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人人为我，我为人人
让我们把时间调回到三个月前。
当林恩还在史凯利格群岛的时候，远在世界另一边的蓝山深处，狼学派猎魔人的大本营，凯尔·莫罕城堡中，爆发了一场激烈的争吵。
争吵声之大，以至于在城堡庭院的空地上进行剑术和体能训练的学徒们，都忍不住好奇的朝内堡的方向张望而去。
在内堡大厅中，山形烛台和透过窗户的阳光把整个大厅都照得一片通亮。
但大厅里的气氛却如同乌云般密布。
叶奈法冷漠的坐在长桌的左侧，脸上毫无波澜，仿佛大厅中紧张的气氛丝毫也影响不到她。
而在她一旁的蒂莎娅女士，则带着无可奈何的目光，看着这场争论。
她完全没想到事情竟然会演变成这样。
事情的起因还得从几天前开始说起：
自从接受了林恩的委托以来，两位女术士在凯尔·莫罕对林恩带回来的二次突变的方法，进行改良研究，已经过去了很长时间。
作为艾瑞图萨学院的前任院长，以及术士兄弟会的最高权力机构的五人之一，在魔法造诣和知识的掌握程度上，可以说纵使放眼整个已知世界那也是无人能出其右。
更别说，还有叶奈法这位新秀的协助。
因此，两位既美丽又充满智慧的女士，终于在几天前完成了林恩的要求，即改良托马斯·莫吕留下的二次突变的方法。
接着，他们又花了一周左右的时间，对其进行了复盘。
最终确认了，在理论上不会对猎魔人造成危险。
之所以说是理论，那是因为两位女术士都没有真正的在猎魔人的身上做临床研究。
所以，在今天她们把留在凯尔·莫罕中的猎魔人们，全部召集过来。
其实，林恩带回来的二次突变的方法，本来就是托马斯·莫吕已经在自己儿子身上，成功实验后的结果。
尽管最终实验的结果与托马斯·莫吕最初的设想背道而驰，但这位术士的初衷，也是为了拯救儿子，而非杀死儿子。
因此，即便是最初版本的二次突变，安全系数也是很高的。
而现在又经过了高阶术士蒂莎娅和叶奈法的反复研究、改良，安全性只会更高而不会更低。
但现实里总会有意外情况发生，不论概率有多低。
所以，蒂莎娅才要把猎魔人们召集起来，并向他们和盘托出。
前任院长女士的本意，是希望能从他们当中挑选出一位志愿者，来切实的接受经过她们改良后的二次突变。
而她们或许也能从中发现之前忽略的问题（如果有的话），并趁机修补。
哪怕蒂莎娅自认为改良后的二次突变不会有风险，但这就像是螃蟹，在第一位勇士吃下螃蟹以前，谁也不知道螃蟹到底有没有毒。
然而令蒂莎娅怎么也想不到的是，并不是志愿者太少，而是太多了。
在得知了前任院长女士的要求后，谁都没有想到，兰伯特竟然第一个站了出来。
明明对自己的猎魔人身份并不认同，总是嘴臭所有人，从他的嘴里永远都是抱怨大过积极……
这个时候却是最先站了出来。
“蒂莎娅女士，叶奈法，我这条命就交到你们手上了，我不想死，我还没活够，因此请两位女士务必小心，千万别让我站着进去，躺着出来。”
该说不愧是兰伯特吗？
都这时候了，竟然还有心思说笑。
“狼学派不会抛下一个兄弟。”
艾斯卡尔也站了出来：“两位女士，既然你们需要实验样本，那两个样本肯定比一个更有说服力。”
兰伯特笑骂道：“你妈的，你就不能早点开口吗？那我就不吱声了。”
艾斯卡尔早就习惯了兰伯特的性格，从容应对道：“狼学派不会抛下一个兄弟，兰伯特，有这种好事当然不能我独自享受了，你也得一起来，不来也得来。”
在维瑟米尔用意外律把林恩带来凯尔·莫罕以前，艾斯卡尔与兰伯特就和绝大部分的猎魔人一样，都过着过一天算一天的生活。
倒不是说他们就满足于现状，不知进取。
只是他们实在是想不到任何可以让猎魔人的处境变好的办法。
而直到林恩给了他们这样一个机会，向他们展示了一个未来。
他们没有远大的梦想，但是他们可以守护林恩的梦想。
所以他们才要主动提出，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而在艾斯卡尔和兰伯特主动站出来后，雷索留在凯尔·莫罕的那两位同伴，奥克斯和瑟瑞特像是反应过来一般，也纷纷表态，愿意成为两位女术士的样本素材。
而且他们还要排在艾斯卡尔和兰伯特的前面。
原因是他们知道林恩要在凯尔·莫罕城堡里，建立起一座包容所有学派的猎魔人学校。
这所学校会保留所有学派的传承与特色，而非狼学派一家独大。
既然如此，现在就是争取话语权的时候了。
奥克斯和瑟瑞特虽然也是猎魔人，但毕竟蝮蛇学派在南方时，也不是没给贵族打过下手。
尤其是那些从平民提拔上来的新晋贵族。
故而在耳濡目染之下，他们或多或少总结出一套一知半解的经验：
当一份事业正处在起步阶段的时候，不能光看待遇，还得看前景，越是在这种时候做得越多，将来得到的回报也会更多。
这时候不站出来，那以后蝮蛇学派的猎魔人，岂不是要永远矮狼学派一头？
于是，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这里是凯尔·莫罕，是狼学派的大本营，怎么可能让蝮蛇学派插在我们的前面？”
奥克斯刚要反驳，这时却有另一道声音从旁边插了进来。
“你们说得都很有道理，我很赞同，但是，我无法坐视你们的牺牲而无动于衷，因此我认为，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应该交给我，狮鹫学派猎魔人，卡根的乔治来完成。”
乔治倒没有奥克斯和瑟瑞特他们想的那么多。
他纯粹只是出于狮鹫学派所奉行的骑士精神。
狮鹫学派是所有猎魔人学派里，最接近陶森特的游侠骑士中最公正最具有侠义精神的那批人。
因此，既然是要为高尚的事业奉献，那么狮鹫学派自然就不能坐视他人的付出而白白享受成果。
就这样，蒂莎娅的烦恼从没有志愿者，变成了志愿者太多的烦恼。
终于，一个低沉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看，你们还得往后稍稍，应该由我来当这个吃螃蟹的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此前一直都没有发言的白狼身上。