射击，可就没有什么高度限制了。飞艇们用火炮、机枪和炸弹把北洋军列狠狠的虐了一遍，虽然由于距离远、高度高，命中率低了点，但还是击毁了一辆军列，所有军列全部带伤，最重要的是炸毁了一段铁路。

这下子北洋军傻眼了。怎么办？修吧。

为了修复铁路和列车，北洋军就只好在德州耽搁了一天。等他们紧赶慢赶的到了泰安，天又亮了，解放军的飞艇又如期而至，又是一阵狂轰滥炸，这些飞艇就像在训练一样，不紧不慢的打光了所有炮弹，丢光了所有炸弹，才大摇大摆的扬长而去。

这么两次空袭下来，北洋军再也不敢让军列白天赶路了。严格来说，这两次空袭的攻击命中率都很低，对北洋军造成的人员伤亡并不多，也就是千余人的伤亡，但是对于士气的打击是很大的。尤其是他们还炸毁了多辆列车和铁路，让北洋军的行军速度大幅下降。

现在北洋一提起解放军的空军就头大如斗。

段祺瑞黑着脸走到窗前，一抬头就看到南方的天空中，6艘飞艇正在盘旋。那活灵活现的鲨鱼嘴涂装，和刺眼的镰刀锤子标志，让他咬牙切齿又毫无办法。

为了防止误伤无辜群众，解放军的不会轰炸城市，连车站都不会攻击，只是轰炸军事目标。所以只要他们的军列不出站上路，停在车站里还是很安全的，要不然现在段祺瑞他们也不会缩在滕县城里面。

徐树铮走过去说道：“部长不用着急，下午它们就会回去的。今晚我们连夜赶路，应该能赶到徐州……”

“报告军座，淮安急电……”一个电讯室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段祺瑞结果电报一看，脸色一下子白了。

徐树铮凑过去一看，脸色也白了，忍不住惊呼：“啊，兀匪大举进攻淮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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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安府，北洋军第二军指挥部。

长江巡阅使、江苏都督兼第二军军长冯国璋先生阴沉着脸坐在沙盘前，自从得到前线传来的坏消息，他已经坐在这里快一个小时了。

他面前摆着的是一座江苏省的沙盘，只见沙盘上面代表解放军的红旗已经插到了宝应，距离淮安府只有50公里的样子。

在丁未革命时，赵声为首的第九镇起义后就占据了苏南，正在他们攻克其他地方的时候，北洋军的第五镇就南下了，当时双方就在高邮——东台一线对峙。后来第九镇通过某“外国洋行”得到了大量武器，补充军力后，就再次搞起摩擦。而北洋的第五镇却补给严重不足，最后在袁世凯的命令下放弃了高邮，后退到了界首——大岗一线，依托子婴河、沟河布下防线。

随后双方就默认了这条停火线，在子婴河、沟河南北对峙。随后赵声他们投靠了科社党，加入了南方政府。在解放军接管防线后，北洋军一度也很紧张，袁世凯特别派出了冯国璋到江苏坐镇，不过解放军接管防线后，除了修缮公司并没有其他动作。北洋军紧张了几天也就放心了，随后双方也是相安无事，以前赵声管理苏南的时候，双方还时不时的搞摩擦，但解放军来了后连摩擦都没搞了。

不过冯国璋也不敢大意，他马上请求袁世凯多派精锐军队到江苏，因为江苏是财赋重地，虽然苏北不如苏南富庶，但也比好多省强。对于这里大头还是很重视的，马上同意了冯国璋的建议，就在江苏组建了第13镇（统制魏宗瀚，原十三混成协升级），和14镇（统制张勋，原江苏巡防营改编），又调了第28镇（统制张怀芝，直隶混成协升级）到江苏，与原先的第5镇（统制张永成）共同组成了北洋第二军。

袁世凯在苏北这个不大的地方就集中了4个镇，兵力之多仅次于北洋的老窝直隶，又派出了北洋名将冯国璋坐镇，4个镇的统制也都是心腹，可见对这里的重视。大头在北京大肆搜刮之后，手里小钱钱充足，他们也在停火线拼命修工事，又配置了大量火炮和防空火力。在老冯看来，要守住苏北还是没有问题的。

在得知解放军进攻安庆的消息后，江苏的北洋军也立刻加强了戒备。

尽管冯国璋自己认为，已经准备得相当充分了。可到了今天凌晨4点，解放军突然发起进攻时，冯国璋才发现自己的手下远远没有自己估计的那么给力，或者换种说法，是解放军太给力了。

解放军对苏北的进攻同样是由重炮拉开序幕，第三重炮旅和第二重炮旅一部，共集中了上百门155毫米口径以上的重炮，对北洋军的苏北防线进行了持续半小时的炮击。随后，解放军的师属和团属火炮也开始倾泻炮弹。这些中口径火炮轰了半小时后，冷却完毕的重炮又接着上了。

等到5点多，天色刚蒙蒙亮的时候，解放军的空军也到了，分别从南京和上海起飞的160架飞机，对炮火打击残留的目标进行空中打击。北洋军的防空火力早就在前面的炮击中被摧毁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那点根本就是聊胜于无。

到了6点半，解放军的第16师、第8师和第1混成旅、第6混成旅正式发起进攻。人民海军的长江舰队开进了高邮湖，对界首的第13镇进行炮击。

7点10分，北洋第13镇在立体火力下崩溃了，苏北防线被突破了一个口子。随后大岗的第28镇也挡不住了。

到了8点，苏北防线已经全面失守，第13镇和第28镇狼狈撤退。而这时候，冯国璋派出支援前线的第5镇还没出淮安城。

“都督，现在怎么办？兀匪气势正盛，淮安这里一马平川，很难挡住啊，不如撤到黄河以北……”第5镇统制张永成看冯国璋老是不出声，忍不住说道。

这话也只有他好说，魏宗瀚和张怀芝两个刚刚打了败仗，张怀芝还差点被突击的第6混成旅活捉，哪里好意思说撤退的话。

冯国璋脸色变了几下，才从牙缝里迸出话来：“撤吧，撤到黄河去。另外，给段芝泉发电，让他不要去安徽了，先把苏北守住再说。还有给老头子发电，让他加派增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